她偶有一些恶趣味地想着,在蓝星,有一个笑话,几位青年笑着说,要是变成女的会怎么样,其中一位青年的话每每让他发笑:“我变成女的,就好生伺候哥几个,保你满意,从此告别与五姑娘为伴。”姜云天有时就会这样想。但他在这里身材不行,想便宜自家兄弟也便宜不上。周围的男丁也着实看不上,只留空想。
当她病死在杂物房的当晚,没有人发现她,白振却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他激动地说,:“你终于记得我了?”
白振道:“不曾,只是来送你一程,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秦芸黯然道:“这一世,我又失去了你。”
白振道:“我倒是不记得。从未得到,谈什么失去呢?”
秦芸一叹:“是啊,我从来没有真正拥有,哪有什么失去呢。”话落,嗑然逝去。
白振说了最后一句话,:“你以为你拥有的,大约只是你以为吧。”
这一次,姜云天回到蓝星,看到倒在案头的自己,他心生伤感,他的突然离去,父母会伤心吧,妹妹会痛哭吧,他的神魂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他要将自己没有走完的一生走完,给父母尽慈,让自己尽孝,给妹妹庇荫,给妻儿以安然。
很奇怪的是,这一世,姜云天还是不能动用灵力,也不能动用法力。却可以将自己的神识游方物外,他在一次出差时发现的,他到南澳大利来参加一个会议的傍晚,他回到宾馆休息,无意间看到飞在高空中的信天翁,心里想着,若是能和信天翁一样在天上飞翔,那自己一定很开心。
结果,他发现自己神魂直接和信天翁同步了,他看到信天翁看到了一切场景,而信天翁一直在飞,一直在飞,飞过无数高山,无数森林和城镇,当信天翁看到有一群乌鸦在一片稀疏的树林里时,信天翁在天空中不再飞了,他撑开翅膀,像一个侦察机一样,旋停在上方,
看着这群乌鸦,姜云天心里想着,要是知道乌鸦说什么就好了,同时他听到懂了乌鸦的语言。那些乌鸦一个个走着嚣张的步伐,很是自信。而姜云天听到他们的对话时,他震惊了。
一只乌鸦陈述了她看到了某个所谓人族的事,比如某灯塔国政要如何做有悖人伦的事,某小日子的某女政客,私下里有多么的下作,某日不落帝国的皇宫中的争吵和趣事,他们无所不谈,让姜云天大开眼界。而一段对话,彻底颠覆了姜云天的常识。
“头领,你看到高空中的那只信天翁了吗,那个呆货已经在我们上空停留了很久了。要不要我们去揍他一顿?”鸦卫道。
头领道:“不必,那个家伙繁衍数万年了,也没有进步,只能在天空中飞翔,却无法转生,只要一落地,就是别人的菜,活得够惨的了。”
鸦卫道:“是,头领,他比那些蠢笨的、自以为是的人类还让人觉得可怜!”
头领道:“别管他,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这些年收集了人类的信息,总有一天,我们会文明重置,鸟族会回到文明的中心的。”
鸦卫道:“只是炎黄族是神的后裔,文明太过强大,我们拿他们没办法。”
头领道:“不必担心,炎黄族终会离开。神不会把他们一直留在这里的,终有一日,他们会离开这里,到更高的世界。他们离开了,蛮族们就好办了。”
鸦卫道:“是的,头领。”
头领道:“你去骗些人类的食物来。引诱他们给你扔出稻谷和肉。”
鸦卫道:“头领,我们还有很多食物,留在我们的秘密仓库中,现在不必急。”
头领道:“大家都散开吧,锻炼身体也好,游戏也好,那个爱唱歌的,你也要多练习,下次聚会你要唱一曲新歌,那个会讲笑话的,你也要准备更好听的笑话。都散了吧。”
乌鸦们散开了,有的用树枝荡起了秋千,有的练起了歌喉。
姜云天的神魂悄然离开了。他离开时,乌鸦头领对着他看了看,把姜云天看的心头一紧。
无数个出差的日子里,他发现了世界的另一面。鸟类也有文明,等级森严,乌鸦是鸟类中的智者,几乎控制着整个天空。他们会撒谎,游戏,娱乐,对各族评头论足,说起故事头头是道。但所有鸟类对炎黄族都有敬畏,他们常说,神的后裔,终究会离开这里。
姜云天的发现让他也震惊了好久,好在他发现,他可以借用信天翁的视角,看到听到更多的世界的声音。而且只有这不能转世的信天翁才可以承载他的神魂。而他最喜欢听乌鸦们的谈话,因为只有乌鸦的谈话,才会让他觉得有意思,不像其它的鸟族与兽族,稚嫩得像是孩童。
这一生姜云天几乎是完美的,虽无大富大贵,却有阖家欢乐,父慈子孝,兄妹和睦,膝下承欢。直到他在鲐背之年,寿终正寝。当他的神魂开始与蓝星的自己剥离后,又开始了下一段的旅程。
姜云天的神魂在无尽黑暗中停留了不知多久,终于看到自己,一个少年,背着药篓,每天采药行药,试药解毒,最终死于尝毒,而在他死的那一刻,他飞升到了天界,被天帝赐予天仙果位,他的名字被百姓冠以药仙。他死了,百姓都宁愿相信他是升仙了。
此生化凡为仙,虽未及留下万古良方,但他救人无数,姜云天心念通达。从凡体到仙体,在这世间磋磨了近百年。
当黑暗散尽,环顾四周,姜云天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仙气缭绕,仙音袅袅,看来这里就是仙界了。
姜云天成仙已有三百载。
这仙,成得并不十分情愿,至少当初飞升时,他一步三回头,药筐里几株未及炮制的龙脑香差点洒下云头。天庭与他想象的不同,琼楼玉宇固然辉煌,瑶草奇花也确实绚烂,但总隔着一层琉璃似的清冷。
没有病人痛苦的呻吟,没有家属焦灼的叹息,也没有药炉前烟熏火燎、汗水滴入陶罐的“滋啦”一声响。仙人们饮露餐霞,谈论的是玄之又玄的大道,下棋品茗,动辄千百年。
姜云天常常独自坐在自己那间被天帝赐名“杏林宫”、实则冷清得只有几案与蒲团的偏殿里,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仿佛指间还残留着草药粗糙的触感,鼻尖还萦绕着苦涩与清香交织的、独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这日,他如往常一般,将一缕神识沉向下界。这是他飞升后养成的习惯,亦是一种难以割舍的牵挂。透过层层祥云,穿过流转的罡风,熟悉的山水城池渐次浮现。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那颗早已平静如水、理论上不该再起波澜的仙心,骤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