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顺的这个计策,首要的难题,就是和死灵骑士近身缠斗本身。
那柄燃烧着不熄蓝焰的长剑,威力骇人,很难格挡,一旦被直接砍中甚至可能直接失去战斗力。
他们暂时还不清楚那火焰的具体性质,但杨志康的警告言犹在耳——那玩意儿沾上就能要命,能硬生生把人烧成灰烬。
尽管档案显示牺牲的周全尚未获得猎魔人之躯的强化,那么或许拥有传承之躯的他们能有一定抗性?但这种事,谁敢拿命去赌?
高顺这‘驱虎吞狼’的算盘,开局打得并不顺畅。
那个只剩半截身子的骷髅法师,简直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死心眼得很,一撮接一撮的暗绿色‘摄魂魔念’雾气,不依不饶地追着他喷,摆明了就是想先把这个上蹿下跳、气息‘鲜活’的猎物弄迷糊再说。
高顺试着辗转腾挪,想把那要命的绿雾往死灵骑士那边引,结果那幽蓝火焰构成的‘脑袋’在雾气中穿行自如,屁事没有。
他这才一拍脑门反应过来:亡灵哪来的神智可供扰乱?这招对它们压根是清风拂面呐!
不过这也证明了这招大概是可行的,这个骷髅法师完全是纯属在本能的驱动下朝自己发动攻击,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误伤’同伴或者说‘上司’。
...果然是没脑子的东西。
高顺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持续不断地勾引和闪避了几分钟后,或许是高顺那过于‘风骚’的走位触发了某种更深层的攻击判定,骷髅法师那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眼窝闪烁了几下,手中那根快散架的法杖顶端,开始凝聚起截然不同的能量——不再是阴冷的雾气,而是炽热、暴躁的火元素!
一颗篮球大小、内部翻涌着橙红色烈焰的魔法火球,在杖头迅速成形,散发出灼人的热浪。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我要的就是大火球!”
高顺眼睛一亮,兴奋得差点吹声口哨。他瞅准死灵骑士一次挥剑的间隙,泥鳅般滑步脱出战圈,随即开始了更加夸张的表演。
只见他时而弓步疾冲,时而拧身回旋,时而矮身滑铲,甚至还夹杂着几个近乎舞蹈般的错步...那姿态,哪还有半点沉稳凶悍的资深猎魔人风范,活脱脱像个在刀尖上跳踢踏舞的疯子。
他的核心目的只有一个:始终将自己、死灵骑士以及后方那个固定‘炮台’骷髅法师,精准地保持在一条直线上,确保那铁罐头永远是自己最可靠的盾牌。
下一秒,火球呼啸而出!拖着一道灼热的尾迹,划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空气,直奔高顺...前方那道高大、沉默的幽蓝背影!
“轰——!!!”
橙红色的火球结结实实撞在了死灵骑士覆盖着厚重板甲的后心处,猛烈炸开!
烈焰翻卷,灼热的气浪四散冲击。表面上看,火球并未能击穿那诡异的铠甲,但爆炸瞬间迸发出的狂暴火元素,却如同无数细小的、灼热的毒针,透过铠甲缝隙,狠狠扎入了构成它存在的死灵魔力本源之中,引发了一阵剧烈的、源自能量层面的动荡与嘶鸣。
“嗡——!”
死灵骑士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头颅的幽蓝火焰剧烈摇曳,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冲击。
它迅速勒住骷髅战马,沉重的甲胄转动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试图找出这来自背后的袭击者。然而,它那基于亡灵感知的‘视野’中,周围除了两个不断移动、散发着讨厌生命气息的‘猎物’,就只有一片片属于它统御下的、安静的骸骨部下。
“好球啊!这准头!” 高顺忍不住喝彩,甚至有空竖起大拇指,“兄弟,就凭这一手,下辈子去踢世界杯,绝对巨星!”
这边,死灵骑士依旧还在僵硬地转动着‘头颅’,幽蓝火焰明灭不定,竟显出几分茫然的张望姿态。
高顺甚至从它那团火焰的摇曳节奏里,脑补出了一丝近乎不知所措的意味。
显然,亡灵虽无智慧与情感,但当遭遇无法理解、违背其简单逻辑的异常状况时,那支撑它们行动的底层逻辑也会出现短暂的“卡壳”与混乱。
一直在外围高效清理骷髅海、实则分心关注着这边闹剧的墨成,将刚才那离奇又精准的一幕尽收眼底。他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难得地掠过一丝细微的诧异。
这种歪门邪道、乱来的法子...居然真能行?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种匪夷所思的战术思路,大概也只有高顺这家伙能想得出来,并且有胆子、有本事去执行了。
接下来,在高顺锲而不舍、堪称‘敬业’的持续走位引导下,那位彻底沦为‘二五仔’而不自知的骷髅法师,对着自己的顶头上司发起了一轮又一轮毫不留情的魔法狂轰滥炸。
或许它生前真是一位对火焰魔法情有独钟、造诣颇深的法师,此刻释放的法术十之五六都与火焰相关:从最简单的‘火球术’,到速度更快、穿透力更强的‘火之箭矢’,再到威力明显跃升一个档次的‘炎魔弹’。
那‘炎魔弹’一经释放,数颗仅有拳头大小、却压缩着骇人热力的深红火炎弹,便如同被炮膛射出的霰弹,拖着焰尾呼啸而出!每一颗的破坏力,都丝毫不逊于之前的火球术。
“轰轰轰轰——!!”
又是一轮‘炎魔弹’齐射!五颗火炎弹呈小范围散射状飞出。
其中一颗偏离了魔力‘制导’,狠狠撞在侧方的石墙根部,瞬间将那片砖石烧得通红爆裂,碎石四溅。而剩余的四颗,则在某种阴差阳错的配合下,几乎同时轰击在死灵骑士的胸甲、肩甲等部位!
接连承受了十几次火焰魔法的正面洗礼,即便死灵骑士的铠甲再诡异,其内在的死灵本源也终于到达了承受的极限。它身躯剧烈地晃动起来,手中那柄燃烧的幽蓝长剑‘当啷’一声脱手坠落,紧接着,整个沉重的躯体如同断了线的提线木偶,从同样开始消散的骷髅马背上歪斜、栽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