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眼前的敌人没有武器可以抵挡攻击了。
李宸抓住机会，圣矛迅速刺出，矛尖直奔维兰德喉间——他不再给这个吸血鬼喘息的机会。
他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圣矛突刺、横扫、斜劈，圣剑紧随其后，封死每一个退路，堵住每一个空隙。不出他所料，尽管维兰德躲闪得非常快。，但十几次攻击中还是会有那么一两次来不及。
他只能选择用利爪去拍击挥来的圣矛或圣剑侧边，指甲与金色光芒相撞，发出细碎的“嗤嗤”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被慢慢烧灼。
没一会儿，维兰德的指甲就掉得差不多了，那些曾经锋利如刃的爪尖，在神圣之力的侵蚀下一点一点地剥落、焦黑、碎裂，最后化作细小的灰烬，被夜风卷走，消失在火光里。
有那么一会儿，李宸仿佛看见胜利的曙光正在朝他招手了。
只要继续打下去，就能赢。
他心想，金色的瞳孔里映着维兰德那张因为愤怒和不甘而微微扭曲的脸。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让那个吸血鬼后退半步，他的每一次逼近都让那个吸血鬼的防线收缩一点。
直到原本轻盈无比的身体突兀地僵硬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猛地一滞，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忽然卡住了齿轮。
他的左手没能刺出那一矛，原本能刺中吸血鬼侯爵小臂的一击落了空，矛尖只是擦过维兰德的衣袍边缘，留下一道浅浅的焦痕。
李宸才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他好像...用神圣之力用得有点过头了。
他的身体在朝他发出警告。
那种警告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细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一点一点地抽离的感觉。
不是神圣之力在枯竭，而是他的身体本身在发出信号。
他的肌肉在发酸，他的骨骼在发沉，他的心跳在加速，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火。
其实，从那个蓝色空间出来后，李宸就发现，自己现在使用神圣之力的逻辑和之前似乎有点不太一样了。
之前他使用神圣之力是需要消耗体力的，一旦体力耗尽，就无法再从体内感受到哪怕一丝。
而现在，他体内神圣之力的多少不再和体力挂钩，因为这些力量并不是来源于他自己，而是墨成、于胜、宋柯...那些已经消散的身影留给他的。
就如同像一捧被塞进他掌心里的火种，足够明亮，足够灼热，但并不属于他。他的身体只是那团火的容器，而不是它的源头。
老墨他们给予的力量还算充足，起码还可以像刚才那样打两个来回...可我自己的身体有些遭不住了。
李宸很快下了判断。
“看来你已经差不多快到极限了，人类。”
再次拉开距离的维兰德这时缓缓开口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了然，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看到了猎物体力不支的猎豹。
几乎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李宸身上的他，自然察觉到了刚才那一下攻击的异样。
只不过他以为的是，李宸体内的神圣之力不够了。
而正是这个误判，导致吸血鬼侯爵起了轻慢之心。本来他只需要继续和李宸纠缠，直到后者的身体彻底经受不住神圣之力的持续冲刷，便可稳坐胜局。
奈何血族的自大终究还是害了他。
接下来的几十秒内，维兰德隔着老远接连朝李宸发起了几次命中率堪忧的暗红色光束。
那些光束从他掌心射出，像被拉长的、不稳定的丝线，有的擦过李宸的肩膀，有的从他身侧的空气中掠过，有的干脆偏了整整半个身位。
随后他一个折返，身影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回屋顶，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黑金长刀。他的手指握住刀柄，感受着刀刃上残留的、属于他自己的冷意。
他手中并不止这一把刀，只是这把他用起来最顺手。
吸血鬼侯爵认为，既然李宸体内的神圣之力已经不多了，那么他只要再多对其造成几次致命伤，便可以彻底耗空那股力量。
他在心里盘算着，像在计算一道即将得出结果的算术题。
在成功穿透李宸的胸膛三次，划开他的脖颈两次，砍断他的脊柱五次，用魔法对他造成大面积致命创伤七次后，维兰德觉得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他用一团压缩到极致的紫色光团将李宸击飞到空中，纵身一跃，衣袍在夜风中翻卷，长刀横在身前，朝着李宸急速攻来，刀刃直指他的心脏。
李宸见此一幕，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还在因为维兰德的速度太快抓不到机会而感到头疼呢，没想到对方居然自己主动创造了机会。那道向他冲来的轨迹，那道越来越近的黑红色身影，像一条自己游进渔网的鱼。
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神圣之力——圣矛召临！
他的左手松开圣矛，握住了圣剑。
下一秒，数量多到眼花缭乱的圣矛便依次凝聚于他的上下左右。
无数道金色的光在他的身旁炸开，像无数颗被同时点燃的星星，有的在他头顶悬浮，有的在他脚下列阵，有的在他身侧环绕，有的在他身后排列成密集的队列。
那些圣矛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细如长针，有的笔直锋利，有的带着弯曲的刃口，像是被同时唤醒了无数种形态。
那一幕，堪比某些修仙小说里的‘万剑归宗’，金色的光芒铺天盖地，将半片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正打算一招结束眼前人类性命的维兰德一下子就懵了。
他的身体还在半空中保持着前冲的姿态，长刀横在身前，刀刃上凝聚着暗红色的、正在翻涌的魔力，他的瞳孔里还映着那个已经被他认定是强弩之末的、正在下坠的人类。
然后他看见了那些光——那些金色的、密密麻麻的、像繁星一样在他视野中炸开的光点，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从两个变成了十几个，从十几个变成了上百个，铺天盖地地朝他涌来。
他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不是力量快用没了吗？这什么情况啊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