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三个嫂子也是傻,现在她是能帮着看孩子,那以后孩子大了呢,那不就是个活累赘?”
“哼,你们就等着吧,早晚有把那哑巴赶出家门的一天。”
这帮人天天就这么说着。
一个个那脸上都是咬牙切齿地,恨不得那花家因为这事就出个大乱子才好。
可直到花家老两口前后脚地都走了时,花青莲这一大家子还是好好的呢。
就这样,一直到花家爷爷办葬礼的时候,花青莲依旧是单身。
钟冥记得清清楚楚。
在那花家爷爷的葬礼上,花家三兄弟差点没打起来。
他们争吵的原因也很简单,为的就是自己这妹子到底归谁管。
“二弟、三弟,我是咱们家大哥,咱们妹子就该归我照顾。”
“大哥、三弟,我这几年挣得不少,妹子跟着我准差不了。”
“大哥、二哥,我跟我媳妇这眼看就要搬县里去了,让妹妹跟着我,我带她上城里去开开眼。”
那天这三兄弟,那吵得真是不可开交。
最后还是大嫂子说的话。
“哎呀,你们三个就别在这车轱辘话来回说了。”
“这事听我的,爸妈的老房子留给咱妹子,咱妹子以后就还住家里。”
“反正我跟老二家的也都在村里,这日子还跟以前一样过。”
“以后咱妹子真是老了、病了,到时候三个孩子也都管。”
“就算他们不管,也得他们小姑出钱。”
那一天白有平还跟钟冥那感慨呢:
“看见没有,这才是一家人呢。”
钟冥想起从前这些事,依旧是一头雾水:
“平安啊,这花家的事我也知道一点。”
“所以这入赘,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祝平安此时已将草莓摘好,拿着盆到水管那先洗了起来。
再回来时,便又继续说道:
“师哥,这入赘的事说起来,也就发生在花家爷爷去世后不久……”
花家爷爷去世后不久,花青莲在一次外出时被小偷偷走了钱包。
直到上了公交车,花青莲才发现自己的包上多了个大口子。
那时候公交车上还是要投币的。
花青莲急得不行,售票员还在那一个劲地催。
花青莲哪里听得见啊。
她想跟人家解释一下,可她随身带的写字杯子也因为那个口子不知掉到了哪里。
没有办法,花青莲只能在那一个劲的比划。
当时售票员是看出来对方是个听障人士了,可她比划的是个什么意思,售票员可是看不懂。
“哎呀,那你说不出话,你这坐车也得买票啊。”
那时候,售票员和司机其实也算是互相监督的状态。
真是故意让人逃票,售票员也是不好弄。
就在双方都有点着急的时候,一位在后面坐着的男乘客发了声。
“大姐,这姑娘是说自己钱包被偷了。”
“她想问你能不能到了站再给钱,到站的时候她哥哥会在车站等她。”
售票员一听这话,当时也是松了口气。
“哎呀,这样好啊。”
“那在哪个站下车?”
售票员这话直接就是和那男乘客说的。
男乘客倒也是好脾气,直接对着花青莲比划了起来。
两人一通沟通,男乘客随后才道:
“她是怀安镇的,她在镇医院那站下。”
要说也是真巧了。
这位男乘客,也是来怀安镇的。
而且他要找的人,还正正好就是花青莲的三哥。
镇里的公交车,不是每个村子都通车的。
比如花家所在的村子,就只能先坐车到镇医院,然后再回家。
花青莲的三哥知道妹子大概几点回来,便提前过来接人。
但他要接的不止花青莲一个。
另一位就是这车上帮了花青莲的男子。
这位正是三哥要等老同学,陆海川。
三个人在车站一碰面,全都乐了起来。
花家三哥在弄明白怎么回事后,不由得感慨:
“海川,这不是巧了吗?”
“你还能跟我妹坐一趟车上了,我还想着得多等你们一会儿呢。”
“走走走,咱们回家去。”
陆海川和花家三哥是大学同学,正经头对头住了四年的好兄弟。
两人虽然是许久未见,但一直保持着联系。
陆海川大学毕业后就去了别的城市发展。
这次因着要回家给爸妈上坟,便趁着这个空档过来找花家三哥叙叙旧。
要说三哥这位同学呢,那也是个可怜人。
打小就没了爸,上高中时又没了妈。
爷爷、奶奶活得倒是挺好。
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可就是这两个老头老太太,把陆海川父母留下来的钱都给占了去,全都给了陆海川的小叔。
家里的老房子,老头老太太也直接过给了自己的小儿子。
做完这一切后,这两个老东西还想让陆海川退学出去打工。
“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上了大学又能怎么着?”
“两个哑巴留下的死崽子,我供你一口吃的就算对得起他们了。”
“就你这样的榆木脑袋,你要是能考上大学,那才是老天爷不开眼呢。”
没错,陆海川的父母也都是听障人士。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手语的原因。
正因为听不见,他的父亲才会在过马路时,被闯红灯的车撞飞。
也是因为听不见,他的母亲才会一直在家里被那两个老东西欺负。
要不是陆海川自己坚持,大学真不一定能上得了。
不过虽然考上了,所有的费用家里也是一分不出的。
全靠陆海川自己办的贷款,还有空余时的打工,这才念完了大学。
那时他的情况花家三哥也是知道的,明里暗里的确实没少帮他。
两人也是在那时候建立的友情。
三个人坐上花家三哥的车,一块回了村里。
他这老同学在村里一待就是三天。
走的时候只说了一句:
“好兄弟,我过段时间就回来。”
这话给花家老三说个一愣。
“不是在外省上班吗?你还能老请假啊。”
自己这个老同学因为从前家里的那些破事,似乎是受了什么创伤。
挺大的人了,也不找个对象。
算了,愿意来自己家里就来吧。
三哥这么想着,拍着对方的肩膀道:
“陆海川,等春节的吧,等到了春节你来我家过年。”
“正好过完年我也要搬家了,你过来一块给我帮忙搬搬东西。”
一起过年多热闹,一个人的话也太过冷清。
三哥这是好意。
只是他自己都没想到,他拿对方当好兄弟,而对方已经在想怎么当他妹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