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骑着骏马，沿溪流而行。
隔着老远，能瞧见诸多牛羊。
胡戎少女唱着草原歌谣。
同样骑着骏马，英姿飒爽。
她走在最前面，速度很快。
“韩将军，你不怕危险？”
“应该怕的人是他们。”
韩信面色如常，淡淡道：“北伐草原，最麻烦的就是无法辨明胡戎主力。我看他们这批人也不少，正好先杀了他们祭旗。至于活口，也能用来打探消息。”
“他们为何信你？”
“不是信我，是信秦人。”韩信面色如常，握着缰绳道：“大月氏和秦国这些年并无冲突，反而是经常通商，各取所需。自从陈君子在草原传播五石散后，大月氏和匈奴几乎是断绝贸易往来。香料全都被秦国接手，自然对秦国客气。”
“呵呵。”
陈平不由笑了起来。
很快，他们就来至胡戎聚集地。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穹庐。还能听到阵阵战马嘶鸣声，以及圈内一望无际的牛羊。
韩信和陈平等人的到来，也得到这些大月氏人的注意。那些青壮眼眸中皆是带着些怀疑，不断扫视着他们。
韩信毫不在意。
翻身下马，让亲卫看着战马。
“陈君子不怕吗？”
“你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陈平面带微笑。
他此刻是毫不在意。
他们是秦人。
有这层身份就足够了。
大月氏和秦国目前关系尚可。
他们犯不着贸然撕破脸皮。
韩信走的很慢。
仔细观察着这片营区。
估摸着青壮兵力得有两三千人。
再看看这些战马……
啧啧啧！
韩信看的都眼红。
这些战马都是纯色龙驹，有的肩高甚至达到丈许。就算是韩信所骑骏马，也远不及他们这些战马。
这其实也是中原王朝的弊端之一。
那就是战马没有草原胡戎的好。
没有成片的大型草原，就养不出好马。而且因为战马血统不达标，就算精心喂养，也不如他们的。如果长途奔袭追击，就很难追上去。
“这些战马质量很高。”
“陈君子，匈奴人有这些吗？”
“有的。”陈平点了点头，缓缓道：“但是数量极少，几乎都是匈奴贵种所骑。据我所知，这些龙驹也是他们从大月氏手里买来的。而他们其实也培育不出来，相传是从西域的大宛而来。据说他们盛产龙驹，皆是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好东西，我要了！”
韩信眼神冰冷。
此刻也听到些凄惨的叫声。
他皱眉看了过去。
就瞧见有妇人自营中闯出。
她的衣裳凌乱，满脸惊恐。
“救……救我！”
是秦人？
陈平挑了挑眉。
他当即勾了勾手。
身后亲卫便拔剑冲上前去。
牢牢将妇人护在身后。
这时则有满脸淫笑的胡人走出。
在看到秦人后，顿时愣住了。
“贵君子救……救我！”
“我此前曾是赵人！”
“他们……他们就是群畜生！”
妇人说的是邯郸方言。
陈平也都能听懂。
她神情慌乱，跪在地上不断叩首。她的身上带着股牛羊腥臭味，而且全身都是伤痕，看起来无比凄惨。
“你们是秦人？”
“现在都赶紧让开。”
“这是我用两头羊买的女人。”
络腮胡壮汉愤怒的指着。
手中更是紧握腰刀。
陈平闻言则是叹息。
此刻大概也都搞清楚了。
当初随着秦国不断进攻诸侯，各国其实都有难民四散奔逃。赵国人先是逃至代地，然后又跨过长城，投靠匈奴。只是他们高估了匈奴德行，直接将他们全都打为奴隶。妇人们被他们凌辱，有的更是沦为女奴被贩卖。
很明显，这妇人就是如此。
陈平在匈奴龙城的时候就遇到过。
很多妇人都是无比懊悔。
觉得当初就不该跑了。
若是归顺秦国，也不至于此。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她是诸夏的人，不是你的奴隶。”
“她是我买的！”
“你们讲不讲理？”
“你们是不是来找事的？！”
络腮胡壮汉顿时大怒。
他猛地吹响骨哨。
就瞧见不少胡人围了上来。
他们全都是虎视眈眈，满脸冰冷。
看到眼前这幕，韩信则显得很平静。
最后还是胡人少女上前开口。
“他们是贵客，是秦人。”
“你不要冲动。”
“小心君长生气。”
“够了！”
冷冽的声音响起。
就瞧见有个头顶鹰冠的中年人走出。
他冷冷抬手，所有胡人同时散去。
在他的注视下，络腮胡壮汉只得忍下。
中年人朝着韩信抬手作揖。
“见过尊贵的秦使。”
“我是大月氏白马部君长。”
“你们远道而来，便是我们的客人。”
“既然你们对这女人有兴趣，那就当是我们的见面礼。”
“里面请，我们坐下慢慢聊。”
“哦？”
陈平眯着眼来了些兴趣。
白马部？
他倒是有所耳闻。
大月氏有五部翕侯，分别是休密、双靡、贵霜、肸顿、都密。这里面最厉害的就是贵霜部，相当于秦国的皇室，匈奴的挛鞮氏，属于是统治阶层。而白马部属于是外圈，主要就负责养马。
韩信朝着陈平看了眼。
最后同时点头。
他们便淡定朝着营帐内走去。
只是刚至门口，就被人拦下。
“你们不能佩剑进去。”
“剑为礼器，解剑则辱。”
陈平走上前来，看向译者道：“我大秦为天朝上邦，我们代表秦国，莅临大月氏小部，还没有解剑的规矩。”
这就是大国的规矩。
那就是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你说要使臣解剑？
你一小国有资格提要求吗？
“让他们进来。”
雄浑的声音响起。
他们同时跟着进去。
韩信先行进门。
营帐内较为窄小。
他们各自坐下。
白马君长脸上带着微笑，缓缓道：“我听族人们提起过秦人。我还听人说，你是秦国丞相的义子。既是贵客，不知来我们白马部有何事呢？是要做什么买卖吗？我们白马部也有些来自西域的香料，你们肯定都会喜欢。”
“我们的确是来和你们做买卖的。”
“哦？”
“这笔买卖就是你们投降于秦国！”
韩信冰冷的声音响起。
不容丝毫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