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载歌载舞。
围绕着篝火。
烤肉的香味弥漫在整片草原。
韩信吃着根牛肋排肉，里面是肥瘦相间，还带着诱人的油脂。只需要撒上些细盐，便是草原最为可口的美味。
他再端起陶碗。
抿了一大口的马奶酒。
味道有些酸，也有些膻味。
他们现在是各司其职，该干饭的干饭，该守夜的守夜。还有专门的军吏登记造册，清点俘虏和缴获。军医负责照顾伤兵，军需司马则查看甲兵和箭支。
一切都是井然有序，处处都透着专业。这可是经过多年训练而成，为此还专门演练过。加上这一路征战，他们也都已熟悉流程。
“将士们，今日大破大月氏主力，我们已经斩首两万五千级。”韩信站起身来，举起手中的陶碗，其余将领们也是纷纷起身，“我们出来的时候，只有一万人，而现在足足有万五千人。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英雄。这杯马奶酒，是本将敬你们的。”
“多谢将军！”
“哈哈，跟着将军打仗太容易了。”
“我就没想过打仗会这么容易。”
“这一路上都没费什么力气，我还以为是减速带呢。”
“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不绝于耳。
韩信看着他们的模样，则是收起笑容，继续叮嘱道：“你们说的都没错，可你们要知道我们是没有后勤，深入草原腹地。我们虽然连战连捷，一路横扫十二个大月氏部族，但是这还不够！”
“我们的任务目标是踏破大月氏王庭，是要俘虏其王。目标没完成前，绝对不能松懈。这片草原是很美，可也充满着危险。如若稍微松懈，就可能是万劫不复！”
“将军教训的是，吾等遵令！”
“很好！”韩信满意点头，“今日吃过肉后，继续按规矩轮换值守，绝不可以掉以轻心！”
陈平就在旁边看着。
脸上同样是带着笑容。
韩信平时骄狂，打仗的时候也极其自信。他们接连大胜，可韩信却始终能够保持冷静。现在说出这话提醒将领，可见他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韩将军竟然还能保持理智。”
“当真是不容易。”
“在没有踏破王城，俘虏大月氏王前，那就不算赢。”韩信神情冷漠，缓缓道：“义父昔日就曾与我说过，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将领绝对不能被蝇头小利所迷惑，要清楚知晓战争的任务目标。眼前的小胜，很可能是敌人放的迷雾。只有实现战略目标，才算真正的赢。”
“他说就好比昔日的赵国，在他的治理和武安君的带领下，的确是多次击退秦军。可每一次，赵国也都是损失惨重。秦国虽然输了，可他们输的起。而赵国一次都输不起，只要输一次，便可能是灭国！”
“嗯。”
陈平没有否认。
他只是对韩信有些诧异而已。
因为他和韩信相处至今，韩信这人口气是相当大，还以为他会因为接连战胜敌人而骄狂。
韩信领兵是有他的一套法子。
治军不光严苛，还能让骄兵悍将都服他。
韩信简单交代过后，目光就看向后方，很快也看到了老熟人，也就是白马部君长。他正在大口大口的吃着牛肉，狼吞虎咽的模样好像大半年没吃过饱饭。
“把他喊过来吧。”
“陈君子，你也能充当译者吧？”
“大月氏的语言和匈奴有些区别，我还没办法翻译，让译者过来就行。”
“那成。”
韩信点了点头。
白马君长很快就被带来。
他的模样很是狼狈。
看到韩信后，当即激动的长拜。
嘴里也是叽里咕噜的说着。
“见过伟大的秦国将军！”
“君长，我记得你不是留在王庭吗？为什么现在被赶了出来？”
“他们有人不信任我，觉得我可能被你们收买。为了证明我的忠诚，就让我带着些族人来焉支山戍守，同时也是抵御你们。”
“这不是让你们送死吗？”
陈平皱起眉头。
看来大月氏内部也有争斗。
甚至在大敌当前时，也想着内斗。
“嗯。”白马君长也不是傻子，擦了擦嘴角的油脂，认真道：“我们白马部一直都不被五部翕侯所认可，他们不希望我们发展的太好。这回我们大败，虽然我及时逃了回去，大月氏王也选择信任我，可五部翕侯并不认可。”
“王没有办法，便将我留在焉支山，负责阻击你们秦国，同样也能给王庭拖延时间。而五部翕侯也认可了我的办法，开始将各部的主力勇士抽调回王庭。希望能够借助坚固的土城，和你们抗衡。”
“明白了。”
韩信若有所思的点头。
他本来就是这目的。
就是要让大月氏把主力全都缩回去，这样就能让秦国更容易的把他们一锅给全端了，也省的到处乱跑。
草原胡戎的优势就是战马和骑兵，他们如果真要跑，秦国还真不好追。毕竟韩信这支可没有后勤辎重部队，全靠这一路上杀伤劫掠抢夺物资。
而现在蜷缩在王庭内，反倒是有利于秦国用兵，更能借此节约时间。要知道韩信敢喊出一个月内攻破王庭，就是因为有白马君长这枚棋子。
看着他被赶到焉支山，他们还有些担心。寻思着白马君长是否不被信任，所以被派出来，甚至还怀疑他是否背叛了秦国。没想到现在竟然会是这样……
“那挺好的。”韩信轻轻点头，继续道：“你们做的都很不错。那现在大月氏王庭内，大概有多少兵力？”
“我走的时候已经有了四万多人。”白马君长皱起眉头，低声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很可能有五万人。”
“都是青壮？”
“那肯定不是……还有些是从西域来的奴隶，也有些是老弱妇孺。他们还派人通知匈奴，希望能得到匈奴的帮助，大月氏王甚至还愿意割让焉支山。”
“呵。”
陈平冷冷一笑。
这些事他自然都清楚。
只不过这就是垂死挣扎。
不论匈奴是否出兵，都没意义。
秦国有办法解决他们！
“看来，韩将军的计划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