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河畔。
穿着兽皮的胡人正在忙活。
他们将早早青贮过的饲料准备好,而后囤积于专门的地方。青贮技术是早早就有,也是胡人为了生存而想到的法子。
草原上的牧草水分高、适口性好、易消化,但不易保藏,容易腐烂变质。经过青贮后,可比青绿饲料的鲜嫩青绿,营养物质不但不会减少,还会有种独特芳香酸味,刺激家畜的食欲,采食量增加,对肉羊的生长发育有良好的促进作用。不光可以渡过寒冬,还能维持牛羊的肥膘。
毕竟这年头没什么饲料,饲养牲畜全靠天时。春夏两季是牧草的旺季,压根就吃不完。而到了寒冬时节又缺少青绿饲料,青贮可以做到常年均衡供应,保障牲畜的口粮。
为熬过寒冬,他们往往会在夏季开始准备青贮。那时候的牧草最为肥沃,而且数量也充足。
他们说的是草原胡语。
招呼着族人们搬运饲料。
为首者头戴鹰冠,便是楼烦部君长。他年过三十,穿着兽皮,还戴着串红宝石项链。他的名字是阿骨打,在草原上的意思就是坚强的勇士。
阿骨打是匈奴内部都出名的射雕手,曾经射下过金雕。他能开强弓,隔着上百步都能精准射中敌人。
只不过楼烦部一直都不是匈奴贵种,也不是核心成员。他们这些年属于是匈奴的藩属,每年都要缴纳强弓劲弩,对匈奴而言,他们就只是弓奴。每年蹛林大会,都必须得缴纳足够的弓弩。
这些年来,阿骨打也都习惯了。
有什么事都轮不到他们。
很多消息也都不知道。
“君长。”
“怎么了?”
“我的亲人与我说,秦人要来了。”
“他们已经攻破大月氏和东胡,很快就会对我们下手。”
“别担心。”阿骨打淡然摆手,“我们和秦国签订了盟约,他们不会打我们的。你们好好做事,不要听信这些传言。”
“那行。”
亲卫有些失落的点头。
这则消息千真万确,肯定没错。
其实阿骨打也都知道,只是他不愿相信而已。阿骨打还专门派人跑去匈奴王庭,想要询问清楚,只是到现在为止也没得到什么消息。
“另外,我还听说了个事。”
“大单于还杀了呼衍君长。”
“听说呼衍氏要和单于决裂了。”
“没事。”
阿骨打依旧摆手。
看似平静,心里头也在担心。
只是现在情况如此,他只能尽力安抚。
阿骨打看向南方。
秦人……真的会来吗?
阿骨打正在思索,便依稀瞧见有独特的黑色王旗,上面则用玄色纹着展翅翱翔的玄鸟。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用力揉了揉眼睛。
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没凑,就是玄鸟王旗!
是秦国的王旗!
阿骨打当初和乌倮也见过,还偷摸卖过些战马给乌倮。
“秦……秦……”
“秦人来了!”
“所有人快上马!”
“都快备战!!!”
阿骨打怒吼着吩咐。
亲卫顿时被吓破了胆。
也是连忙转身去通知。
整个部族瞬间陷入慌乱。
很多人仓促上马,抄起弓弩应敌。
但是,他们终究是慢了些。
骑兵在草原上的冲锋速度极快。
从他们发现到被包围,其实也没过去多长时间。浩浩荡荡的黑甲骑兵,将他们整个部族都给包围起来。
骑兵全都是披着黑甲,就连战马都不例外。每个人都武装到牙齿,手中皆是举起弓弩,对准了他们部族的方向。
韩信一马当先,站在最前面。
看着远处的胡戎,闪过抹不屑。
最后只是冷冷抬起手来。
“放箭!”
韩信对付胡戎也算是有些心得,知道他们都是些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所以对付这些胡戎,就必须得要先动手。只有他们足够痛了,他们才会认怂投降。
这回先对付楼烦部落,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足够近,关键是楼烦君长阿骨打这些年来对匈奴也是颇有怨言。
要知道匈奴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也都有着各种矛盾。就比如楼烦、白羊……这些都属于是外部藩属,是匈奴的奴隶。每年蹛林大会都必须要上交足够的物资,否则就得用人来填。
阿骨打心里一直都很不服气。
但是奈何匈奴实力强,他也没法子。只能想办法卖点战马给乌倮,希望他能多给点粮食,让族人日子能过的好些。
这种人,自然能为他们所用。
韩信打仗是用脑子的。
公孙劫的交代,他也都听进去了。如果想要尽可能的减少死伤,那就需要些炮灰。原本韩信想着带白马君长跟着一块上,但被公孙劫所拦下。毕竟他们这回要速战速决,带上这些俘虏反而会拖累后勤。
韩信手里就六千人,也足够了。
这时候先对付楼烦部就刚刚好。
啾啾啾——
一支支锋锐的弩箭射出。
密密麻麻就犹如箭雨,倾盆而下。
阿骨打看着铺天盖地的弩箭,这一刻全都愣住了。他的呼吸都因此停滞,满脸绝望。
“跑!”
“快跑!!!”
“君长,他们的射程太远了!”
“我们……我们的箭射不过去!”
亲卫绝望的嘶吼。
看着箭雨落下,阿骨打也是双眼通红。
韩信面色冷漠,抬手挥动旌旗。
所有人同时装填箭支。
继续保持着战阵。
对准了楼烦部族。
这时候的韩信则很平静,缓缓道:“楼烦部长阿骨打,我是秦国的韩信,也是此次北伐的主将。我听乌倮提到过你,知道你们楼烦部一直都被匈奴欺压。”
“我们秦国的始皇大帝最为心善,他见不得你们遭受欺辱。所以派遣我们,为的就是解救你们。”
解救?
就是用弓弩解救的吗?
阿骨打嘴角直抽。
这一刻紧紧握住手中的强弓。
“阿骨打,本将也希望你能认清现实。现在放下手中的强弓投降,本将可以饶恕你们所有人。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秦国的君长。”
韩信高高举起手中佩剑。
而译者则是迅速翻译。
陈平看着眼前这幕,不由摇头。
其实他们这回已经收手了……
否则楼烦部死的人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