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到了阿日哈沙特镇。
丁旭把车停在镇外,问:“这地方归谁管?旗里还是边防?”
宋乾把烟掐了:“都管。旗里管行政,边防管进出。”
王小小看到有牧民的衣服终于不再是灰绿黑,心里开心了,真的太美了。
车子进镇。
四人傻眼了。
镇上一分为二。
右边:边防部队营区、哨所、观察哨。
左边:旗里派出的边境管理站、检查站、供销点。
还好一条主路,主路居然在换物资,还有人守着,看看,谁在用钱用票,这条主路是以物换物。
也有供销社的来换。
皮子,奶皮、羊的毛……都可以和供销社换盐、茶砖、玉米面。
因为盐茶粮只能国家管制。
王小小:“咱们有四只狼肉,有将近250斤,可以换多少粮?半年有着落了?”
贺瑾拉着她,双手把她的头右转:“姐,看看!”
[牧民:打到猎物,上交五成给阿日哈沙特。]
[军人:打到猎物,上交7成给边防部。]
王小小呆住了,随后怒道:“凭什么要七成?”
宋乾把烟点上:“就凭你是军人。军人打猎,是任务。任务缴获,七成归公,三成自留队伍吃。你当兵第一天,没学过?”
王小小指着牌牌:“牧民只要五成,我们军人要七成,这是歧视。”
宋乾直接给她一个脑瓜子:“部队教你军拳,免费给兵训练,打一只狼,军人有枪有训练,打狼成本低、效率高、风险小,最多皮外伤;牧民只有套子、刀、马,打狼成本高、风险大,搞不好断手。”
王小小认命说:“算了,这次打狼,用的是子弹。子弹是国家的”
丁旭补充道:“子弹是国家的。狼是国家的。我们也是国家的。三样都是国家的,你还想留多少?
贺瑾:“250斤狼肉,交七成,剩三成。三成是75斤。”
丁旭:“那咱们忙活一晚上,就剩75斤?”
贺瑾:“加上狼皮、狼油、狼骨,那些不算‘猎物’,算‘副产品’,可能不用交。”
王小小:“所以肉交七成,皮油骨自己留?”
宋乾冷声说:“别跟规矩较劲,跟规矩算账。先去上交狼肉。”
宋乾把车先开到右边边防营区门口,递上证件:“二科、军管、三处联合试验组,去三岔口,路上我们打了狼,上交七成。路过阿日哈沙特,想补点油,歇一晚。”
哨兵看了证件,又看了看那辆破车,进去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人,带他们去加油。
加完油,上交肉给了证明后。
他们开着离开,去了主道。
王小小脱下军装,直接穿上皮子马甲。
贺瑾也拿起他姐的马甲套在身上,和他姐一起下车。
宋乾:“你不下去?”
丁旭:“不,小小的马甲我穿不了,我穿着军装,我不下去添乱。”
王小小心里骂骂咧咧,摆摊以物换物的人,摊上都有肉,这里是边疆,食肉民族。
终于看到一摊是奶皮子、奶豆腐,她走了过去,一看是她气疯了,是鄂伦春族,虎部落的少族长,她立刻把隼部落的匕首挂到腰间。
钦巴看到眼前的匕首,猛的站起来,指着王小小的手是抖的:“鄂伦春族的叛徒!”
王小小冷哼:“清兵的走狗!”
[历史回归:300年前,清朝叫鄂伦春族守旗,隼部落族长不同意,想当鄂伦春族的王,内斗开始,隼部落战败了,他们的族长一怒之下,离开老族地,带领他们这一支来到汉人地方,当不了王,那就姓王~]
两人对视一眼,王小小知道他们隼部落被其它部落讨厌,不是离开,每个部落离开,是为了生活,不会被讨厌。
是他们隼部落仗着力气大,熊掌好吃,他们打熊,训隼鹰,而这两样都是山神的神使……
王小小冷冷说:“我们隼部落,不打熊了,也不在打隼鹰,隼鹰是我们兄弟。”
钦巴狐疑看着她:“真的不在打山神的使者???”
王小小:“山神在上,子民在不受到攻击的情况下,不再打熊,违者那人一生不入山林。”
钦巴想了想,隼部落都改变了:“你能代表隼部落?”
王小小嘴角抽抽:“你的匕首是鄂伦春族·虎部落的少族长信物,我的匕首是隼部落少族长的信物,你说我能不能代表隼部落,再说了,这条命令在三年前都下达了。”
放心吧!再过二十年,他们鄂伦春族全部不许进山林打猎。
大兴安岭就再也没有人敢徒步逛了。
他们鄂伦春族在大兴安岭的家,过三十年,再也没有了。
王小小指了指奶皮子:“要肉吗?狼肉?”
钦巴一脸嫌弃:“我们虎部落,也不吃狼肉,我们也不算缺肉,我们冬季会回大兴安岭打猎。你别去换了,我们都在等汉人来换,他们会带上布、白面、酱油、醋、各种东西来换。”
王小小眨眨眼:“给我十斤奶皮子,我教你们做酱油、醋,以及酿酒~~”
钦巴肉疼的说:“太多了,酱油要十斤奶皮子,醋也要十斤,酿酒也要十斤,那就三十斤,二十五斤教我们三样可以吗?”
“可以,看在我们都是同族的份上,只要你20斤奶皮子。小瑾,把摊上的奶皮子搬到车上,等我买完,我们今晚住到虎部落那里。”王小小赶紧说。
王小小眼睛闪过奸商,这个是文盲虎虎,她是酿酒、酿醋,酿酱油一起打包只要10斤奶皮子,这个文盲虎虎要给她25斤,二姑奶奶,您当初逼着他们读书真对~
贺瑾看着他姐的良心离家出走了,文盲虎虎被识字隼隼宰了。
贺瑾收拾钦巴的摊上的奶皮子奶豆腐。
钦巴看着他眼前的摊位,空无一物,隼部落的少族长把她的狼肉放到他的摊位上:“……”
丁旭:“小瑾,这些全部都是小小换的?”
贺瑾嘴角上扬:“是换的,不是用肉换的,是用酿酒的技术换的。”
丁旭茫然,看看宋乾:“宋哥,这是什么意思?”
宋乾冷声:“我和你在车上,我能知道什么?想知道,你把外套脱了,你下去听,鄂伦春语你不会说,你听得懂。”
丁旭拍着脑袋说:“对呀!我可以脱外套,现在是中午,不冷。”
他把外套脱了,刚要下去,就被宋乾拦住:“你是猪脑子吗?你一个汉人,穿着这么厚的毛衣下去,你是显摆吗?你看到过有多少兵,有毛衣的?”
丁旭把外套穿回去,嘟囔:“行,我不下去。我在车上等。”
宋乾:“对。你就在车上,看着车。别乱动,别乱看。”
丁旭:“我又不是小孩子。”
宋乾:“你比小孩子还麻烦,小孩没你单纯。你记住,到了边境,毛衣、手表、钢笔,这些东西,必须配上军装,义务兵一个月6元,边防高一些,8月,你的手表是上海牌手表120元,边防兵的一分钱不用,也15个月,还不能买到,没有手表票。你的打火机,你的钢笔,这些全部要工业票。”
丁旭:“宋哥,我去三岔口是不是要穿旧军装,把这些手表,打火机,钢笔做旧。”
宋乾摇头,缓缓说:“旭旭,不需要,我们这些二代,我们藏不住的,我们永远不会像那些新兵蛋子一样,我们是那样傲慢。”
丁旭不服气:“宋哥,你傲慢,我、小小、小瑾才不傲慢。”
宋乾气笑了:“小旭旭,我就问一个问题,在食堂吃饭,班长如果说只能吃四个窝窝头,你说怎么说?”
丁旭脱口而出:“凭什么?部队规定给当兵吃饱饭,没粮那是后勤的问题。”
宋乾点上一支烟:“小旭旭,我在新兵连待上一年。
新兵蛋子四个就四个,忍着,是他们不敢?懦弱吗?不是,是他们说了没人听。而我们说了,后勤就得想办法。
这是我们从小被组织护着、被规则护着、被爹护着的底气。”
丁旭沉默了。
宋乾拍着他的头:“他们没错,我们说凭什么只能吃四个,部队让士兵吃饱饭,这句话更加没有错,士兵不敢说,我们必须要说出来,因为部队规定了让士兵吃饱饭。”
丁旭被绕糊涂了,傻傻问:“宋哥,你能不绕弯子吗?直接讲行不行!”
宋乾一脸嫌弃看着他:“士兵要吃饱,是部队的规定。规定是对的。但没人敢说,规定就落不了地。而我们有这个底气,就该替他们把话说出来,士兵就能吃饱饭。
二代的傲慢不是错。错的是,二代如果只为自己傲慢。你要是替士兵傲慢,那就是本事。”
丁旭乖巧点点头:“我明白了,宋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