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他现在，是我们最好的盾牌。吴家想借他的手除掉余家，王秘书想借他的手扳倒吴家，李副司令想借他的手制衡吴部长。所有人都想把他当枪使，当刀用。他查得越深，搅得越乱，我们就越安全。他现在是我们最坚固的挡箭牌，你杀了他，所有矛头都会瞬间指向我们，你明白吗？”
“可是……”杀手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张青打断了他，语气陡然转冷，“你昨晚失手，遗落配枪，暴露行踪，已经是犯了大错。王一山的枪，是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后的线索。现在这张底牌没了，你，就是唯一的线索。”
杀手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朱勇已经描述了你的样貌特征：眉骨带疤，左腿微跛。肖灡现在手握调查权，只要他想查，顺着这条线，很快就能摸到你，摸到我。”张青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如同在宣读一份判决书，“你现在不是去杀人的刀，你是随时会引爆的雷。”
“那……那我该怎么办？”杀手的声音开始发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怎么办？”张青重新恢复了那副温润平和的模样，他走到杀手面前，轻轻拍了拍他沾着尘土和血迹的肩膀，“我给你指一条生路。”
“生路？”
“对，生路。”张青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你不是他的线索吗？那你就去做他的线索。肖灡不是想查王一山的死因吗？不是想顺藤摸瓜找到我吗？那你就给他一个‘真相’。”
杀手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张青的话。
“回去，”张青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吩咐道，“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藏好。然后，想办法‘无意’中让肖灡的人发现你。你要演得像一点，要让他觉得，你是被吴家抛弃、走投无路，才想戴罪立功，举报吴志远。”
“举报……吴志远？”
“没错。”张青直起身，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你要把所有罪名都推到吴志远身上。就说王一山是你杀的，朱勇是你追杀的，一切都是吴志远指使的。你要把你知道的，关于吴家如何利用血吸虫项目、如何暗中培植势力的所有‘内幕’，都‘交代’出来。”
“可是，那些事……”
“那些事，半真半假。”张青打断他，“真的部分，是吴家确实做过的事。假的部分，是我让你‘编’出来的，关于吴志远如何野心勃勃、意图不轨的细节。你要让肖灡相信，吴志远才是那个最大的黑手，而我张青，不过是一个被他利用、早已不知所踪的小角色。”
杀手彻底明白了。
这是一招借刀杀人，更是一招金蝉脱壳。
张青要牺牲吴志远，来保全自己。他要让肖灡把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吴家身上，让他们斗得两败俱伤，而他则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再以“拨乱反正”的姿态出现。
“我……我明白了。”杀手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他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才叫真正的运筹帷幄，什么才叫极致的冷酷与算计。
“去吧。”张青挥了挥手，“记住，你的命，现在不值钱。但如果你能把这出戏演好，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杀手不再多言，躬身一礼，转身迅速消失在仓库的阴影之中。
张青在杀手消失不见的时候，笑了……
话说肖灡听到了王秘书的话后，也没有了心情去找武老了，而是很快来到了秘书处找到了景处长。
“什么？你是说……”景处长一听肖灡的话，那是一脸的惊喜，差一点就要跳了起来！
他双手扶着办公桌的边缘，压抑不住嘴角的笑：“这不就是一场开卷考试吗？ 我们都知道了他的目的和心思，你现在又负责这起案子，便是出有名，去抓了他让他交代了不就结了！”
“我的处长大人呀！你想的是不是有些简单了？要是抓了他，他来一个打死都不认呢？你咋办？”肖灡看着激动不已的景处长，笑着问道。
其实景处长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一激动脱口而出了而已。接着问道：“接下来你准备从哪里着手呢？还有一个消息，李副司令马上就回你升任司令员了！”
“啥？他……”
“对，就是你听到的一样，没有什么可质疑的！”看着不可置信的肖灡，景处长反而很淡然，就像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在普通不过的事。
“可是我没有听到一丝消息呢？要是他上升了，那接下来对于我的处境是不是很尴尬？”肖灡看着景处长，有些认真的问。
“没事，他明天就要出去学习一段时间，你要利用这个空档期，查清一切”。景处长压低了声音，从抽屉里摸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他透过窗户缝隙往外看了一眼，眼神里透着股老辣的精明。
“上面有上面的考量，李副司令高升，是为了稳住西南军区的盘子。但他这一走，去外地学习个一年半载，京都这边的日常事务，自然就落在了政治部张主任和几位副手头上。”景处长划了根火柴，深吸了一口，吐出淡蓝色的烟雾，“这对咱们来说，是天赐良机。李副司令在，王秘书就是条疯狗，有主子护着，你动他一分，李副司令就能给你扣一顶‘破坏团结’的帽子。但他一走，这条疯狗就成了无主之犬，咬人再狠，也没人给他撑腰了。”
肖灡靠在办公桌沿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飞速运转。
“所以，这半个月，就是我的‘窗口期’。”肖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李副司令不在，王秘书失去了最大的靠山。他急于在吴家彻底倒台前，把于彦莉的事敲定，把吴志远拉下马，他的动作一定会比平时更大、更急。”
“没错。”景处长弹了弹烟灰，“急，就会出错。他以为所有人都被他蒙在鼓里，以为你和张青都在按他的剧本走，这种盲目的自信，就是他最大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