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说完那番话后,便没有再开口。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武夷岩茶,轻轻呷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凌清墨,仿佛在等待着她的回应。
雅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和楼下隐约传来的、茶客们低低的交谈声。
凌清墨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琥珀色的、散发着淡淡兰花香的茶汤。茶水表面,映照着窗外透进来的光影,微微晃动。
陆渊的话,信息量太大,也太沉重。关于“元墨”的起源,关于“归墟”的本质,关于“镇守者”的真正职责,以及她那所谓的、比她自己想象中更加古老和重要的血脉……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些东西。
她沉默了良久,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陆渊。她的眼神,依旧清澈,但比来时,多了一份沉凝和思索。
“陆先生,你说,我接下来的路,在我自己的血脉里。”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那我该如何去‘看’清我的血脉?如何去找到那条路?”
陆渊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知道,凌清墨没有被他那番话吓倒,也没有盲目地相信,而是在认真地思考和追问。这正是他所期望看到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如同玉佩般的、通体莹白的物件,放在桌上,推到凌清墨面前。
那物件不大,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形状如同一滴凝固的水珠,触手温润。在光线的照射下,能看到内部仿佛有一缕缕极其细微的、如同烟雾般的银色丝线,在缓缓流动。
“这东西,叫做‘溯影’。”陆渊指着那枚水滴状的玉佩,缓缓说道,“它是一件辅助性的法器,没有什么攻击力,也无法用来防御。但它有一个用处——当你将一缕‘元力’注入其中,它能帮助你,回溯你体内血脉中,那些潜藏的、属于你祖先的记忆片段。”
“当然,这种回溯,并非是让你亲眼看到那些画面,更像是一种……感觉,一种共鸣。它会指引你,去往你血脉中那些记忆最深刻、最强烈的地方。那些地方,往往隐藏着你祖先留下的足迹,也隐藏着你所需要的答案。”
他顿了顿,目光郑重地看着凌清墨:“这东西,算是我个人送给你的礼物,也算是……对之前一些事情的补偿。如何使用它,何时使用它,都由你自己决定。”
凌清墨看着那枚名为“溯影”的玉佩,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将它拿起,握在掌心。入手温润,仿佛带着一丝生命的温度。
她抬起头,看向陆渊,认真地说道:“谢谢。”
陆渊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谢就不必了。只要你以后别在心里骂我这个老头子,总是把你往火坑里推,我就知足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也没法说。剩下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保重。”
他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身,拉开雅间的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沿着木质楼梯,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楼下。
雅间内,只剩下凌清墨一个人。
她独自坐在窗前,手中握着那枚温润的“溯影”,望着窗外那丛在风中摇曳的修竹,沉默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