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巴车在越来越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整整一天,车窗外的景色,也从黄土丘陵,逐渐过渡到嶙峋的岩石和稀疏的高原草甸。空气愈发稀薄,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股属于高原的、清冽而干燥的气息,灌入肺腑。
当夕阳将西方的天际染成一片浓烈的、仿佛流淌着黄金与火焰般的色彩时,中巴车在一个简陋的、只有一块歪斜路牌的山口前,停了下来。司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告诉她,前面的路,车走不了了,只能靠她自己了。
凌清墨背着简单的行囊,走下车。山风凛冽,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她站在山口,放眼望去。前方,是一片更加苍茫、更加辽阔的天地。连绵起伏的雪山,在夕阳的映照下,闪耀着圣洁而冰冷的光芒。一条蜿蜒的、仿佛通向天际的碎石路,消失在远处的山脊之后。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变得前所未有地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就在这片广袤的高原深处,正在沉睡,等待着她的到来。
她深吸了一口清冽而稀薄的空气,迈开脚步,沿着那条蜿蜒的碎石路,朝着那片被夕阳染成金色的雪山深处,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她的身影,在苍茫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渺小,却又格外坚定。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融入这片古老而苍凉的土地之中。
风,依旧在吹。
路,还在脚下。
而她,终于踏上了,那最终的归途。凌清墨沿着那条蜿蜒的碎石路,走了整整两天。
高原的天气,变幻莫测。白天,烈日当空,紫外线强烈得仿佛能灼伤皮肤;到了夜晚,气温骤降,寒风刺骨,仿佛能冻结血液。她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和体内那丝虽然微弱但已凝实了许多的“元力”,克服了高原反应和身体的疲惫,一步步地,深入这片苍茫的雪域。
沿途的景象,荒凉而壮美。目光所及,尽是连绵起伏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脉,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如同沉默的巨人,守护着这片古老的土地。偶尔,能看到几只藏羚羊或野驴,在远处的山坡上,警觉地奔跑而过。更多的时候,天地间,只有风声,和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第三天清晨,当她翻过一道被积雪覆盖的山梁时,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道巨大的、仿佛被天神用巨斧劈开的峡谷。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几乎垂直的黑色岩壁。峡谷深处,云雾缭绕,看不真切,只能听到一阵阵如同雷鸣般的、沉闷的水流轰鸣声,从峡谷深处传来。
而在峡谷的入口处,矗立着一座巨大的、仿佛是用一整块黑色巨石雕刻而成的、古老的石碑。石碑表面,布满了厚厚的、暗绿色的苔藓和风化剥蚀的痕迹,但依稀可以辨认出,上面刻着一些古老的、仿佛蝌蚪般扭曲的文字。
那些文字,与她在秃鹫岭地脊深处那座石台上看到的符文,风格极为相似,但更加简洁,也更加……原始。
她缓缓地,走到那座石碑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被岁月磨蚀得有些模糊的刻痕。指尖传来冰冷而粗糙的触感,同时,一股极其微弱的、仿佛跨越了千万年时光的、古老而苍凉的气息,顺着她的指尖,传入她的体内。
她胸前的“溯影”玉佩,猛地发出一阵温热的、如同心跳般的悸动!
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呼唤,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她抬起头,望向那道云雾缭绕的峡谷深处。
她知道,她此行的终点,就在前方。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迈开脚步,朝着那道幽深的峡谷,毅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