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归砚。”
凌清墨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落在那方看似朴素的青灰色砚台上。这个名字,仿佛本身就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使命。
“镇压的‘归’,可是‘归墟’的‘归’?”她问道。
墨守老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地,在那张供桌前盘膝坐下。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谨慎和吃力,但当他终于坐定之后,他的腰背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株在风雪中屹立不倒的老松。
他将那根黑漆漆的竹杖横放在膝上,抬起头,看着凌清墨。地下室昏暗的光线中,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两点寒星。
“小姑娘,你既然能带着‘溯影’找到这里,又能毫发无损地走进这间地下室,说明你确实得了些真传,也通过了外面那道‘问墨阵’的认可。”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但你确定,你真的想知道,这方砚台下,压着什么吗?”
“有些答案,知道了,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凌清墨沉默了片刻,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我确定。”
墨守老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审视着她的决心。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执意要知道,那我便告诉你。”
他伸出手,指向那方青灰色的镇归砚:“这方砚台,是墨衍门主在坐化之前,用最后的力量,亲手炼制的一件法器。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镇压。”
“镇压的,并非‘归墟’本身。而是当年那场内乱中,被‘归墟’意志侵蚀、堕落成魔的一位‘墨门’高手——墨衍门主的师弟,我的师叔祖,墨渊。”
凌清墨的心,猛地一沉。
墨渊。
这个名字,她在墨七那里,隐约听到过一些传闻。据说,他是当年墨衍门主之下,最有天赋、也最有希望继承门主之位的弟子。但在那场内乱中,他却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被“归墟”力量诱惑、最终走向毁灭的道路。
“墨渊师叔祖,当年被‘归墟’意志侵蚀之后,实力暴涨,几乎无人能制。墨衍门主拼尽全力,才将他击败,但却无法彻底杀死他——因为他的神魂,已经与一缕‘归墟’本源融为一体,杀了他,那缕本源便会逸散,寻找新的宿主,后患无穷。”
“于是,墨衍门主在坐化之前,以自身残存的生命力为代价,炼制了这方‘镇归砚’,将墨渊师叔祖被封印的神魂,连同那缕‘归墟’本源,一同镇压在这方砚台之下。”
墨守老人的目光,落在那方青灰色的砚台上,带着一种复杂的、仿佛混合了憎恨和怜悯的神色。
“七百年了。我墨氏一族,世代守护着这方镇归砚,不敢有丝毫懈怠。就是为了防止封印松动,防止那个被镇压的存在,重新醒来。”
他抬起头,看向凌清墨,目光变得无比凝重:
“而现在,我能感觉到,镇归砚下的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