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湛和安娜在酒店缠绵的时候...
远在几千公里外的泰国曼谷,午后的阳光正毒辣地炙烤着街面。
暹罗明珠夜总会顶层的豪华办公室内,冷气开得很足。
老周穿着一件花衬衫,
手里把玩着两枚包浆圆润的核桃,大马金刀地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坐在他对面的,是乔家的老管家,老傅。
这已经是老傅第二次登门了。
相比于第一次的试探,
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乔家老臣,今天的姿态放得格外低。
老傅从贴身的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没有封口的信封,
双手推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缓缓推向老周的方向。
“周老板,
这只是一点微薄的心意。”
老傅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子恳切,“
里面是一张五百万美金的瑞士银行本票,不记名,随时可以兑换。
一半是给贵方老板买补品养伤的营养费,
另一半,是给暹罗明珠的各位兄弟们喝茶消暑的茶水费。”
老傅微微欠身,继续说道,
“大少爷年轻气盛,这次确实是不懂规矩,冲撞了贵方。
我们乔家认栽,也愿意拿出足够的诚意。
在正式谈判之前,只求贵方高抬贵手,善待大少爷,别让他受太大的委屈。”
老周挑了挑眉,伸手拿过信封。
用两根手指夹出那张本票扫了一眼,
随后连推辞的客套都没有,直接把信封丢进了抽屉里。
有钱不拿王八蛋,何况,这还是对手亲自送上门的茶水费。
“傅先生真是客气,乔家也确实财大气粗。”
老周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随后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冷笑,
“不过,
真不是我老周拿钱不办事,故意在这拿捏你们。”
他将身子前倾,盯着老傅的眼睛,压低声音说道,
“我们老板被你们大少爷打了一枪,这事你是知道的。
曼谷这鬼天气又湿又热,老板的伤口发炎感染,
昨晚刚下了病危通知,现在人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呢。”
老周越说语气越冷,带着一股子江湖人的匪气,
“现在底下几百号兄弟眼睛都红了,天天吵着要拿你们大少爷祭天。
我能把这帮吃生米的野狼按住,没把乔振海剁了喂鳄鱼,
已经是看在大家都是华人,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老傅眼皮微微一跳,
他是个老江湖,怎么会听不出这套恩威并施的说辞?
但他现在投鼠忌器,
人在对方手里,他连验证真伪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什么时候能正式坐下来谈条件?”
老周靠回椅背上,敲了敲桌子,
“那得看我们老板的身体。
等他什么时候伤口愈合,能拔了管子坐起来喝茶了,咱们再慢慢聊。
傅先生,你看这样安排合理吧?”
“合理,理当如此。”
老傅心里虽然焦急,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不满。
他知道,对方收了这五百万美金,就是在向他释放一个信号:
我们图的是财,不是命。
只要对方还贪财,大少爷的命暂时就保住了。
“那老朽就不打扰周老板处理帮务了。
大少爷的事,拜托周老板多费心。”
老傅站起身,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看着办公室的大门关上,老周冷笑一声,
重新拉开抽屉拿出那个信封,手指弹了弹那张薄薄的本票,
“老狐狸,花钱买平安?
老板说得对,不狠狠放你们乔家几口血,都对不起这趟折腾。”
……
暹罗明珠门外的露天停车场。
老傅坐进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原本那副卑躬屈膝、低三下四的面孔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与算计。
他当然不会真的在酒店里像个傻子一样干等十天半个月。
那五百万美金,
不过是他用来稳住老周、麻痹对方的障眼法。
老傅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曼谷本地的无记名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里面传来一个操着生硬中文的泰国口音,
“傅老先生?”
“沙旺,
乔家平时没亏待过你们吧。”
老傅看着车窗外繁华喧闹的曼谷街头,声音冷得像一块冰,
“现在我要你帮我办件事。
动用你手底下在曼谷所有的眼线、线人和黑警,去给我翻一个中国年轻人的下落。
只要找到人被关在哪,我出五千万泰铢的悬赏!
具体资料我让人给送过去。”
老傅顿了顿,语气里透出浓烈的杀机,
“记住,
只能暗访,绝不能打草惊蛇!
谁要是坏了乔家的事,哪怕他躲进金三角,我也一定扒了他的皮!”
——
傍晚,
沈阳某城中村。
一家不起眼的东北菜馆包厢里,热气腾腾的铁锅炖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桌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个绿棒子啤酒瓶。
李湛、安娜、水生、水子,以及黑仔和阿旺围坐在一桌,边吃边聊。
“班长,
我今天已经带着黑仔和几个面生的弟兄,正式进驻南郊那个地下拳场了。”
水子抓起一瓶啤酒,给李湛满上,汇报道,
“按照你的意思,场子里原来那些看场子的人手,我基本都留着没动,
只是把咱们的人安插在了几个关键位置。
循序渐进,阎彪那边看不出什么毛病。”
李湛拿起酒杯抿了一口,赞许地点点头,
“好,
慢慢来,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水生放下筷子,也跟着汇报,
“阎彪那边,还有乔家大院几个进出频繁的核心人物,
我已经把眼线都撒出去了,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
“师兄,
昨晚又到了五十个弟兄。”
黑仔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现在咱们手里有一百号人了,家伙也都想办法凑齐了一批。”
李湛点点头,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安娜碗里,
转头对黑仔吩咐道,
“新来的人,
还是按照昨天的老规矩,打散分成两批,分别跟着你和阿旺。
另外……”
他看向水生,语气严肃了几分,
“交代下面负责盯梢的弟兄,把安全距离拉远点。
这里是人家的地头,
乔家在沈阳经营了几十年,稍微不留神就会被发现,绝不能大意。”
“明白。”
水生郑重地点头。
包厢里的气氛原本还算轻松,
但李湛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让空气降到了冰点。
“今天中午得到的确切消息。”
李湛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
“有人把阎彪派我们去暗杀刘三刀的消息,提前漏给刘三刀了。”
包厢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铁锅底下的酒精炉还在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师兄……”
阿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那这次去长白山,岂不是凶多吉少?”
“啪!”
黑仔一巴掌拍在阿旺的后脑勺上,瞪着眼睛骂道,
“会不会说话?
什么叫凶多吉少?
师兄在南方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肯定有办法对付那帮山里的土鳖!”
阿旺自知失言,赶紧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虽然黑仔嘴上硬,但在座的哪一个不是在刀口上舔过血的人?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趟长白山之行的难度,已经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刘三刀是长白山的地头蛇,
只要他随便往大山深处的哪个窝点一猫,
他们这帮外地人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更别提什么暗杀了。
水子的脸色瞬间也冷了下来,
身上常年在边境线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警惕性被彻底激发。
他看向李湛,沉声问,
“班长,
这是有人在针对我?”
“不是针对你。”
李湛摇了摇头,
“你在他们眼里,最多就是个好用的小角色。
他们真正想动的,是阎彪,是乔问天这一脉。
乔家内部派系林立,
现在乔问天的独苗被我们绑在曼谷生死未卜,
其他派系的人,难免会生出一些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