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廊之中,
杀意在瞬间撕碎了平静。
迎面那两个走得不急不徐的工装男没有任何废话,
手中的铝合金工具箱脱手狠狠砸向地面,箱盖崩开,露出两截乌黑锃亮的截短双管猎枪!
金属撞针顶上膛火的脆响,在寂静的连廊里格外扎耳!
啊——!!”
藤原纪香几乎是凭着身体本能失声尖叫,眼前乌黑的枪管瞬间抽空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根本来不及去思考,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
踩着细高跟的双腿一软,
下意识地抱住脑袋顺着墙根死死瘫蹲了下去。
但李湛的动作比对面暴起的杀意还要快。
就在对方手指搭上扳机的瞬间,
李湛长臂暴探,一把揽住瘫软在地的藤原纪香纤细的腰肢,
借着横向滑步的蛮横冲力,
整个人顺势死死压住怀里的女人,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砖疾滑而出,
翻滚着扑进了身后那根厚实粗壮的石柱死角之后!
“轰!轰!”
几乎就在两人身躯刚刚没入柱后的瞬间,
消音猎枪沉闷的火舌便悍然轰出,
密集如雨的钢珠狠狠撕裂了他们上一秒站立处的空气,将身侧的橱窗玻璃轰得粉碎四溅!
藤原纪香整个人撞得头晕目眩瘫坐在地。
还没等她看清四周,李湛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从立柱后暴起反扑!
后方那两个穿雨衣的外卖枪手刚刚举起装了长消音管的手枪,
甚至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李湛就已经踩着满地碎玻璃欺到了跟前!
前头那名枪手只觉得眼前黑影一晃,手腕处猛然传来一股恐怖巨力!
“咔嚓!”
李湛单手硬生生将对方的手骨反向扭断,
顺势夺枪在手,右肘带着全身寸劲,雷霆万钧地砸在对方的面门上!
一声闷响,
那名枪手的鼻梁骨伴随着血水彻底凹陷进颅腔,身子软绵绵地横飞出去。
李湛看都没看他一眼,
手中的格洛克借着夺枪的惯性顺势上膛,
枪口一转,直接顶在了后方第二名枪手的下巴上。
“噗!”
消音枪管喷出一团极短的火舌,子弹掀飞了头盔,那名枪手仰面倒进血泊。
前方的两名霰弹枪手刚转过立柱,
李湛已经双膝滑跪,贴地掠过大理石砖面,手中的格洛克连续击发。
“噗!噗!”
两朵血花在两人的膝盖上同时爆开,
哀嚎声刚到喉咙,李湛已经欺身而至,
双掌如铁箍般左右扣住两人的天灵盖,向内狠狠一撞!
“咚!”
西瓜碎裂般的闷响过后,
两名枪手瘫软倒地,脑浆混合着鲜血涂满了洁净的地面。
前后不到五秒钟。
四个山口组精挑细选的近战好手,全成了横七竖八的死尸。
空气里充斥着硝烟与铁锈般的血腥气味。
藤原纪香瘫在立柱后,
嘴唇咬出了血印,墨镜歪斜在鼻梁上,死死盯着站在尸堆中间的男人。
“没……没事了吗?”
藤原纪香颤声问道,嗓音虚浮发飘。
李湛没有接话。
近距离搏杀激起的肾上腺素还在体内狂涌,但骨子里的经验让他丝毫不敢松懈。
他浑身肌肉紧绷,迅速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视野死角。
直到耳机里传来水生的声音:
“湛哥,
四个点全部拔除。
外围没发现后续增援的枪手,警报暂时解除。”
李湛眼中那股野兽般的凶光这才慢慢敛去,紧绷的背脊稍稍松弛下来。
他随手将打空子弹的格洛克扔在地上,
转过身,看向还缩在墙根处、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藤原纪香。
弯下腰,
脸上的冷厉瞬间换成了一抹惯常的从容,朝她伸出手,
“没事了,起来。”
藤原纪香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身上连一丝慌乱都没有的男人,眼眶通红。
借着李湛大手的力道颤巍巍站起身,
可两条腿软得根本踩不住高跟鞋,整个人往前一栽。
李湛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半抱进怀里。
“这里动了枪,
日本警察十分钟内就会封锁整条街。
我可没兴趣去警署喝茶。”
李湛低头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干脆利落,
“抓紧我,先离开这儿。”
藤原纪香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两只手死死抓着李湛的衣角。
劫后余生的剧烈心跳几乎要震破她的耳膜,
但比恐惧更汹涌的,是翻江倒海般的愧疚与煎熬。
刚才那四个枪手从哪里来的,她心知肚明。
要不是自己这具活坐标把李湛引到这条死胡同里,李湛根本不会踩进鬼门关。
可就在子弹倾泻过来的瞬间,
这个男人没有扔下她自己逃生,而是把她一把护在身后。
“李湛……我……”
藤原纪香嘴唇剧烈颤抖着,一股冲动冲上喉咙,
她几乎想要立刻把脖子上的项链扯下来扔在地上,把尾形所有的毒计全部吐出来。
可是下一秒,
母亲苍老的面容、被山口组盯着的家人,像一条毒绳瞬间勒紧了她的脖子。
到嘴边的话,
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化作两行无声滑落的滚烫泪水。
李湛揽着她快步穿过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闪身拐进了连廊侧面的安全疏散通道。
两人顺着楼梯下到一楼的支路,动作迅速地汇入了商业街主路稠密的人流之中。
四周是来来往往的游客与逛街的市民,日光透过玻璃钢天顶洒下来,
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根本不曾发生。
李湛一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一手虚扶着身旁神情恍惚的女人,脚步平稳地朝街尾走去。
但走着走着,他眼皮微微跳动,
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危机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一根细针,死死扎在他的后脑勺上。
不对劲。
李湛眼神骤然一沉。
尾形龙二是什么人物?
那是盘踞关西几十年的极道巨头,对方精心设计的暗杀行动就这水平?
这次袭击设计得这太粗糙了,糙得就像是随手扔出来的饵料。
以那头老狐狸的做派,真正的杀招绝对不会这么浮躁,
除非……
刚才那出戏,原本就是为了掩盖什么!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中闪过的刹那——
前方五步远的花坛转角处,
那个刚才跟他们擦肩而过、推着两轮垃圾保洁车的中年清洁工,再次迎面走了过来。
微秃的头顶,发福的肚腩,
身上依旧套着那件洗得褪色的旧工装,推车里堆满了杂物。
他和周围那些行色匆匆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就在两人交错而过、距离仅仅只剩半米的电光火石之间,
老汉原本浑浊呆滞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爆开两点骇人的精光!
手里一直握着的那把破竹扫帚在空中极其诡异地一抖,
竹丝崩开,内里一柄只有一尺多长、通体漆黑哑光的狭窄短刃如毒蛇出洞,
无声无息地抹向李湛的颈动脉!
快!
快到完全脱离了常理!
这一刀的角度极其阴毒,
借着推车和藤原纪香身体的遮挡,彻底封死了李湛所有的视线盲区。
如果换成一般人,
刚刚脱离险境、又是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这一刀绝对能把整颗脑袋齐齐削下来。
但刚才反应过来事情没那么简单的李湛,神经一直都紧绷着。
哪怕脑子还没完全看清刀锋,身体濒死时的本能防御已经先一步爆发!
李湛瞳孔骤缩,
整个人暴喝一声,以近乎折断腰椎的恐怖弧度猛地向后仰倒!
“哧啦!”
刀尖几乎是贴着他的喉结掠了过去,
锐利的风刃硬生生将他坚硬的风衣领口连同里面的衬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
在他脖颈和锁骨连接处带出一道半寸长、渗着血珠的血口子!
刺痛感瞬间炸开!
但李湛没有后退半步,借着后仰的力道,
右腿自下而上如战斧般狠狠踢出,正中老汉握刀的手腕!
“当啷!”
黑色的短刃被巨力踢飞半空。
那名老汉一击落空,
木讷的脸上依然没有半分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眨,
根本不顾自己折断的手腕,整个人借着前冲的力道直接撞向李湛,藏
在袖底的另一只手呈鹰爪状,直掏李湛的心口!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的打法,这是彻头彻尾要拿命换命的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