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佐佐木少佐无力地摆摆手，“你们先去医务室处理伤口，然后写一份详细的战斗报告。我会……我会向司令部汇报。”
三个飞行员如释重负，赶紧离开了会议室。
佐佐木少佐独自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停机坪上那三架狼狈的战机，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八路军是从哪搞来的防空导弹。那种级别的武器，连国军最精锐的部队都没有，八路军一个地方团，怎么可能有？
难道……真的有外部援助？
或者说……八路军的技术，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他不敢想下去。
……
阳泉据点，病房里。
筱冢义男靠在床头，左腿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眼中的阴郁却更重了。
木村少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军，太原机场发来电报。”
“念。”筱冢义男闭着眼睛。
木村展开电报，声音有些发颤：“今日清晨，我航空队十架飞机执行轰炸任务。在目标区域遭遇八路军防空导弹袭击，七架飞机被击落，其中包括佐藤大佐座机。三架飞机侥幸返回。初步判断，八路军装备有先进防空武器，且布置假目标诱使我军投弹。具体战损和敌情，正在进一步核实中……”
筱冢义男猛地睁开眼睛。
“什么？！”他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但腿上的剧痛让他重新跌坐回去，“七架飞机被击落？！防空导弹？！八路军有防空导弹？！”
“电报……电报是这么说的……”木村的声音越来越小。
筱冢义男呆呆地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七架飞机，被击落。
八路军有防空导弹。
这两个消息，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原本以为，冈村宁次出动航空队，是十拿九稳的事。八路军再能打，也打不到天上的飞机。龙王庙村一定会被炸平，李国醒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八路军不仅没被炸平，反而打下了七架日军飞机！
“李国醒……李国醒……”筱冢义男咬着牙，眼中燃烧着怨毒的火光，“你到底……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他想起黑鹰山的陷阱，想起黑熊沟的惨败，想起自己这条瘸腿。
现在，又多了防空导弹。
这个李国醒，简直像是个无底洞，永远不知道他还能拿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
“将军，我们……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木村小心翼翼地问。
筱冢义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给冈村宁次大将发电报。”他沉声道，“就说……就说我伤势已无大碍，请求继续负责晋西北战事。我会重新制定计划，务必拿下油田，消灭李国醒！”
“可是您的腿……”
“腿瘸了，脑子没瘸！”筱冢义男吼道，“快去！”
“嗨依！”木村不敢多问，转身跑出病房。
筱冢义男独自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空中，白云悠悠，阳光明媚。
但他看到的，却是七架飞机燃烧的残骸，是李国醒那张带着冷笑的脸。
“李国醒……”他喃喃自语，“这次算你赢了。但下次……下次我一定会赢。一定！”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也更加仇恨。
…………
太原机场的电讯室内，小林浩二站在发报机前，手指有些颤抖。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然后开始口述电报内容。
身后的通讯兵飞快地记录着：“致冈村宁次大将：今日航空队执行轰炸任务遭遇重挫。八路军国醒团装备有先进防空导弹系统，我军七架战机被击落，佐藤大佐殉国，三架战机侥幸返回。敌防空火力异常精准，且布置假目标诱使我军投弹……”
念到这里，小林浩二顿了顿，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些白色烟迹追着战机不放的景象，额头再次渗出冷汗。
“但是，”他强迫自己继续往下说，“在撤退前，我们观察到了疑似油田位置。位于目标区域东南方向约三公里处山谷，可见井架、油桶及作业人员活动迹象。坐标随后附上。建议后续行动重点侦察该区域。”
通讯兵记录完毕，抬头看向小林浩二：“大尉，就这些吗？”
小林浩二点点头：“就这些。立刻发出去。”
“嗨依！”
发报机的电键开始“滴滴答答”地敲击，电波跨越数百公里，传向北平。
……
北平，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指点着晋西北的地形。他心情很好——今天早晨航空队出动，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完成任务返航了。龙王庙村想必已经成为一片火海，李国醒和他的国醒团，也该在轰炸中灰飞烟灭了。
“大将阁下，”参谋长宫野道一走过来，脸上带着笑容，“航空队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吧？”
“嗯。”冈村宁次点点头，“按照计划，七点左右完成第一轮轰炸，现在……”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七点四十分，应该已经返程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初升的太阳，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李国醒，这次看你还怎么嚣张。在绝对的空中优势面前，你那点小聪明，根本不够看。”
宫野道一也走到窗边：“筱冢将军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
提到筱冢义男，冈村宁次的脸色稍微沉了沉。这个部下虽然忠心，但能力实在……接连在李国醒手上吃败仗，还把自己搞成了残废。不过念在他过去的功劳，冈村宁次还是决定给他一次机会。
“等油田拿下，让筱冢去负责开采工作吧。”冈村宁次淡淡道，“他的腿虽然瘸了，但脑子还能用。看守油田，不需要跑跳。”
“大将阁下英明。”宫野道一恭敬地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通讯参谋脸色苍白地冲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甚至忘了敬礼。
“大……大将阁下！太原机场急电！”
冈村宁次眉头一皱：“慌什么？拿来。”
他接过电报，展开。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从红润，到铁青，到惨白。
握着电报的手，开始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