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邓朝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用一个舒适的姿势靠进座椅里。
计划的第二步就在赶集环节，这次的整蛊方案是昨晚群里讨论得最热烈的部分，陈赤赤贡献了两个点子，王冕补充了一个细节，老舅用解说腔把整个流程过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洞。
邓朝想到这里，嘴角又翘了一下。
陈赤赤靠在椅背上，已经开始盘算菜单了：“赶集是不是可以吃各种美食？炸洋芋、烤乳扇、凉粉、糍粑……”
他一边报菜名一边悄悄用膝盖碰了一下王冕的腿，王冕回了他一个“收到”的眼神。
王冕趴在前面座椅的靠背上，用只有前排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赤赤哥你别光顾着吃，记得正事”，
陈赤赤摆了摆手，“放心，误不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整人。”
“吃的喝的玩的都有。”王正宇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从手卡上抬起来，在车厢里扫了一圈，邓朝翘着二郎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陈赤赤嘴角沾着刚才烤包子的芝麻还没擦干净，王冕趴在椅背上和鹿寒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范至毅闭目养神表情依旧是那个标准的扑克脸，老舅正用指关节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
每个人看起来都很放松，但那种放松里藏着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
王正宇推了推墨镜，嘴角浮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昨晚的群聊没有白建，今天的计划到目前为止，每一步都在正轨上。
“太好了！”
王冕从后排探出头来，声音里的兴奋恰到好处地掩盖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里的试探意味，
“终于轮到吃喝环节了，我刚刚被那个钻被子游戏折腾得够呛，急需补充能量。这次集市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任务？还是就纯逛？”
“任务到时候再宣布。”王正宇简短地回了一句。王冕“哦”了一声缩回后排，和鹿寒交换了一个眼神，昨晚在群里讨论的第二个整蛊环节，就藏在赶集的任务里。
众人纷纷一脸兴奋地探讨起来，车厢里充满了对美食和逛街的期待。
只有沈煜和哈尼没有加入。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在众人的喧闹声中安静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不是那种哈哈大笑，是嘴角同时翘起来，眼睛同时弯下去，头同时微微往对方那边偏了一点，那种在一起很久之后才会有的、不需要任何语言铺垫的同步。
他们什么都没说，但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新疆的大巴扎，那个充满了阳光、烤肉香气和手鼓节奏的大巴扎。
邓朝从前排回过头来，一眼就捕捉到了这个画面，伸手拍了拍陈赤赤的肩膀示意他往后看。
陈赤赤回头瞅了一眼，习以为常地转回去，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评价道：“又来了。从刚才在被子旁边就开始笑，上了车还在笑，都不用说话，对视一眼就能笑成这样。”
“人家那是在回忆甜蜜，”
王冕趴在前面座椅的靠背上加入了讨论，
“你们看他们俩这个表情，一看就是在想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是不是想起来上次在新疆大巴扎了？上次录节目的时候你们俩是不是也这样逛过集市？说说呗，让我们也甜一下，虽然我今天已经被甜了一上午了。”
“冕冕你今天怎么这么八卦，”老舅在旁边接了一句，用一种看透世事的语气说道，
“人家两个人的回忆，你非要听细节。听完你又酸，何必呢。我建议你学学马迪，躺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酸。”
“我躺着也酸，”
马迪的声音从后排传过来，他正靠在一个颈枕上，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眼神从屏幕上方越过，落在沈煜和哈尼身上，
“你们在我面前秀恩爱，我躺成什么姿势都躲不掉。这个狗粮是全方位无死角的。我建议下次节目组安排座位的时候把情侣座单独划一个区域，我们这些腰不好的可以坐得远一点。”
沈煜偏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一下，没说话。
哈尼也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反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两个人都没有低头看，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指上。
王正宇站在大巴车的最前面，正要宣布下一环节的注意事项。
他的目光扫过沈煜和哈尼握在一起的手时，手卡微微往下放了一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几个画面。
上次在新疆录节目，也是赶集，沈煜拿着一双大红牡丹花鞋垫和一双加绒袜子，一脸真诚地告诉他这是纯手工限量版，大师刺绣，花了整整二百块。
他当时居然信了。后来邓朝路过同一个摊位，告诉他鞋垫顶多十块，袜子五块，加起来不到十五。
他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攥着那双“价值二百块”的鞋垫，看着屏幕里沈煜正在给哈尼买围巾，用的是从他口袋里掏出去的那二百块钱。
心情复杂地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警惕沈煜的一切推荐购买行为，尤其是单价超过十元的商品。
那双鞋垫至今还躺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每次看到它，他都会在心里默默地把“沈煜”和“十五块”这两个关键词重新关联一遍，同时告诫自己下次赶集环节一定要把钱包放在内袋。
他推了推墨镜，把那段回忆重新压回心底，用他标志性的、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开口了。
但熟悉他的人能从那个微微停顿的换气里听出来，他刚才又想起那二百块钱了。
“好了。欢迎大家来到三曼村啊，这是我们去赶集的路上途经的一个村。
为什么它叫三曼村呢，是因为这是三个傣族村寨组成的村落，这里到处都有傣族特色的干栏式建筑。
然后考大家一下，说在傣族的村寨里有一种动物是无处不在的。”
话音刚落，邓朝几人就异口同声地喊道：“孔雀！”
王正宇点了点头，“傣族是西双版纳人口最多、分布最广的民族，在傣族人民心中，孔雀是幸福吉祥的象征。所以大家会跳孔雀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