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安全屋里都回荡着来自文心爱的惊叹声。
她原地搭了一个实验室,把所有玩家丧尸都挨个检查了一遍,又详细记录了维多利亚、维克多和洛里的数据,嘴里一直哇哇叫个不停。
“果然丧尸王才是关键,难怪这么难抓,还得是我悠姐出马!”
此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数据艺术里不可自拔,嘴里一直咕哝,实际上全是自言自语,从旁边搭话她根本听不见。
姜确负责从旁边做注释。
“青鸾成功抓回来过六个丧尸王,但不管怎么样沟通和养护,他们总有办法自杀,提取出的体液和组织也没有任何感染能力。
并且根据线人情报,其他公会也一样,在感染者研究上没有任何突破性成果,顶多就是一样养点高级丧尸当生化武器。”
文心悠挑眉:“就没有一个想到丧尸也有情感?”
姜确小脸一红:“其实也有,而且最早开始相关研究的时候有相当部分研究者都持有这个观点。
但无论采用什么手段,丧尸王都拒绝跟我们沟通,并且稍有松懈他们就会立刻自杀。
实验体获取难度越来越高,经不起浪费,之后也就彻底舍弃这个研究方向了。”
这些话他都说的很小声,几乎是贴在文心悠耳边说的,怕这些冰冷的话被两个孩子听到。
但高级丧尸的五感能力都很强,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完了,只是他们并不在意。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丧尸比人类更懂人性。
所以丧尸杀人不会犹豫,也不会惊惶于人类杀丧尸,只有人类才会对单方面的屠戮感到理所当然,而一旦被反过来威胁就会吓得哇哇直叫不能接受。
丧尸不恐惧死亡,他们本身就是死物,比起被低级生物当成取乐和获利工具,早点死亡才是最优解。
他们不像人类,没有那么强烈的求生本能,他们眼中只有族群,尤其是身为王,他们有对族群负责和保护族群的义务。
当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会对族群造成影响和危害的时候,他们只有一条路可选。
至于被人类温情感化这种事,不可能也不存在,人要杀猪的时候,不会因为这头猪是自己养的就放弃吃肉。
而这些事,他们永远不会说出口。
包括现在配合,也一切都建立在他们自愿的前提下,即便他们知道了丧尸王的秘密也没用。
任何时候,只有他们自愿,人类才能利用他们得到想要的东西。
只有丧尸王可以成功感染玩家,所以就算他们抓再多高级丧尸都没用,这是神明给他们族群的庇护。
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威胁,既然这样能让文心悠高兴,也能让这群人类有事情做,说不定还能搞出点什么帮他们族群壮大的东西,何乐而不为呢?
“这个之后能用上的地方多吗?”文心悠问。
姜确的表情变得严肃许多,“多,一定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多得多,所以真的很庆幸第一个得到这份力量的是姐你。
等研究铺开,有成果的那一刻,就是所有力量大洗牌的时候。这绝不能滥用,我们会控制好变量,否则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自己把自己玩死。”
他一边说着,年轻俊秀的脸上露出几分与之不符的成熟忧愁。
文心悠知道,姜确一直是个心思细腻,看事情长远的悲观主义者,但恰恰是这样的男孩才能管得住文心爱那只跳脱的疯兔子。
何况他的担心向来没什么错的,他担心的也恰恰是文心悠担心的点。
她现在已经没多余的心力去担心这游戏会死多少人,她现在只担心人死太多,就会像青青草原那群原住民那样被判定为不合格,直接被所谓的神明剥夺继续闯关的资格,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沦为下一批闯关者的消耗品。
求生也需要资格,甚至还得费劲去保持这种资格。
偏偏人类最擅长的就是把事情搞砸,还不会吸取教训。
文心悠从始至终都没想过留在游戏里,她只想找到回到现实……或者说,属于他们的原本的世界。
“不会的,我相信你们有分寸,何况丧尸王和丧尸王之间也有区别,普通副本的王和困难副本的王肯定没有可比性,咱们已经领先一大步。”
她拍拍小孩儿脑袋,这孩子不像她那俩没心没肺的弟妹,文心悠对他总是不免多几分关爱。
毕竟照顾文心爱,怎么不算是饲养员的一种呢。
说曹操曹操到,文心爱一个后空翻跳过来,高高举着她的平板电脑。
“姐说得对!我已经想好怎么干了,回头就给大哥交方案!姐你这些已经培养好的高级丧尸,我做主青鸾医疗部高价买了,他们嘴里肯定还能挖出更多有用的情报!”
文心悠没好气地给了她一个爱的耳巴子:“你是猴子吗一天跳来跳去的!”
“我这叫活泼,青春少女没点活力像话吗!”
文心悠懒得听她扯,“你自己安排,钱看着给就行,安全性方面你们自己培训好,我只能保证他们不会主动捣乱,你们的人要是自己手贱被反噬了,我这边不包售后。”
文心爱大手一挥:“嗐!这你放一百个心,这种人根本进不了青鸾,进了也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作嘎了。
对了,听说这次你们还跟冰河对上了,没事吧?”
“也不是对上了……”文心悠简单把多米尼卡的事情说了一下。
文心爱听完一拍大腿:“这感情好啊!我们不久前还在开会商量和冰河合作的事,现在既然有这层关系,那我们就能公开支持会长派了!”
青鸾一般不站队,因为当他们稍微暗示那么一点立场的时候,就代表战争已经可以结束了。
“那我约她们早点过来,你就留在这待两天吧,提前商量一点,过两天大姐和小澄回来正好合适。”
“okok!”
与此同时,冰河公会会长办公室。
主位上的女人掀起灰蓝色的眸子,嘴角微微扬起。
“做得好,多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