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光》系列完成并交付布展后，林芷糖整个人松弛下来，才感觉到这两个月专注创作积累的疲惫。陆辰逸看在眼里，某天晚饭时突然说：“下周末我们去度假吧，就我们两个。”
林芷糖一愣：“那宝宝们呢？”
“爸妈和爷爷抢着带，已经安排好了。”陆辰逸给她盛了碗汤，“你这两个月太辛苦了，需要彻底放松一下。我们也需要一点二人世界的时间。”
林芷糖心里一动。是啊，自从孩子出生，他们几乎没有单独出去过。虽然每天在一起，但注意力大多被两个孩子占据，像恋爱时那样专注地彼此相处的时间确实少了很多。
“去哪儿？”她问。
“保密。”陆辰逸难得卖了个关子，“收拾点轻便的衣服就行，去三天两夜。”
出发前一晚，林芷糖竟然有点失眠，既期待又有些舍不得孩子。小冰山和小糖块似乎察觉到爸爸妈妈要出门，格外黏人。小糖块非要妈妈抱着睡，小冰山也罕见地不肯自己躺婴儿床，最后变成一家四口挤在主卧大床上——两个孩子在中间，夫妻俩在两边。
“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惯着他们了？”林芷糖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小声说。
“偶尔一次没事。”陆辰逸侧躺着，手指轻轻拨弄儿子柔软的头发，“而且明天就要分开三天，今晚让他们撒撒娇吧。”
第二天一早，陆老爷子和林父林母就来了。小糖块醒来发现不是爸爸妈妈的怀抱，瘪瘪嘴要哭，被太爷爷一个拨浪鼓哄住了。小冰山比较淡定，只是看着父母的眼神里有点小委屈。
“放心吧，我们三个还带不好两个孩子？”林母笑着说，“你们好好玩，别操心家里。”
陆辰逸揽着一步三回头的林芷糖出门：“走吧，再不走真走不掉了。”
车子驶向机场，林芷糖才问：“现在可以告诉我去哪儿了吧？”
“洱海。”陆辰逸握着她的手，“这个季节人少，天气也好，适合放松。”
确实是个好选择。三个多小时的飞行后，他们抵达大理，又坐车来到预定的酒店。那是一家位于洱海边的精品酒店，只有十几间客房，每间都带有面朝洱海的私人露台。
他们的房间在一楼，推开玻璃门就是亲水平台，几阶石阶直接延伸到清澈的湖水中。远处苍山如黛，近处水波粼粼，午后的阳光洒在水面上，碎金一般。
“好美。”林芷糖站在露台上，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陆辰逸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喜欢吗？”
“嗯。”她靠进他怀里，“怎么想到来这儿？”
“记得我们大三那年，你说想来看洱海的月亮。”陆辰逸轻声说，“后来各种事情耽搁，再后来有了孩子，一直没成行。现在补上。”
林芷糖心里一暖。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她随口一提，没想到他记得。
简单休整后，两人换了轻便的衣服，沿着湖边的步道散步。十二月的大理，阳光温暖而不灼热，风吹在脸上很舒服。游客确实不多，三三两两的，节奏很慢。
他们牵着手，像普通情侣一样慢慢走，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那朵云像什么，水里游的是什么鱼，路边小店飘来的烤乳扇香味很诱人……
没有孩子需要照看，没有工作电话打扰，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刻都纯粹地属于彼此。
“突然觉得有点不习惯。”林芷糖笑着说，“耳朵边太安静了，没有糖块的咿呀声，也没有冰山玩玩具的动静。”
“想他们了？”陆辰逸捏捏她的手，“才出来几个小时。”
“有点。但也很享受这样。”林芷糖诚实地说，“感觉好像回到了谈恋爱的时候，眼里只有你。”
陆辰逸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阳光洒在她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眼神清澈温柔。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你眼里应该一直有我。”
“当然有。”林芷糖笑，“只是当了妈妈后，注意力会被分走很多。有时候忙了一天，晚上躺下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没好好看看你。”
“我知道。”陆辰逸牵着她继续往前走，“所以我们需要这样的时间。孩子很重要，但我们也很重要。夫妻关系才是一个家的核心。”
这话让林芷糖心里触动。她确实听说过很多夫妻在有了孩子后感情变淡的例子，因为把所有精力都投给了下一代，忽略了彼此的连接。而陆辰逸一直在有意识地维护他们的关系，从产后无微不至的关怀，到支持她的事业，再到这次精心安排的旅行。
“辰逸哥哥。”她轻声叫他。
“嗯？”
“谢谢你。谢谢你一直这么用心。”
陆辰逸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傍晚他们在酒店餐厅吃了地道的白族菜，然后租了辆自行车，沿着环海路骑行。夕阳把湖面染成橙红色，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林芷糖坐在后座，搂着陆辰逸的腰，脸贴在他背上，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
“重吗？”她问。
“你才多少斤。”陆辰逸的声音带着笑意，“抱好，下坡了。”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起她的头发和衣角。那种自由又亲密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笑出声。
晚上，真正的惊喜来了。酒店经理亲自来房间，说今晚有特别的安排。他们被引到酒店后的一片私家草坪，那里已经布置好了：一张小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红酒和简单的点心。最特别的是，正对着洱海的方向，架着一台天文望远镜。
“陆先生特别安排的。”经理微笑着解释，“今晚天气很好，适合观星。两位请慢慢享受，不会有任何人打扰。”
等经理离开，林芷糖惊讶地看着陆辰逸：“你还懂观星？”
“临时学的。”陆辰逸摸了摸鼻子，“请了个老师上了两节课，勉强能认出几个星座。”他走到望远镜前调试，“过来看看。”
林芷糖凑过去。镜头里是清晰得令人震撼的星空，密密麻麻的星点，有些还能看到淡淡的星云。
“那是猎户座。”陆辰逸站在她身后，指着天空，“三颗连成一线的是他的腰带。下面一点，最亮的那颗是天狼星。”
他的声音低缓，带着夜间微凉的空气，有种特别的温柔。林芷糖看着星空，又回头看看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怎么想到看星星？”她问。
“因为你说过，洱海的星空特别干净。”陆辰逸低头看她，“而且，星星让我想到你。”
“我？”
“嗯。”他揽住她的肩，两人一起抬头看着真实的星空，“第一次见你那天，你穿着一条有小星星图案的裙子，在阳台上浇花。阳光照在你身上，你回头冲楼下搬家的我们笑。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眼睛里好像有星星。”
林芷糖鼻子一酸。那么久以前的事，他记得这么清楚。
“后来每次看到星星，就会想到你。”陆辰逸继续说，“尤其是有了孩子以后，有时候半夜起来喂奶或者换尿布，从窗户看到星空，就会觉得很平静。想着这些星星看着地球上这么多悲欢离合，而我有你和孩子们，多么幸运。”
他很少说这么长、这么感性的话。林芷糖转身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辰逸哥哥……”
“嘘，看那边。”陆辰逸轻轻转过她的身体，指向洱海对岸。
远处的夜空中，突然升起了几盏孔明灯，暖黄的光点缓缓上升，越来越小，最终融入星空。接着又是几盏，零星星的，像是某个村落的小小庆典。
“听说在这里放孔明灯许愿很灵。”陆辰逸在她耳边说，“不过我们不用放，我的愿望已经都实现了。”
林芷糖看着那些渐渐消失的光点，轻声问：“如果还能许一个愿望呢？”
陆辰逸想了想：“那就希望，很多年以后，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一起看星星，一起旅行，一起慢慢变老。孩子们会有自己的人生，而我们始终是彼此最重要的人。”
简单，却最难。
林芷糖转过身，踮起脚吻他。这个吻很轻，却饱含了千言万语。
那晚他们聊到很晚，坐在露台的躺椅上，盖着同一条毯子，看着星空，聊着过去、现在和未来。聊大学时的趣事，聊创业初期的艰难，聊怀孕时的忐忑和期待，聊孩子第一次笑、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叫爸爸妈妈的感动。
也聊起那些很少提及的话题。
“其实你怀孕的时候，我很害怕。”陆辰逸突然说。
“怕什么？”
“怕你疼，怕有风险，怕自己做得不够好。”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尤其是知道你怀的是双胞胎，风险更大。那段时间我查了很多资料，越查越怕，但又不敢跟你说，怕增加你的压力。”
林芷糖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那时候黑眼圈很重，还总做噩梦。”
“你发现了？”
“当然。我是你老婆啊。”林芷糖把头靠在他肩上，“我也怕。但每次看到你那么努力地准备一切，学育儿知识，调整工作，我就觉得安心。因为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在我身边。”
陆辰逸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糖糖，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好。工作忙的时候，陪你和孩子的时间就少了。有时候累了，耐心也不够。我不是完美的丈夫和爸爸。”
“没有人是完美的。”林芷糖认真地说，“但你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小冰山和小糖块看到你就笑，我一看到你就觉得踏实。这就够了。”
她仰头看他：“而且你知道吗？我最爱你的一点，就是你从来不会觉得我做的一切是理所当然的。你会感谢我生孩子辛苦，会支持我继续画画，会在别人面前把功劳都归给我。这种尊重和珍视，比任何浪漫都重要。”
陆辰逸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那是因为你值得。”
夜深了，星空更加璀璨。洱海的水声轻轻拍岸，像是温柔的摇篮曲。
第二天他们睡到自然醒，然后去看了崇圣寺三塔，在古城里漫无目的地逛，吃路边的小吃，买一些没什么用但可爱的小玩意儿。下午回到酒店，干脆什么也不做，就窝在房间的沙发上，陆辰逸看书，林芷糖靠在他腿上闭目养神，偶尔说几句话。
这种彻底的放松和亲密，让林芷糖感觉像是重新充电。她意识到，即使再爱孩子，夫妻也需要这样独处的时间来重温彼此的关系，确认对方不仅仅是孩子的父母，更是彼此的爱人、伴侣、最好的朋友。
最后一天早上，他们在露台吃早餐时，陆辰逸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差点忘了这个。”
林芷糖打开，里面是一条手工打造的银质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镂空的星星，星星中央嵌着一颗很小的钻石，像是星核。
“在古城一家老银铺订做的。”陆辰逸说，“星星代表你，中间的钻石代表我——我在你心里。反过来戴，就是你在我心里。”
很简单的寓意，却让林芷糖爱不释手。陆辰逸帮她戴上，银色的链子在她锁骨间闪着细腻的光。
“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陆辰逸看着她，“以后我们每年都至少安排一次这样的旅行，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好。”林芷糖用力点头。
回程的飞机上，林芷糖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山川湖泊，心里充满平静和力量。这趟旅行不仅让她放松了身心，更重要的是让她再次确认了他们的感情依然牢固而鲜活。
而家里，两个宝宝显然被爷爷奶奶和太爷爷宠得无法无天。小糖块见到妈妈，瘪着嘴委屈地扑过来，好像在控诉他们离开太久。小冰山虽然没哭，但也紧紧抓着爸爸的裤腿不松手。
“想爸爸妈妈了吧？”林芷糖抱着女儿亲了又亲。
“何止想，第一天晚上闹到十一点才睡。”林母笑着说，“不过第二天就好了，玩得可开心了。”
陆老爷子得意地说：“星苒会叫‘太爷爷’了！虽然叫得不太清楚，但确实是叫我！”
一家四口团聚，屋子里顿时又热闹起来。旅行带来的甜蜜余韵还在，而回归家庭生活的踏实感也同样温暖。
晚上哄睡孩子后，林芷糖在画室整理这次旅行带回来的素描——她画了洱海的日出，画了古城的屋檐，画了星空下的望远镜，也画了陆辰逸骑车时的背影。
陆辰逸端了牛奶进来，看到她画的那些，笑了：“看来这趟旅行没白去，又有新素材了。”
“嗯。”林芷糖接过牛奶，“辰逸哥哥，谢谢你安排的这一切。我觉得……我更爱你了。”
陆辰逸弯腰吻她：“彼此彼此。”
爱需要经营，需要用心。而在漫长的婚姻和养育子女的路上，偶尔停下来，看看彼此的眼睛，牵着手走一段只属于两个人的路，或许就是最好的保鲜剂。
他们还有很多这样的旅行，还有很多这样的星辰与夜晚，要一起去看，一起去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