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槐斗僵尸
清朝乾隆末年,云南南部瘴气弥漫,有个姓张的猎户,为了追赶一只麂子,深入哀牢山,结果迷失在深谷之中。
这山谷里古树参天,树干粗壮得要几个人合抱,藤蔓盘根错节,像一张巨大的网。
忽然,张猎户听到前方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好像有千军万马在打仗。他害怕了,就顺着古藤爬上一棵大树,偷偷往下看。
只见一株几十丈高的参天古槐,树皮坚硬如铁,树枝盘曲缠绕。此刻,这古槐竟然像活物一样,树根离开了地面,像无数条长蛇一样游动,树身摇晃,树叶像利剑一样哗哗作响。与它对峙的,是一个一丈多高的僵尸,全身通红,像铜浇铁铸的一样,两只眼睛里没有眼珠,嘴里喷着黑气。这就是“铜僵”,力气大得能捏碎石头。
张猎户吓得要命,知道这是“树精”和“僵尸”在打架,于是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只见那铜僵大吼一声,飞身扑向古槐。古槐毫不畏惧,树干忽然裂开一条缝,像一张巨口,喷出无数白色的絮状物,这些东西一遇到风就燃烧起来,变成漫天的“鬼火”,扑向铜僵。铜僵身上的黑气和鬼火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响声,就像滚烫的开水浇在雪上。
铜僵大怒,用手去撕扯古槐的树皮,树皮被撕开的地方,流出琥珀色的树汁,粘稠得像胶水,竟然把铜僵的双臂给粘住了。铜僵拼命挣扎,拔断了古槐好几条根须,根须断裂,就像断掉的手指,鲜血淋漓——不过流的不是血,而是碧绿的汁液。
古槐似乎也很痛,树枝疯狂地舞动,一根巨大的树枝像鞭子一样,横扫铜僵。铜僵躲闪不及,被扫中肩膀和手臂,“咔嚓”一声,臂骨断了,却没有流血,只散发出一股烧焦的臭味。
铜僵受了伤,变得更加疯狂,竟然用头去撞古槐的根部。古槐的根基动摇,泥土石块乱飞。古槐于是用无数细小的根须插进地里,像钉子一样,稳住身体,而且根须深入地底,好像在吸取地下的灵气。
过了很久,古槐身上忽然散发出奇异的香味,花苞怒放,结出无数赤红色的果实,有桃子李子那么大。果实熟透了,自己掉下来,砸在铜僵身上。铜僵皮坚肉厚,但是每被一个果实砸中,就像被雷劈一样,一步步后退。原来古槐的果实,是“雷公果”,是积聚了百年地底雷电之气才形成的。
铜僵终于支撑不住,被一个巨大的果实砸中了脑袋,脑浆迸裂——不过流出来的也不是脑浆,而是一块发光的晶石。铜僵倒在地上,化成了铜粉,随风飘散了。
古槐赢了,枝叶渐渐安静下来,果实也收回去了,只有树干上的伤口,流出碧绿的汁液,凝结成琥珀,里面有小小的虫子,活灵活现。
张猎户在树上,亲眼看到了整个过程,惊为天人。他想下树回家,忽然看见古槐树干的伤口处,慢慢渗出一个像人的东西,是一个老头,胡须头发都白了,衣服帽子都很古朴,老头对着张猎户作揖说:“我是这棵槐树的精灵,已经修炼三千年了。这个铜僵是前朝一个巫师变的,想抢夺我树心里的‘雷晶’,用来炼制‘不死药’。今天幸好老天帮忙,雷晶自己出来了,僵尸也就被消灭了。”
说完,老头化作一道光,回到了树里。
张猎户回家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别人,大家都不相信。几年后,有个采药人进入这个山谷,果然看见一堆铜粉,旁边有棵巨大的槐树,树皮开裂,树心是空的,只留下一块发光的晶石,有鸡蛋那么大,晚上能照亮屋子。采药人把它拿起来,忽然雷电交加,晶石变成一只鸟飞走了,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树精修炼三千年,僵尸修炼数百年,都是逆天而行的东西。但是树精守护一个山谷,不伤害人;僵尸一出现,就必定要杀人。所以上天帮助正义的一方,雷晶出现而僵尸灭亡,难道是偶然的吗?虽然如此,树精的战斗,也太惨烈了!树根断掉,树枝残破,元气大伤,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恢复。唉!修道的艰难,比登天还难;而“正邪不两立”,即使是草木也是这样。如果世上的人不知道行善,反而助纣为虐,他们看看古槐和铜僵的故事,能不感到惭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