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黑着脸急喊:“哎哟喂!苏子安,咱可是拜过把子的兄弟,你忍心见死不救?”
这时,衣衣带着一众师妹踏入酒楼。
她一眼瞧见苏子安怀里的小白,眉头立刻拧紧,女人?
苏子安已有道侣?
不行。
他是她内定的双修道侣,绝不能容旁人染指,更别说共享。
苏子安、小白、彩衣、蜘蛛精,连同陆小凤三人,全都转头望向门口。
衣衣面若寒霜,冷声开口:“苏子安,你是我的人。放开怀里那个女人,否则,她活不过今日。”
苏子安脸色一沉:“我呸!谁是你的人?我几时答应过?”
“哼,我看上你了,你从今往后就是我的道侣。不准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
“我晕!”
苏子安一把搂紧小白,仰头灌下一大口酒,心口直跳:妈呀,吓死个人!
合欢宗这号人物,怎会盯上他?
衣衣虽容貌艳丽、身姿曼妙,可合欢宗素来行事诡谲、手段阴狠,他绝不会碰这种麻烦上身的女人。
小白眸光骤冷,直直盯住衣衣,敢抢她男人?
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指尖已悄然聚起一道寒芒,几乎按捺不住出手的冲动。
彩衣眉心微蹙,目光沉沉落在衣衣身上,这位,是出窍境修士。
她刚踏入元婴境没多久,彩衣连收拾那个抢她夫君的衣衣都力不从心,只盼着小白出手,好好教训这个厚颜无耻的合欢宗女修。
陆小凤双臂环抱,嘴角一扬,冷笑着打趣:“苏子安,你的‘天降良缘’这会儿真找上门了,可得抓紧这难得的桃花运啊。”
彩衣攥紧小拳头,凶巴巴地警告:“陆小鸡,再敢编排我夫君,信不信我把你倒吊起来抽!”
“开个玩笑!我和苏子安闹着玩呢!”
陆小凤吓得立马收声,后脖颈一凉,苏子安身边明明蹲着三位煞气逼人的女修,他竟还敢嘴前嘲讽?真怕彩衣说到做到,当场把他拎起来揍一顿。
西门吹雪和傅红雪脚底抹油,迅速退到一旁。
他们可不想被陆小凤拖下水,这家伙嘴上没把门,偏偏去撩拨苏子安,万一那三位女修动了怒,迁怒旁人,他们可不想白白挨顿打。
苏子安斜睨一眼,嗤笑道:“陆小凤,你是三天不打,就敢上房揭瓦?”
“懒得理你。”
陆小凤往旁边一坐,摆出看戏姿态,再不开口招祸,合欢宗的姑娘盯上了苏子安,他倒想瞧瞧,苏子安打算怎么应付这位主动送上门的“姻缘”。
衣衣面色阴沉,冷声喝道:“苏子安,你活腻了?立刻放开你怀里的人!”
苏子安一手轻揽小白纤细腰身,语气淡然:“衣衣姑娘,我早有道侣,还不止一位。你要寻如意郎君,另择他人吧,我不合你意。”
衣衣咬牙冷笑:“哼,我就认准你了!一刻钟内,你不应下做我道侣,我便强掳你回合欢宗!”
轰!
“找死!”
小白骤然释放威压,寒眸如刃,直刺衣衣。
当着她的面抢人?这不知羞耻的合欢宗女修,真该抹去。
“出窍境?你竟是出窍期修士?”
衣衣瞳孔一缩,惊愕不已,怎么可能?
苏子安身边的女人,居然是出窍境?
小白是出窍境?那苏子安呢?莫非他也……?
合欢宗其余女修亦是一怔,满脸难以置信。
衣衣可是合欢宗近三百年来天赋最卓绝的弟子,不足百年便破入出窍境;谁料眼前这小白,竟也踏足此境。
小白面若寒霜,一字一句道:“苏子安是我道侣。你若再动歪心思,我不介意亲手送你归西。”
修仙者?
小白心头微讶,苏子安竟一直替她敛藏妖息,连出窍境的衣衣都未识破她是条蛇妖。
彩衣抬眼讥笑:“合欢宗的诸位,请回吧。我家夫君,不是你们能打主意的。”
“呵,跳梁小丑。”
衣衣冷冷扫她一眼,不过是个元婴初期的小辈,也敢仗势欺人?她一根手指头就能碾碎彩衣。
“苏子安,我依依不会放手。你命中注定,就是我的人。”
话音落下,她一挥袖,带着合欢宗众人转身离去。
她绝不会退让,小白与她境界相当,彩衣与那蜘蛛妖也皆是修士,更别说苏子安本人。
她虽摸不清苏子安深浅,却隐隐察觉:此人修为,恐怕还在自己之上。
她得速报宗门长老,亲自出手擒人。
已等了快百年,好不容易遇上一个看得上眼的男子,她势必要将苏子安带回合欢宗。
蜘蛛妖慢悠悠啜了口茶,唇角微扬:“苏子安,你这桃花运,着实不浅。合欢宗的衣衣,不止是出窍境的绝色美人,更是风情万种、勾魂摄魄的尤物,你这人气,真不是盖的。”
苏子安淡淡瞥她一眼:“小蜘蛛,今晚陪我看星星。”
“无耻!休想!”
“你拦得住?”
“你……”
蜘蛛妖一时语塞,脑子发懵,她还真怕苏子安夜里真拉她上山观星。
他是分神境大能,而她只是个刚入出窍境的小妖,面对他,毫无招架之力。
逃?
能逃哪儿去?
若被蜀山高手撞见,要么身首异处,要么被锁进镇妖塔,永世不得翻身。
彩衣拍拍她肩膀,宽慰道:“蛛女,别怕,苏子安就是吓唬你呢。”
蜘蛛妖斜她一眼,吓唬?
她信才怪。
彩衣难道不知道苏子安本性风流?她可不觉得这话是玩笑。
小白扫了蜘蛛妖一眼,神色平静,毫不在意,她早料定这蜘蛛妖挣不脱苏子安的手掌心,也不反对苏子安收了她。
苏子安体魄之强横,连她这活过千年的蛇妖都甘拜下风。
难怪小青当初极力撮合她与苏子安……怕是早被他折腾得受不了了。
苏子安松开小白柔韧的腰肢,朝蜘蛛妖随意比了个“稍候”的手势。
蜘蛛妖?
他确实对她上了心。
尤其那光滑紧致的小腹,还有那小巧玲珑的肚脐,光是看着,就想伸手轻轻点一下。
蜘蛛妖盯着那手势,一头雾水:“彩衣,他这动作啥意思?”
“我也不知道。”
彩衣同样茫然,苏子安冲蜘蛛妖比划的这下,她也猜不透,只隐约觉得:怕是盯上她,不打算放过。
这时,苏子安缓步踱到陆小凤面前,问:“陆小凤,后天你们三人,是跟我一道去青云门,还是另走一路?”
陆小凤连连摆手:“别别别!我们自己去!你既是大魔头,又是扫把星,谁跟你同行谁倒霉!”
傅红雪与西门吹雪也赶紧摇头,半点不愿与苏子安同路赴青云门。
苏子安的本事确实了得,可他惹是生非的本事更胜一筹。
在天元大陆,谁不知道,苏子安走到哪儿,麻烦就追到哪儿;他脚还没落地,强敌已闻风而动。
苏子安往石阶上一坐,嘴角一撇,满是讥诮:“你真是陆小凤?我认识的那个陆小凤,天塌下来敢当被盖,地裂开缝也敢跳下去探个究竟,见不平事必伸手管到底。你呢?如今倒像只把脑袋缩进壳里的王八。”
陆小凤眼皮都没抬:“对,我就是王八。”
“脸皮真够厚的。”
“你那张脸皮才叫铜墙铁壁。”
“喂!陆小凤,你信不信我让自家娘子把你吊起来抽?”
“哎哟!”
陆小凤黑着脸,懒得搭腔。
早前在天元大陆,苏子安就拿邀月她们几个姑娘压过他一回;这回倒好,直接搬出女妖怪来吓唬人,陆小凤碰上苏子安,真是祖坟冒了青烟,偏还烧错了方向。
入夜,小镇客栈后院里,苏子安和陆小凤三人酒意微醺,各自散去。他独自坐在青砖地上,望着天上星子出神。
只剩一天了。
青云门各峰弟子大比将启,天音寺与梵香谷的高手均已受邀赴约。
他手指轻叩下巴,眉头越锁越紧:“道玄真人和几位峰主……真不清楚大比当日会有人上门寻仇?”
越想越不对劲。
他们先向阎罗泄露自己的行踪,又似早已料定他会现身青云门大比,可这事连他自己都是临时起意,道玄他们怎么就掐准了时辰?
“小蜘蛛,你躲那儿偷瞧我半天了,莫不是看上我了?”
他侧头一瞥,唇角微扬。
那只蜘蛛妖已在暗处盯了他一刻多钟。
本以为她看两眼就会走,谁知竟纹丝不动,眼睛眨也不眨。
嗖,人影一闪,她已立在他身侧,声音冷得像霜:“苏子安,你无耻!我宁可喜欢一头猪,也绝不会多看你一眼!”
苏子安瞪圆双眼,故作震惊:“哎哟?你喜欢猪?怪不得,你是蛛妖嘛,口味特别点,倒也说得通。”
“无耻登徒子,找死是不是?”
蜘蛛妖气得胸口起伏,几乎要炸开。
喜欢猪?她哪句说过喜欢猪!
不过是随口打个比方,嫌他面目可憎罢了。
偏他歪截曲解,还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她可是清修多年的妖修,对凡俗情爱毫无兴致,更不打算结什么道侣。
该死的混账!
早知如此,她压根不该踏进这客栈半步。
苏子安朗声一笑:“哈哈,逗你玩儿呢,别当真。”
蜘蛛妖斜睨着他,冷哼一声:“哼,苏子安,你给我记着,这笔账,迟早跟你算清楚。”
“小蜘蛛,好歹我也护过你一程。等你日后修为大涨,总不至于恩将仇报,对我动手吧?”
“你说呢?”
“你不会。”
她攥紧小拳头,语气冰凉:“做梦。等我站稳脚跟那天,第一个揍扁的就是你。”
苏子安含笑打量她:纤腰盈握,肌肤如雪,脐间一点浅凹,身段起伏玲珑,唇色如焰;眉目清冷,气质出尘,单论姿容,竟不输小白半分。
是个难得的美人,不,是个罕见的女妖。
“无耻之徒!”
她忽觉他目光灼灼扫过自己腰腹,顿时羞恼交加,狠狠剜他一眼,身形一晃便没了踪影。
“嘴硬心软的女妖。”
他起身拍了拍衣摆,朝小白房中走去。
长夜未央,佳人待寝,烦心事暂且抛开,只想拥她入怀,闻她发间幽香,听她心跳轻响。
咦?
刚迈几步,他脚步一顿,转头望向彩衣那扇窗,嘴角悄然上扬,小蝴蝶,也在等我?
嗖!
原地空荡,人已不见。
这几个月来,他与彩衣数度共赏星河;她曼妙身姿、烈焰红唇、挺拔丰盈,他早已细细品味;她偶尔提些羞赧要求,虽面红耳热,却仍柔顺依从。
今夜,他要让她真正成为他的女人。
此时,青云门三十里外的孤峰之上,幽姬一袭素衣,面纱遮面,孑然立于悬崖边。寒气自她周身弥漫,仿佛连山风都绕道而行。
今日,鬼王宗部分弟子被诛。
那些不知死活的小辈竟敢闯入山下小镇,难道他们忘了,那地方离青云门不过咫尺之遥?
就算没死在合欢宗手里,幽姬也必亲手清理门户。
她指尖慢抚凌乱青丝,低声呢喃:“夫君……你会来青云门吗?”
快五年了。
自秘境一别,她再未见过苏子安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