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色漩涡被牛犇以最粗暴的方式强行撕开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看到了漩涡背后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充满了绝对死寂与终结的世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日月星辰，甚至没有光与暗的概念。
有的，只是无尽的、灰白色的、散发着“终末”气息的雾气。
在这片灰白雾气的正中央，一尊巨大到无法想象的、仿佛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的枯槁身影，正盘膝而坐。
他的身躯，比之前那个道体还要庞大亿万倍，每一寸肌肤，都铭刻着大道寂灭的古老符文。
他的呼吸，便是整个世界的潮起潮落。
无数残破的世界碎片，如同尘埃一般，环绕着他缓缓旋转，然后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寂灭之气，慢慢地、一点点地消磨、吞噬，最终化为他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这，才是圣祖的真身！
一个以吞噬、寂灭诸天万界为生的，真正的混沌古神！
之前降临在魔界的，不过是他用一缕本源之力，凝聚出的一具微不足道的道体分身罢了。
“嘶——”
看到这一幕，饶是胆大如通天教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老怪物……竟然把自己的老巢，建在了无数世界的坟墓之上！”
“这得是吞了多少个大千世界，才能积攒出如此恐怖的寂灭本源？”
元始天尊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难怪他能触摸到‘混元无极’的门槛，他是以万界为柴薪，以众生为祭品，强行走出了一条邪道！”
“此等魔头，断不可留！否则，洪荒必将是他下一个目标！”
太上圣人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催动了太极图，黑白二气流转，将洪荒大军与这方邪恶世界，彻底隔绝开来，防止那股寂灭之气侵蚀过来。
此时，圣祖的真身，也缓缓地睁开了他那双比星河还要浩瀚的眼眸。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灰雾，落在了那个撕开他世界大门的“蝼蚁”身上。
被他那双眼睛注视着，即便是强如牛犇，也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绝对的冰冷与漠然。
就像是一个人，在看一只不小心爬到自己饭碗里的蚂蚁。
他可能会因为这只蚂蚁弄脏了自己的食物而感到一丝不悦，但绝不会把这只蚂蚁当成是与自己对等的存在。
随手碾死，便是它唯一的结局。
“你……很不错。”
圣祖的真身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干涩嘶哑，而是变得无比宏大、厚重，仿佛是无数个世界在同时共鸣。
“自本座诞生于混沌之初，你是第一个，能找到本座真身所在，并撕开本座‘寂灭天’的生灵。”
“为了嘉奖你的勇气，本座决定，赐予你一个荣耀。”
“那就是……成为本座‘寂灭天’中，最璀璨的一座丰碑。”
话音落下，圣祖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那是一只怎样巨大的手掌啊。
仅仅是抬起的动作，就让周围无数的世界碎片，瞬间崩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流。
他的手掌之上，每一条掌纹，都仿佛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渊，里面流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寂灭法则。
然后，这只手，朝着牛犇，以及他身后的三千化身，缓缓地，压了下来。
这一掌，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异象。
它只是那么简简单单地，从上往下，一寸一寸地落下。
但是，随着他手掌的下压。
牛犇骇然地发现，自己，以及自己的三千化身，连同周围的整片混沌时空，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至高无上的力量，给彻底“格式化”了！
没错，就是格式化！
他所掌握的一切大道，九转玄功、他化自在、大道封神术……所有的一切，在这只手掌之下，都失去了意义。
他体内的混元太极大罗之力，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再也无法调动分毫。
他的肉身，那堪比极品先天灵宝的肉身，在这只手掌的威压之下，竟然开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开始在他的皮肤上蔓延！
这是纯粹的、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
是更高生命层次，对更低生命层次的降维打击！
“不好！”
牛犇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道，自己托大了。
他以为对方只是个空有境界的宅男，没想到，人家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究极老魔。
自己这点实力，在人家面前，确实还不够看。
“给我顶住！”
三千牛犇齐声怒吼，将所有的力量汇聚到了一起，化作一道通天的青金色光柱，试图抵挡那只缓缓压下的巨掌。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青金色的光柱，在接触到巨掌的刹那，便如同骄阳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一个又一个的牛犇化身，在巨掌的威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直接化作了飞灰。
tmd，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三千化身，便已尽数破灭！
只剩下牛犇的本体，还在那只巨掌之下，苦苦支撑。
他的双腿，已经深深地陷入了混沌虚空之中，膝盖弯曲，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断裂般的哀鸣。
鲜血，顺着他身上的裂痕，不断地渗出，瞬间又被那股寂灭之气蒸发。
“大师兄！”
“牛犇！”
洪荒大军之中，羲和、女娲、三清等人，看到这一幕，一个个目眦欲裂，心胆俱寒。
他们想要冲上去帮忙，却被那股恐怖的威压，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牛犇被那只巨掌，一点一点地，压向毁灭的深渊。
“结束了。”
圣祖那漠然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蝼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巨掌，终于彻底落下。
将牛犇的身影，完全覆盖。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过后，那片混沌，彻底化作了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