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上。
牛犇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化作飞灰的替身娃娃，后背其实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妈的，这一次当真是自己轻敌了。
天道境之上的老怪物，随手一掌竟然能引动整座大千世界的全部法则来压制。
若不是当年系统签到奖励了一个替身娃娃，能无条件替主人抵挡一次致命死亡，刚才那一记阴毒的寂灭大手印，真得把他的肉身打碎大半。
阴沟里翻船这种事，经历一次就够了。
牛犇抬起头，目光冷冷注视着前方的灰袍圣祖。
“老东西，刚才那一掌打得挺爽是吧？”
牛犇的声音在大千世界每一个角落回荡，没有任何掩饰的怒意。
“借着天道本源搞偷袭，你这老骨头活了几个纪元，全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接下来，老子要你的命！”
轰！
牛犇仰天发出一声震天狂吼。
他不再维持人族道体的形态。
体内的混沌青牛血脉在这一刻彻底解除封印，九转玄功全速运转，狂暴的混沌神力像是一座被引爆的太古火山。
咔嚓！
魔界的空间壁垒在他周身疯狂炸开。
一尊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古老神牛，在无尽混沌气流之中轰然显化！
那是一头通体青碧、毛发如混沌神金铸造的绝世神牛！
神牛双角如开天辟地的无上道刃，直插混沌深处，四蹄踏在魔界大陆，压得整座大千世界地脉崩裂。
古老、蛮荒、霸道、毁灭！
一股凌驾于大千世界所有规则之上的混沌魔神威压，以神牛为中心，横扫整片魔界！
三大魔祖被这股血脉威压压得直接趴在地上，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数以亿计的魔族更是成片瘫倒，神魂剧烈颤抖，那是下位生物面对混沌源头时最本能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威压？！”
万劫魔祖眼珠子瞪得滚圆，整个人像是被按在铁板上的蛤蟆，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办不到。
噬魂魔祖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身后的亿万怨魂在接触到青牛气息的瞬间，直接被纯正的混沌之气净化成虚无。
虚空对面的灰袍老者，原本漠然的脸庞终于彻底崩塌。
圣祖浑浊的眼眸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身形第一次忍不住向后退了半步。
“混沌生灵？！”
老者失声大喊，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怒。
“这绝不可能！”
“当年盘古手持开天神斧，在混沌之中斩尽三千神魔，所有混沌生灵的本源尽数归于洪荒大界！”
“这诸天万界之中，怎么可能还有活着的纯血混沌神魔？！”
圣祖死死盯着那尊遮蔽宇宙的混沌青牛，心神翻起了滔天大浪。
他活了三个纪元，见识过无数世界的生灭，见过无数所谓的洪荒大能。
那些自称先天神圣的家伙，在混沌魔神面前不过是血脉稀释了无数倍的杂质。
可眼前这头青牛，身上流淌的分明是纯正到极点的混沌魔神气血！
那种纯粹的霸道，甚至比他当年远远见过的某些混沌古神还要精纯！
“你到底是谁？！”
圣祖厉声喝问，周身天道法则狂暴涌动，试图以此掩盖心底那一抹慌乱。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撕裂万界的牛哞！
哞——！！
青牛巨口一张，音波化作实质化的混沌神雷，呈环状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所过之处，魔界那坚固的空间大片塌陷，化作最原始的虚无！
牛犇那一双如同两轮青色神阳般的牛眼死死锁定圣祖，庞大的牛蹄抬起，带着踏碎一切大千世界的毁灭伟力，对着圣祖的面门狠狠踩了下去！
庞大无边的青色牛蹄遮蔽了整个天穹。
蹄尖之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混沌本源神光，每一道神光都沉重得足以压塌一座大千世界。
这一蹄落下，整座至高魔界的天道规则全都在哀鸣退避。
圣祖看着迎面踩落的巨蹄，浑身枯瘦的皮肉疯狂抖动。
“放肆！”
“本座乃寂灭之主，吞噬万界天道，岂容你这头混沌畜生逞凶！”
圣祖彻底动了真怒。
他双手猛然向前一推，体内沉淀了三个纪元的寂灭天道本源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轰隆！
无穷无尽的灰白色死气化作三万六千条贯穿星河的寂灭魔龙。
魔龙咆哮，张牙舞爪，汇聚成一座庞大无比的九极天道神图，硬生生顶向了踩落的牛蹄！
两股凌驾于大千世界顶点的力量在魔界最高空凶狠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在接触的最初一刹那，整个天地陷入了诡异的绝对死寂。
紧接着。
咔嚓嚓！
那张由三万六千条寂灭魔龙凝聚而成的神图之上，突然崩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什么？！”
圣祖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闷哼。
他感到一股纯粹到极致的蛮横巨力，正顺着神图疯狂灌入自己的肉身。
那不是法力，不是法则，那是纯粹依靠气血与肉身本源堆砌出来的绝对力量！
一力破万法！
当年盘古大神横推混沌三千魔神的至高之道！
“混沌神牛经，三千神影，给老子压！”
混沌青牛发出一声雷霆般的咆哮。
在庞大的真身内部，三千尊混沌神牛的虚影齐齐显化。
每一尊神牛都代表着一种开天辟地的大道伟力，三千大道之力融为一炉，尽数加持在那只青色巨蹄之上！
砰——！！
九极天道神图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被踩成漫天灰白色的碎片！
青色巨蹄去势不减，重重踏在圣祖的双臂之上。
圣祖周身的护体魔光在瞬间粉碎，整个人像是被神山砸中的枯木，直接从九天之上被踩得倒飞出去！
轰！轰！轰！
圣祖的身躯撞穿了魔界的九层天幕，狠狠砸进了魔界大陆最坚硬的永恒黑晶矿脉之中。
方圆数千万里的大地彻底沉降下去，形成了一片深达百万丈的恐怖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