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的雨在午夜时分悄然而至。
不是倾盆暴雨,而是细密绵长的雨丝,从铅灰色云层中垂落,将整座城市笼罩在朦胧水汽之中。倾城国际大厦在雨幕中只剩轮廓,灯火在玻璃幕墙上晕开模糊光斑,如同沉入深海的巨舰,寂静而孤独。
大厦对面,那栋商业楼的顶层空置楼层内,林老依然站在窗前。
他已在此站立超过六小时,身形如古松磐石,纹丝不动。布衣的下摆未曾被窗缝渗入的微风拂动半分,呼吸悠长缓慢到几乎无法察觉。若非那双偶尔开阖间精光流溢的眼睛,他更像一尊陈列于此多年的雕塑,而非活人。
望远镜早已收起。此刻他凭肉眼凝视着倾城国际大厦,瞳孔深处有细微的气流旋转——那是古武术修炼到极高深境界后自然产生的“内景外显”,能让他捕捉到常人无法感知的能量流动与生命气息。
就在刚才,他“看”到了。
不是通过光学镜头,而是通过气机感应。在地下六十米深处,那个苏云歌亲手设计的绝对安全层内,有一股微弱但坚韧的生命气场正在持续波动。那是林薇薇。她的气息与普通人不同,并非修炼古武产生的“劲”,也非改造士兵那种冰冷机械的“场”,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接近本源的状态。
“苏云歌的女儿……”林老低声自语,干瘦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一块温润古玉,“果然继承了那份‘灵韵’。”
他记得苏云歌。二十多年前,那个女子第一次踏入林家祖宅时,整个宗家的气机都产生了微妙波动。当时尚在壮年的林老作为“守阁人”之一,奉命暗中观察这位即将嫁入林家的女科学家。他至今清晰记得那一幕——
苏云歌穿着一身简素的白色实验服,在宗家议事厅中从容陈述她的研究理念。满座皆是白发苍苍的族老,气势如山如岳,寻常人置身其间早已冷汗涔背。可她只是平静地站着,眼神清澈坚定,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洁净”气息。那不是武者的气势,而是某种更接近天地本质的纯粹。
林老当时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她带来的不只是前沿科技,更是某种可能颠覆古武传承根基的东西。
后来发生的一切证明了他的预感。苏云歌的研究触及了人体潜能的终极秘密,她的“节点理论”在某种意义上,与古武术千年追求的“打通任督二脉、沟通天地二桥”有异曲同工之妙,却又截然不同——古武讲究循序渐进、顺应自然,而苏云歌的方法,是直接用科技手段强行开启人体秘境。
危险,但充满诱惑。
宗家当时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这是邪道,必须禁止;另一派则看到了让林家更进一步的可能。最终,在苏云歌承诺“研究成果归宗家所有”的前提下,婚事被许可了。但林老知道,宗家从未真正信任过她,那些年对她的监控从未停止。
直到她带着儿子楚风离开林家,直到她在那个雨夜“意外”身亡。
“意外。”林老嘴角扯出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他太清楚宗家的手段了,当某个分支成员的价值超过可控范围,或者威胁到宗家整体利益时,“意外”总是最体面的解决方式。
只是没想到,二十多年后,苏云歌的女儿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掀起波澜。
林老闭上眼睛,深深吸气。随着他的呼吸,房间内的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形成细微的旋流。雨声、远处的车流声、甚至大楼本身的结构震动声,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辨。
然后他“听”到了别的声音。
不是物理声波,而是某种更高频的震动——那是倾城国际地下安全层的能量屏障在运转。苏云歌设计的防护系统果然精妙,不仅隔绝了物理入侵,连能量探测都能偏转屏蔽。若非林老修炼的古武术“听风辨气”已至化境,恐怕连那层屏障的存在都无法察觉。
“可惜,终究是死物。”林老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缓步走到房间中央,盘膝坐下。双手在膝上结成一个古老的手印——不是佛道两家的常见印诀,而是林家“守阁人”一脉单传的“静岳印”。此印一成,他周身气息彻底内敛,生命体征降至近乎假死的状态,连最先进的生命探测器都会误判为空无一物。
但与此同时,他的感知却如同水银泻地,顺着大楼的结构向下蔓延。
混凝土、钢筋、管线、层层防护合金……他的“气”如无形触须,穿透一切物质阻隔,朝着地下六十米深处探去。这不是物理层面的穿透,而是古武术中玄之又玄的“神游”之境——将自身精神意志与天地之气相合,从而达到某种超越五感的感知状态。
他“看”到了。
那是一个约两百平米的环形空间,墙壁是某种哑光的银色合金,表面流转着极细微的能量纹路。空间中央,林薇薇正坐在控制台前,面前悬浮着三面全息屏幕。她的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专注锐利,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取着各种数据流。
控制台后方,七个光点在墙上规律闪烁——那是楚风七个节点的远程监测界面。林老的目光在那七个光点上停留了片刻。即使隔着数十米岩层和能量屏障,他依然能感觉到那七个光点散发出的独特波动。
“七个节点……完全觉醒……”林老心中震动。
他曾在宗家秘藏的残卷中见过类似记载。上古时期,某些天赋异禀者能在体内开辟“窍穴”,沟通天地之力,举手投足有莫大威能。但那些记载模糊残缺,且要求修炼者必须自幼打下坚实基础,经过数十年苦修方有可能成就。
而楚风,这个被苏云歌用科技手段“制造”出来的实验体,在三十岁的年纪就达成了古人毕生追求的境界。
这是捷径,还是歧途?
林老的“气”继续探查。他注意到安全层内还有三个隐蔽的出口,分别通往不同的应急通道;控制台下方的地板内有暗格,藏着某种高能量反应装置;甚至在天花板的通风管道里,还有微型自动防御武器……
苏云歌为女儿考虑得很周全。但这周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又能支撑多久?
林老的“气”触碰到能量屏障的边缘。他没有强行突破——那会立刻触发警报——而是像水流渗入沙土般,极其缓慢、极其细微地渗透进去。这不是破坏,是“融入”,让屏障将他的一缕气息误判为环境背景的一部分。
成功了。
他的感知终于进入了安全层内部。现在,他能清晰“听”到林薇薇的呼吸节奏、“看”到她屏幕上滚动的数据、甚至能感受到她此刻的情绪——紧张、忧虑、坚定,还有一丝……孤独。
就在这时,林薇薇突然停下动作。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眉头微蹙。
林老心中微凛。这女娃的直觉竟如此敏锐?他明明已经将气息融入环境,理论上不可能被察觉。
林薇薇站起身,走到那面闪烁七个光点的墙前。她伸出手,指尖轻触其中一个光点——那是楚风后背感知节点的远程映射。光点在她的触碰下微微明亮了一瞬,仿佛在回应。
“楚风……”她低声自语,“你能感觉到吗?临江的雨……还有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林老“神游”状态的感知中,清晰如耳语。
远在德国黑森林的楚风,此刻正靠在一棵古树的树干上闭目调息。七个节点平稳运转,战术目镜显示距离沃尔夫斯贝格镇界碑只剩最后三公里。
突然,他的后背感知节点传来一阵异常波动——不是预警,而是一种微弱的、遥远的共鸣。仿佛有某种同源的气息,正在触碰他这个节点的“投影”。
他猛然睁开眼睛。
“怎么了?”凤凰就在他身侧五米外警戒,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常。
楚风按住胸口,那里七个节点的能量流动有瞬间的紊乱:“薇薇那边……有人在窥探她。不是电子监控,是更……原始的方式。我的感知节点有感应。”
凤凰眼神一冷:“宗家的人?”
“不确定。但那种感觉……很古老,很厚重。”楚风皱眉,“像山,像深潭。”
这是他能找到的最贴切的形容。那种窥探的气息,与他接触过的任何现代科技或改造士兵都不同,它更接近……自然本身,却又带着明确的意志。
林薇薇在安全层中依然保持着警惕。她没有惊慌失措地检查设备,而是重新坐回控制台前,调出了“女娲”系统的深层监测界面。屏幕上的数据流快速滚动,能量读数、结构应力、环境参数……一切正常。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不正常。
她想起了母亲笔记中的一段话:“最顶级的防护,不是抵挡一切入侵,而是让入侵者以为自己成功了,却不知仍在局中。”
苏云歌在设计这个安全层时,留下了一个隐藏协议——当某种超越常规监测手段的窥探发生时,系统不会直接警报,而是会启动“镜像反馈”程序:将虚假的数据流投射给窥探者,同时将真实操作转入更深层的加密信道。
林薇薇快速输入一串长达六十四位的密码。控制台表面滑开,露出第二层操作界面——这才是安全层真正的核心。
她开始操作。墙上的七个光点依然在闪烁,但它们的闪烁频率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这种变化在常规监测中完全无法察觉,只有与节点深度共鸣的人才能感知。
她在通过这种方式,向楚风传递信息。
德国黑森林,楚风瞳孔中的七点星光同步闪烁。他“读”懂了那些频率变化中蕴含的信息:
“临江,静水深流。勿忧,专注眼前。四十八小时,我能应对。——薇”
信息简短,但楚风听出了其中的坚定与决绝。林薇薇在告诉他:临江的局势复杂如静水下的暗流,但她有信心应对;楚风不应该分心,必须专注于沃尔夫斯贝格的决战;而那四十八小时的最后通牒,她会自己扛过去。
凤凰走到楚风身边,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她说什么?”
“她说她能应付。”楚风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星光重新稳定下来,“但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四十八小时……博士那边一定也有所动作。”
他望向沃尔夫斯贝格方向。夜色中的森林如同墨色海洋,而那座小镇就像海中的孤岛,岛上正酝酿着吞噬一切的风暴。
“走吧。”楚风说,“最后的冲刺。”
临江安全层内,林薇薇完成了信息发送。她关闭第二层操作界面,重新回到常规屏幕前。现在,如果有人窥探,看到的将是她正在分析一份普通的商业报表——关于倾城国际在东南亚新能源市场的投资计划。
她甚至还泡了一杯茶,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动作自然从容,完全看不出就在刚才,她完成了一次跨越八千公里的加密通讯,并准备好了应对宗家最强力量的预案。
商业楼顶层,林老的“神游”状态依然在持续。他“看”到林薇薇在分析报表,“听”到她喝茶的细微声响,“感觉”到她的气息平稳如常。
一切正常。
正常得……有些刻意。
林老的嘴角再次浮现那丝几不可见的弧度。有意思。这女娃比他想象的更有城府。她显然察觉到了窥探,却没有惊慌,反而演了一出戏。
是在告诉他“我知道你在看”,还是另有深意?
林老缓缓收回渗透进安全层的那缕气息。既然对方已经察觉,再继续窥探就失去了意义,反而可能落入对方的陷阱。
他解除了“静岳印”,重新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房间内凝滞的空气重新流动,窗外雨声、车声再次清晰入耳。
他走到窗前,看着雨幕中的倾城国际大厦。手指在窗玻璃上轻轻一点,雨水汇聚成流,在玻璃表面勾勒出一幅复杂的气机流向图——那是他刚才感知到的、大厦及其地下结构的能量分布。
图中,安全层的位置是一个近乎完美的能量循环闭环,几乎无懈可击。但在闭环的边缘,他注意到三个微弱的“气旋”——那是安全层与外界的能量交换节点,也是整个防护体系理论上最薄弱的地方。
不过林老没有轻举妄动。苏云歌的设计不可能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那三个“气旋”很可能是诱饵,真正的薄弱点藏在更深层。
他需要更多信息。
林老从怀中掏出那部老式翻盖手机,拨通了林振岳的号码。
“林老。”电话那头的声音恭敬中带着一丝紧张,“有什么发现吗?”
“安全层的防护很完善,苏云歌的手笔。”林老的声音依然沙哑低沉,“直接强攻代价太大,而且会彻底撕破脸。她毕竟是林家人。”
林振岳沉默了几秒:“那您的意思是?”
“我需要苏云歌当年留下的所有设计图纸,特别是这个安全层的原始蓝图。”林老说,“宗家应该有存档。”
“这……我需要请示议事会。那些图纸是最高机密,连我都无权调阅。”
“那就去请示。”林老的语气不容置疑,“另外,查一下楚风现在的位置和状态。苏云歌儿子的七个节点,可能是破解这个局的关键。”
挂断电话,林老重新看向窗外。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映出他眼中闪烁的精光。
他其实不完全认同宗家的做法。苏云歌的研究确实危险,但直接抢夺、压制,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古武术传承千年,不也是在一次次打破陈规、吸纳新知中才延续至今的吗?
但他是“守阁人”,职责是维护宗家利益,而不是评判对错。个人想法,必须让位于职责。
只是……在履行职责的同时,他或许可以给这个倔强的女娃,一个选择的机会。
林老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旧的铜钱,在掌心轻轻摩挲。铜钱表面刻着模糊的符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
这是林家“守阁人”的信物,也是某种……测试工具。
如果林薇薇真的继承了苏云歌那份“灵韵”,那么她应该能感应到这枚铜钱发出的特殊频率。这是古武术与节点理论之间,某种尚未被认知的共鸣点。
林老将铜钱放在窗台上,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不是“静岳印”,而是“引气诀”——将自身精气神灌注于外物,使其短暂成为自身的延伸。
铜钱表面的符文微微发亮,散发出一圈圈无形的波动。那波动穿透玻璃、雨幕、街道、大厦外墙,朝着地下安全层渗透而去。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窥探,而是一种邀请,一种……共鸣的试探。
安全层内,林薇薇正在调取母亲笔记中关于“能量屏障频率调制”的章节。突然,她感到胸口一闷,仿佛有什么沉重而古老的东西,轻轻压在了心上。
不是难受,而是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她抬起头,看向四周。墙上的七个光点正常闪烁,设备运转平稳,一切如常。
但她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她走到那面墙前,再次触碰楚风后背感知节点的光点。这一次,光点没有回应她的触碰,而是自顾自地、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频率闪烁着。
那种频率……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在母亲实验室里见过的一块古玉。母亲说,那是外公留下的遗物,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偶尔会在特定环境下微微发烫。
林薇薇闭上眼睛,努力回忆那种感觉。温暖、厚重、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脉动……
然后她明白了。
有人在用某种古老的方式,与她……或者说,与母亲留下的东西,建立连接。
这不是敌意,至少不完全是。这是一种试探,一种跨越代沟与理念差异的、笨拙的沟通尝试。
林薇薇睁开眼睛,眼神复杂。她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了安全层的能量监测界面。屏幕上,代表外部环境能量的曲线中,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异常峰值——频率极低,振幅微弱,如果不是她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峰值持续了约三十秒,然后消失了。
但就在它消失的瞬间,林薇薇面前的屏幕上,自动弹出了一行字:
“明日子时,临江老城,望江亭。独自来,可谈。——林守拙”
林守拙。这是林老的本名,一个在宗家内部都极少有人知道的名字。
林薇薇盯着那行字,手指在控制台边缘收紧。邀请?陷阱?还是……真正对话的机会?
她无法判断。但她知道,这是四十八小时倒计时中,第一个明确的变数。
与此同时,德国黑森林边缘。
楚风和凤凰刚刚越过沃尔夫斯贝格镇的界碑。小镇在夜色中寂静如墓,只有零星灯火在雨幕中晕开昏黄光斑。
但楚风的七个节点,全部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态。
因为他感觉到,这座小镇的地下,正涌动着某种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那不是改造士兵的冰冷波动,也不是博士那种偏执的意志,而是更原始、更狂暴、仿佛要撕裂空间本身的力量。
“门”的仪式,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了。
而就在他全神贯注感知地下能量时,后背感知节点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不是来自沃尔夫斯贝格,而是来自遥远的临江,来自林薇薇那边。
刺痛中,夹杂着一缕极其古老、极其厚重的气息。
就像……一头沉睡千年的古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楚风猛然转头望向东方,眼中七点星光剧烈闪烁。
“楚风?”凤凰立刻举起相位手枪,警惕四周,“发现什么了?”
“临江……”楚风的声音低沉,“宗家派来的人,比我们想象的……更麻烦。他已经在和薇薇‘对话’了。”
“对话?什么意思?”
“用气。”楚风吐出这个古老的字眼,“古武术修炼到极致后,产生的一种能量场。他在试探薇薇,也在……试探我。”
因为那缕气息在触碰林薇薇的同时,也触碰到了与林薇薇共鸣的、楚风的后背感知节点。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但楚风清晰感觉到了那种厚重如山的压迫感。
那不是可以用相位手枪或能量刻痕对抗的东西。
那是另一种体系的力量,另一种对世界本质的理解。
凤凰听懂了楚风的言外之意。她的表情凝重起来:“那我们……”
“按计划行动。”楚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沃尔夫斯贝格小镇,“薇薇能应付。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这里打开突破口,逼博士现身。”
他迈步走进小镇。雨丝打在他的防弹披风上,溅起细碎水花。七个节点的能量在他体内全速运转,战术目镜的视野中,整个小镇的能量流向清晰可见——
以那座古老教堂为中心,地面下延伸出数十道能量管道,如同巨树的根系,汲取着地脉之力,也汲取着……那些被困在地下的人的生命力。
楚风看到了两个特别明亮的光点,在教堂地下深处挣扎。那是艾琳娜和索菲娅,01号和05号,他的“姐妹”。
也看到了更多暗淡的、即将熄灭的光点——那是其他被博士捕获的实验体或改造士兵,他们的能量正被强制抽取,注入那个即将成型的“门”。
“博士……”楚风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的杀意让周围的雨丝都为之一滞。
凤凰走在他身侧,相位手枪的能量槽已充能至满格。她同样感觉到了地下的异常,那种规模的能量汇聚,已经超出了常规军事行动的范畴。
这不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仪式。一场以整座小镇为祭坛,以无数生命为祭品的黑暗仪式。
“楚风。”凤凰突然开口,“如果……如果我们失败……”
“不会失败。”楚风打断她,脚步未停,“母亲留下的钥匙,你带来的装备,薇薇在后方的支撑,还有……”
他顿了顿,看向凤凰:“还有你。我们不会失败。”
凤凰笑了,那笑容在雨夜中依然炽烈:“好。那就让博士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降临’。”
两人身影没入小镇的街道阴影中。
而在他们身后,雨越下越大。
临江、沃尔夫斯贝格、汉堡……三处战场,三场较量,正在同步推进。
古武长老的试探、博士的最终仪式、楚风与凤凰的决死突入、林薇薇在安全屋中的孤身应对……所有的线,都在向着同一个终点收束。
而那个终点,将在四十八小时后,迎来最终的碰撞。
或者解脱,或者毁灭。
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