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之语。”
数据黑洞说。
“在。”
“那三只九阶的物理系交给我，那只十阶的灵体交给你。你是自然系，能打到灵体。”
“我的攻击力可能不够……”
“不用你打死它。”
数据黑洞说。
“拖住它就行。等土木魂小队到了，集中火力。”
自然之语深吸一口气，握紧法杖，点了点头。
“我尽力。”
数据黑洞转过身，面对那三只正在爬出深坑的不死族。
他掌心的装置开始飞速旋转，外环、内环、核心，三层同时转动，发出一种尖锐的嗡鸣。
空间在他周身扭曲，光线被拉扯成怪异的弧线，地面在微微震颤。
数据黑洞伸出手，掌心对准了最先爬出坑口的深渊骷髅战士。
空间在他面前折叠、压扁、再展开。
一瞬间，那只九阶骷髅的右臂连同骨剑被空间扭曲切成了碎片。但骷髅战士只是踉跄了一下，魂火猛烈燃烧，断臂的伤口处涌出墨绿色的黏液，新的骨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数据黑洞皱起眉。
“再生……而且比缝合怪快得多。”
他继续转动装置，空间连续扭曲了三次，将骷髅战士的胸腔和左腿同时绞碎。
这一次他刻意留下了颅腔，一只完整的、正在燃烧魂火的颅骨滚落在广场的石板上。
魂火挣扎着闪烁了几下，最终熄灭了。
但深渊拼接者已经站上了地面。
六条手臂同时挥舞，三张脸同时嘶吼。
它的攻击范围覆盖了大半个广场，数据黑洞不得不连续后退，空间扭曲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将挥舞而来的骨斧和骨链挡住。
“自然之语，先别管怨灵！这只拼接者有三张脸，我必须同时命中三张脸才能削弱它！”
“我在准备！”
自然之语举起法杖，翠绿色的光芒在杖尖凝聚成三枚光球，分别瞄准了拼接者的三张脸。光球飞出，精准命中。但拼接者只是踉跄了一下，三张脸同时张开嘴，喷出墨绿色的毒雾。
自然之语被毒雾逼退，脸色发绿，法杖上的光芒暗淡了几分。
“毒抗不够……”
她咬着牙。
“但我还能撑。”
“撑住！”
数据黑洞的装置转动到极限，嗡鸣声几乎要刺穿耳膜。
“我有一招能一次性清掉它所有的手臂，但需要三秒的蓄力。你帮我拖三秒！”
自然之语没有回答。
她将法杖插入地面，双手结印，翠绿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化为藤蔓从地底钻出，缠绕住深渊拼接者的六条手臂。
拼接者挣扎着撕扯藤蔓，但藤蔓源源不断地生长，一息又一息，死死地拽住了它。
两息过去。
三息。
数据黑洞的装置猛然停止转动。
他的掌心爆发出一道扭曲的、半透明的空间波动，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精准地套在了深渊拼接者身上。
波动猛然收缩，空间折叠！
拼接者的六条手臂同时被扭曲的空间切断，三张脸在空间褶皱中被压扁、碾碎。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墨绿色的黏液从断口处涌出，试图再生，但数据黑洞第二道空间波动已经落下，将拼接者的躯干彻底绞碎。
就在这时，深渊怨灵已经飘到了自然之语的头顶。
墨绿色的雾气像一张裹尸布，从四面八方合拢。
自然之语的法杖在怨灵的灵体压制下剧烈颤抖，翠绿的光芒被一层层吞噬。她咬着牙撑住，但脸色越来越白。
“快……撑不住了。”
数据黑洞转过身，装置已经开始重新转动。
但空间魔法对灵体效果有限，他连续两次扭曲空间，只把怨灵逼退了几步，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就在自然之语的防护罩即将碎裂的瞬间，一道银灰色的剑光从广场边缘斩来。
李长安到了。
暴风裹挟着他的身形冲入广场，长剑带着银灰色的气流斩向怨灵。
那气流中夹杂着精灵秘法的辉光，正好克制灵体。怨灵被剑光撕裂了一道口子，发出无声的尖啸，向后退去。
紧接着，巨大的脚步声从西侧传来。
不动如山扛着巨斧冲进广场，身后跟着四百名玩家，浩浩荡荡。
土木魂小队也已经在路上，打灰的护目镜反光在街角一闪。
“全到了！”
打灰喊道。
“所有人听着。”
数据黑洞站在深坑边缘，声音在团队频道中回荡。
“我们要打一场硬仗。深坑里有一颗被污染的神迹水晶，我需要靠近它，重新占据它。但在那之前，坑底还会涌出更多的不死族。”
他停顿了一瞬。
“这一把，梭哈！”
近千名玩家从四面八方涌入广场。
打灰带着土木魂小队最先抵达，四个人从东侧巷口冲出来的时候，打灰的护目镜上全是泥点子，钢筋的塔盾上嵌着三根断掉的骨刺，水泥的弓弦已经换了一根，模版的法袍被烧掉了半边袖子。
他们身后跟着一百多号从东侧赶来的玩家，队形稀稀拉拉，但一个个跑得飞快。
“来了来了来了！”
打灰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
“黑洞哥，我们到了！”
数据黑洞没有回头。
他已经跳进了深坑。
坑壁很陡，但他用空间扭曲在脚下凝出一个个临时的踏脚点，三步并两步地向下掠去。
墨绿色的浓雾包裹着他，深渊气息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拽他的四肢。
他咬着牙继续往下，掌心的装置不停转动，在身体周围撑开一层薄薄的空间屏障，隔绝那些试图侵入他体内的亡灵之力。
坑底比上面看到的要深得多。
他下降了将近五十米才踩到实地，脚下是厚厚的骨屑和黏液，踩上去会陷进去半寸。四周的空间比上面宽敞一些，像一个人工开凿的圆形地窟，直径大约三十米。
地窟的四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原本是金色的，是战前人类留下的地脉铭文，如今已经被墨绿色的深渊气息浸透，变成了病态的暗绿色。
而在地窟的正中央，一根半人高的水晶柱从地面凸起。
神迹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