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兽族铁锤牛头部落的族长从侧面冲了上来。
那是个三米多高的牛头人，肩膀宽得像一堵墙，浑身肌肉虬结，手里拎着一根磨盘粗的图腾柱，柱身上还缠着萨满符咒。
他一步跨出就是四五丈，图腾柱高高举起，抡圆了往傲慢脑袋上砸。
紧跟着是两个七阶人族万夫长。
一个是穿着哈基米领地产出的动力装甲的老兵，外骨骼的液压杆都崩断了两根，他咬紧牙关，硬抗着传奇强者的压力，掏出一把赛博科幻造型的魔能手枪。
“跟他拼了！”
另一个长枪的枪尖上燃着银白色的斗气，一看就是拼了命在燃烧本源。
再往后，一群精灵族从侧翼包抄上来，领头的那个弯弓搭箭，箭头翠绿得发亮，箭身上缠着藤蔓，嗖地一声就射了出去。
他们都知道打不过。
刚才那扇门里爬出来的东西，光是站那儿笑两声就把整座山谷震得抖三抖，这种级别的玩意儿，他们上去就是送菜。
但他们还是冲了上去，那个一直在创造奇迹的男人，他要是死了，这片大陆就完了。
但是傲慢连头都没回。
他抬起左手，随意地往身后一挥。
那动作轻得像赶蚊子。但掌心扫过的地方，空气直接被压缩成了一面墙，透明的气浪轰然推了出去。
牛头人的图腾柱砸在气浪上，“咔嚓”一声碎成八段。他本人被掀飞出去十几丈，撞在山壁上，砸出一个人形凹坑，血从嘴里喷出来，顺着下巴滴了一地。
万夫长的子弹打在气浪上连个响儿都没听着，整个人被反冲力推得倒飞出去，外骨骼在空中解体，零件撒了一路，很快就断了气。精灵的箭碰到气浪直接被碾成了粉末，那个精灵射手连人带弓被掀出去二十多丈。
剩下的人还没冲到跟前，就被那股气浪扫了个七零八落。
只是一瞬间，七死三伤！
“退后！”
付生的嗓子都嘶哑了，喊出来的声音像磨砂。
“都给我退后！别过来！”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在抖，胳膊也在抖，胸口的三枚碎片嗡嗡地颤，颤得他心脏一抽一抽地疼。
他盯着傲慢，眼睛通红，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你们退后。”
他又喊了一遍，声音哑了。
傲慢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哟。”
他说。
“还挺讲义气。”
付生的视线从傲慢那张熟悉的脸上挪开，飞快地扫了一圈周围的废墟，他深吸了一口气，右手在背后悄悄攥紧。
三枚碎片在胸腔里猛地一烫。
空间碎片！
就在傲慢那根手指落下来的前一瞬间，付生周身三尺的空气像被锤子砸过的玻璃一样，哗啦啦裂成无数片。
裂缝里透出银白色的光，裹着付生整个人往里一缩，然后“啪”地一声没了。原地只剩下一个淡银色的残影，停了一息，散了。
傲慢的手指戳了个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正在消散的残影。
纯黑的眼睛里浮起一丝很淡的惊讶，像猫看见老鼠从爪子底下溜走时的那种表情。
“哦？”
他把手收回来，站直了，左右看了看。
几里之外。一片坍塌了一半的岩石堆后面，银光一闪，付生从空气里滚了出来，摔在碎石上，连滚了两圈才停住。
他趴在那儿大口喘气，嘴角的血沫子“咕嘟咕嘟”往外冒，魔力不多，强行驱动碎片让他气血翻涌，玩家的等级太低，面对这等强者复制技能也没半分用处。
他咬着牙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跑啊……”
他听见自己说。
“快跑啊。”
他听见了一声轻飘飘的声音。
“雕虫小技。”
傲慢站在原地的那个坑里，两步都没动，纯黑的眼睛朝几里外的方向偏了偏。
他抬脚，落下去。
付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还没来得及抬手，傲慢的脚已经踩在了他旁边的碎石堆上，两米五的个头投下来的阴影把他整个人罩得严严实实。
傲慢低头看着他，嘴角翘着，那表情像在田埂上逮住了一只挺能蹦跶的蚂蚱。
“跑得倒是挺快。”
傲慢说。
他蹲下来，歪着头打量付生，纯黑的眼睛在他胸口那三枚碎片的位置扫来扫去。
“空间碎片。”
傲慢念了一遍，点点头。
“好东西，本尊下面待了一千年，上面的人琢磨出不少新花样嘛。”
付生盯着他，喘着气，没说话，他的手指头在背后悄悄摸到了腰间的匕首。
傲慢看着付生的表情，笑了。
“不服气？”
他站起来，抬了抬脚，那只大脚悬在付生胸口上方，紫黑色的光芒在脚底聚了一聚。
“可惜。本尊没时间陪你玩。”
傲慢的脚悬在付生胸口上方，紫黑色的光芒聚成一团，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往下沉，碎石被挤压得吱吱作响。
“等等！”
付生这一声喊得又急又尖，硬生生在最后关头把那只脚喊停了。
“你敢杀我！？”
脚没落下来。
傲慢悬在那儿，歪了歪头，纯黑的眼睛里浮起了一点很淡的傲慢。
“哦？”
他把脚收回去，重新站直了，低头俯视着付生。
“为何这么说？”
付生大口喘着气，他仰着脸，看着那张属于齐格飞，此刻却陌生得可怕的面孔，咬着牙把话从嗓子里挤出来。
“瘟疫……是你的老大吧。”
他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语速极快。
“门之碎片，瘟疫想要凑齐所有碎片，铸一扇神之门扉出来。”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傲慢脚下那片焦土，又指了指几里外血雾翻腾的主战场。
“这是一盘棋，我虽然不知道我身后的人是谁，但是这绝对是一盘大棋！”
傲慢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纯黑的眼睛在付生脸上停了两秒。
“变数。”
付生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我活着，就是棋子。我死了，就是变数。你接到的命令，是活捉，不是击杀。对吧？”
此刻的场面居然出奇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