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月的魂体被灰白色漩涡裹着，从封印环里飘出来，落在冯老面前的地面上。
魂体表面开始凝实，灰白色光晕一层层褪去，露出底下真实的血肉——皮肤有了血色，手指有了骨骼的质感，胸口开始起伏。
冯老咬着牙维持回溯之力，眼看着月的魂体从半透明变成不透明，从虚影变成实体，双脚落地时甚至踩出了一小片脚印。
月睁开眼。
这次是真的睁眼，眼珠转动，目光聚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了攥拳头，又松开，然后抬起脸看向冯老。
“成了。”
冯老撤回回溯之力，一屁股坐在地上，七窍的血糊了满脸，喘得像个破风箱。但他还是抬头仔细打量了月一眼，这一看，眉头拧了起来。
月的面色红润，呼吸平稳，看起来和活人没什么两样。
但冯老是什么眼力？
他盯着月的瞳孔看了两息就发现了问题——月的瞳孔对光反应迟钝，眼底深处那层活人特有的神采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死寂。
他的动作也透着股说不出的僵硬，抬手时肘关节的弯曲幅度比正常人小三分，转身时脖子的转动像上了发条。
“你的修为……”
冯老哑着嗓子问。
月低头感受了一下体内气息，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很。
“掉到半步传奇了。一星传奇巅峰的底子全没了，借尸还魂借来的身体撑不住传奇境的能量回路。”
冯老嘴唇哆嗦了一下。
一星传奇巅峰掉到半步传奇，等于从云端直接摔进泥里。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月自己先开口了，语气里一点起伏都没有。
“副作用不止这个。这门秘术用完之后，宿主不再是活人了。”
他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拍一块木头。
“没知觉，没痛感，没味觉，连冷热都感觉不到。就是一具会动的尸体。”
他顿了顿。
“而且这辈子修为再也没法长进一丝一毫了。”
冯老攥着拳头没说话。付生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月殿主，那您——”
“值了。”
月打断他，弯腰把冯老从地上扶起来，动作确实透着一股僵硬的别扭劲儿，但力道不轻。
色欲那张美艳的脸上全是粉色浆液和裂口，粉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月，声音尖得劈叉。
“你……你早就算好了——”
月没有废话，他抬手，灰白色的魂力在掌间凝成两柄弯月形的短刃，刃身半透明，刃口泛着和冯老门之碎片同源的青光。
月影双刃，影月神殿历代殿主的招牌。
“付生殿下。”
月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你的空间能力还能用不？”
付生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能，但时间有限——”
“够了。”
月用双刃朝色欲比了一下。
“帮助我接近她，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刺客。”
付生二话没说，领主技能发动，瞳孔里代码瀑布一闪，银蓝色的空间涟漪在他身上一闪，月扫了一眼，点头。
“跟紧我。”
话音没落，月原地消失了。
没有空间裂隙，没有能量波动，就那么凭空没了。
他没有冯老那种空间折跃的花哨本事，就是最纯粹的刺客路子，脚尖一点地，整个人贴着地面窜出去，速度快得付生眼睛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残影。
色欲的粉色触手刚抬起来一半，月已经贴到她肋下，右手五指并拢成刀，插进她左肋那道被希尔波罗斯轰出来的旧伤里，一搅一扯，整条粉色光带被他徒手撕了下来。
色欲惨叫一声，断口喷浆。月没停，踩着那条喷浆的伤口往上蹿，像爬树一样扒着色欲的侧腹翻到她背后，双脚踏住她后腰那块正在蠕动的肉山，弯腰一拳砸进她脊椎。
那一拳带着赤红豹神魂的灼烧之力，砸进去的瞬间色欲后背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粉色肉芽被烧得焦黑卷曲，再生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我这具身体是破烂。”
月一边砸一边说，语气平淡。
“但收拾现在的你够用了。”
色欲终于怕了。
她拼命扭动残躯，肉山底下那些闭着眼的人脸全都睁开了眼，几百只白净的手朝月抓过来。月不躲，踩着那些手往上跳，每次落点都精准地踩在手腕关节上，咔嚓咔嚓的骨裂声连成一片，跟放鞭炮似的。
“冯！还能动吗？”
月头也不回地吼。
冯老咬着牙撑起身，残存的空间魔力在掌间凝出三道青色锁链。
“你说。”
“锁她！”
月一脚踹在色欲后颈，把她脑袋踩得往下一磕。
“我要她动不了！”
冯老手一推，三道空间锁链飞出去缠住色欲残存的右臂和腰身，收紧钉进地里。色欲挣了一下，锁链嘎吱作响但没断，冯老直接一口血喷在锁链上，又加固了一层。
渊从侧面冲上来，规则之力重新聚在拳面上，一拳轰在色欲撑地的那只手上，把那只手砸进地面半尺深。
希尔波罗斯带着三个海族强者扑上来按住色欲左侧，三叉戟断杆当棍子使，一下一下往色欲左肋的旧伤里捅。
“付生！”
月回头喊了一嗓子。
“我撕开的口子你看见了？给我往里灌空间裂隙，能塞多深塞多深，塞完就炸！”
付生眼珠子一瞪。
“那玩意儿炸了你不也——”
“我离远点就行。”
月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快点，这恶魔的再生速度比我预想的快！”
色欲的胸口空洞边缘确实在缓慢收拢，粉色肉芽正一寸一寸地往回长。
付生不敢再犹豫，双手合拢，银蓝色的空间裂隙在掌间凝成一根半尺长的尖锥，照着那个空洞捅进去，捅到一半就开始引爆。
“给我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