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斜照进楼道,梁云峰刚把手机锁屏,指尖还停在“保存”键上。他没发那条公告,也没点开后台查看新涌入的举报量。他知道,敌人不会一直躲在键盘后面——他们迟早要动手。
门内,小灵正扶着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嘴里念叨:“你昨晚睡得跟木头似的,也不知道翻身,我怕你压着旧伤。”她脚步慢,走得稳,肚子四个月大,像揣了个小汤圆,走路时总不自觉地一手贴腰,一手护腹。
“我哪有那么娇气。”梁云峰接过碗,吹了口气,“再说了,系统给我调理过神经脉络,现在连做梦都在自动修复细胞。”
“得了吧,你还真信它那一套‘量子级再生’?”小灵翻了个白眼,“上次你说能七天不睡,结果第三天就趴在桌上打呼噜,口水流了一大盘。”
“那是我在演戏!”梁云峰嘴硬,“故意麻痹敌人的。”
“哦——那你演得可真投入,连梦里都在喊‘封号警告’。”小灵笑着坐下,顺手把拖鞋踢到一边,“不过今天外面安静多了,网上那些骂你的帖好像都被压下去了。”
“不是被压下去。”梁云峰低头喝粥,“是他们自己玩脱了。谣言传得太狠,平台算法都识别出异常流量,直接限流加标红。现在点进去全是‘该内容可能存在误导信息’的提示。”
“活该。”小灵哼了一声,“造谣的人自己心虚,写的东西漏洞百出。说什么我精神失常、怀孕造假,连b超图都能p得不像人形,当大家都是瞎子?”
梁云峰笑了笑,正要说话,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扔在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动。
几秒后,小焰的声音从卧室炸出来:“谁啊?一大早就搞突袭?是不是哪个不开眼的来送快递迟到赔款了?”
她穿着睡衣冲出来,头发乱翘,眼睛却亮得吓人,手指尖已经开始冒火星子。
“别慌。”梁云峰放下碗,起身走到门口,耳朵贴上门板听了听。
外面静得出奇。
他拧开门把手,往外一拉——
地垫掀开一角,底下压着个信封。
灰白色,没有戳,边缘沾着泥,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腥味。
小灵站在他身后,探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这谁放的?物业也不管管?”
梁云峰没答话,弯腰捡起信封,顺手把旁边的死老鼠踢到一边。那老鼠已经僵了,肚皮朝天,嘴角渗着暗红色液体,眼睛浑浊,像是被人特意摆在这儿示威。
“操!”小焰一脚踹飞死鼠,“这是哪家养的宠物跑出来暴毙了还非得赖我们头上?”
“不是宠物。”梁云峰捏着信封边角,语气平静,“是人为的。你看这切口,脖子上有勒痕,是掐死后才丢过来的。”
“谁干的?”小焰声音陡然拔高,“想吓我们?还是想恶心人?我告诉你,惹火我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说着双臂燃起火焰,整个人腾空而起,化作一条赤红火龙,在低空盘旋怒吼。烈焰灼烧空气,屋顶瓷砖微微发烫,整栋楼的感应灯接连闪亮。
楼下住户开始敲墙抗议:“楼上干什么呢?一大早放烟花?”
“闭嘴!”小焰回头吼了一句,“我家主母被人恐吓,我烧点晦气怎么了?你要不要下来拜拜?”
梁云峰没理她,只是一把将小灵拉进怀里,挡在身后。“你先回屋。”他说,“别站门口。”
“我不怕。”小灵咬唇,“但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我又没做什么。”
“因为你是我老婆。”梁云峰冷笑,“他们知道动不了我,就只能拿你下手。这种招数,low得连小学生都不屑用。”
小灵靠在他肩上,声音轻了些:“他们是想让我害怕……不想让孩子出生在这样的世界。”
“不会的。”梁云峰拍了拍她的背,“这个世界会变好,因为他们已经开始怕了。”
这话听着像安慰,其实他自己也听得出来——有点假。
他不怕吗?当然怕。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一旦他表现出动摇,小焰就会失控,小灵就会更紧张,整个家都会乱。敌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他自乱阵脚,逼他犯错。
所以他必须稳住。
哪怕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回到屋里,小焰落地恢复人形,还在喘粗气:“老公,我们不能忍!这已经不是骂你了,这是要伤我们的人!他们敢动主母,就是触底线!我要现在就冲进他们老巢,一把火烧成渣!”
“不行。”梁云峰摇头,“你现在出手,等于告诉他们:‘你们戳一下,我就跳三尺高。’咱们得让他们摸不清深浅。”
“那怎么办?”小焰急得直跺脚,“就这么看着他们往家门口扔死耗子?下回是不是就得挂人头了?”
“那就等他们挂。”梁云峰眼神冷了下来,“等他们把所有丑恶都摆在台面上,我才好一锤定音。”
小灵抬头看他:“你真的不打算报警?”
“报。”梁云峰点头,“但不是现在。警方介入需要证据链闭环,我们现在只有恐吓信和一只死老鼠,顶多算治安事件。他们背后是谁,资金从哪儿来,执行人是谁——这些都不知道。贸然报警,只会打草惊蛇。”
“那你打算怎么办?”小焰问。
梁云峰走到桌前,打开手机,调出摄像头拍摄的信封照片。那行歪扭字迹写着:“再管闲事,小心性命不保。”
字体刻意扭曲,像是左手写的,但笔画用力不均,明显是伪装。
“这不是普通人写的。”他说,“笔压太重,转折生硬,说明写字的人平时不用纸笔交流。这是临时找人代笔,或者AI生成后再手描一遍。”
“你还看得出来?”小焰瞪眼。
“系统教的。”梁云峰淡淡道,“之前审黑心老板的时候,它给我补了三个月的刑侦基础课,包括笔迹分析、行为心理、微表情识别。我现在看人,第一眼看瞳孔,第二眼看喉结,第三眼才听他说什么。”
“那你看出啥了?”小焰凑过去看照片。
“看出两点。”梁云峰指着信纸边缘的一处折痕,“第一,这信是折叠后塞进门缝的,不是邮寄。说明对方有人能近距离接触我们住所,可能是物业、快递员,甚至是邻居被收买。”
“第二呢?”
“第二,这威胁语序有问题。”他放大文字,“正常人写‘再管闲事’,后面接的是‘后果自负’或‘别怪我们不客气’。但这句写的是‘小心性命不保’,语气太书面,像从影视剧里抄的。真正的恶徒不会这么文绉绉,越狠的人越懒得修饰语言。”
“所以是新手?”小焰问。
“不。”梁云峰摇头,“是高手在装新手。他们故意留下破绽,就是想让我们觉得他们蠢,放松警惕。这才是最危险的。”
屋里一时安静。
小灵坐在沙发上,轻轻抚摸腹部。孩子刚才踢了她一脚,像是在回应外面的骚动。
“你说……他会平安出生吗?”她低声问。
梁云峰走过去,蹲下身,把手放在她肚子上。“会。”他说,“而且他将来会长大,上学,交朋友,考大学,找工作。他不会活在一个污水横流、黑心工厂遍地、坏人横行的世界里。因为爸爸还没倒下。”
小焰站在一旁,拳头紧握,指甲掐进掌心:“老公,你要查,我陪你查。你要打,我替你打。但要是他们再敢碰主母一根头发——”
“我知道。”梁云峰打断她,“你火候控制得好,上次连蚊子都能烧成灰还不伤翅膀。”
“那是意外!”小焰涨红脸,“再说那只蚊子明显携带病毒,我那是为民除害!”
“行行行,你是正义使者兼灭虫专家。”梁云峰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出一道清晰的影子。
他看着窗外车来车往,行人匆匆,仿佛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从前,敌人攻击的是他这个人,骂他是骗子、疯子、网络暴徒。
现在,他们开始攻击他的家人。
这意味着——他们怕了。
真正让人恐惧的,从来不是正面刚的对手,而是那种你根本看不见、却能在你家门口放死老鼠的阴险之徒。
【梁云峰。】系统的声音响起,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别被他们扰乱了心神。咱们先调查清楚他们的底细。】
“嗯。”梁云峰应了一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调出最近一周的所有异常记录。
私信骚扰、电话轰炸、虚假举报、网络抹黑、伪造医疗记录……一条条信息列出来,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但现在,这张网终于露出了一个角。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乱?”梁云峰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像铁石相击,“就能逼我犯错?”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寒光乍现。
“敢动我的家人……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他走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插上加密U盘,输入三层密码。
屏幕亮起,正义直通车后台界面浮现。
他没有立刻搜索线索,也没有联系任何线人。
他在等。
等对方下一步动作。
他知道,这种组织不会只来一次。
他们会继续试探,继续施压,直到他崩溃。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梁云峰最擅长的,就是以静制动。
你越闹,我越静。
你越狠,我越冷。
等你把所有牌都亮出来,我才出手。
一击必杀。
小焰站在旁边,盯着他操作,忍不住问:“你不生气?”
“生气。”梁云峰头也不抬,“但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为了泄愤,是为了让他们彻底消失。”
“那你打算怎么查?”小焰追问。
“从最简单的地方开始。”他说,“查这封信是怎么进来的。查这只老鼠是从哪儿来的。查谁有机会接触到我们的日常轨迹。”
“听起来像侦探片。”小焰撇嘴。
“现实比电影更无聊。”梁云峰冷笑,“没有枪战,没有追车,只有数据、监控、时间线比对。但只要抓到一个点,就能顺藤摸瓜,把整张网掀翻。”
小灵这时轻声说:“你要小心。”
“我一直都很小心。”梁云峰回头看了她一眼,“但我更清楚一点——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让更多人活得更好。我不怕死,我只怕死得没意义。”
小焰听得心头一热,差点又要变身喷火龙:“老公你这话太燃了!简直就像……就像冬天里的暖宝宝,贴哪儿哪儿热!”
“你这比喻也太接地气了。”梁云峰笑骂,“就不能说点高级的?”
“我文化水平就这样!”小焰理直气壮,“但我忠心耿耿,火焰永不熄灭!你要我去烧谁,我立马变身喷火龙!”
“你现在就是条小火龙。”梁云峰调侃,“整天上蹿下跳,一点沉稳都没有。”
“我这是热情似火!”小焰昂头,“不像某些人,冷得像块冰坨子。”
她说着瞥了空气一眼,仿佛在看某个不存在的存在。
屋里没人接话。
片刻后,梁云峰合上电脑,站起身。
“今天先这样。”他说,“你们该吃吃,该睡睡。生活节奏不能乱。他们越是想打乱我们,我们越要过得正常。”
“那你呢?”小灵问。
“我?”梁云峰笑了笑,“我去洗个澡,清醒一下脑子。接下来的事,得用最清醒的头脑去办。”
他转身走向浴室,脚步稳健,背影挺直。
没人看见他走进卫生间后,反手锁上门,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怕吗?
怕。
他只是不说。
他怕小灵担惊受怕,怕小焰冲动坏事,怕孩子还没出生就活在阴影里。
所以他必须扛着。
像一棵树,根扎在土里,风吹不动,雷打不动。
水流过指尖,温热的。
他低头看着洗手池里的水,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说过的话:“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几个想把你踩进泥里的人。你要是趴下,那就真成了烂泥。你要是站起来,哪怕浑身是土,也是个人。”
他拧紧水龙头,擦干手,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
眼角有点细纹,下巴冒青茬,眼神却比从前更亮。
“你们选错了目标。”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推门走出浴室,迎面是小灵递来的一杯温水。
“喝点水。”她说,“别把自己绷得太紧。”
他接过,一口喝完。
然后坐回桌前,打开手机,手指悬停在拨号界面,却没有按下任何号码。
他在等,在思考,在布网。
此刻不动,是为了将来一击必中。
阳光照进客厅,落在他肩头,像披了一件看不见的战甲。
小焰坐在角落,火苗在指尖跳跃,如同等待出鞘的剑。
小灵靠在沙发上,手抚隆起的腹部,脸上带着宁静的笑。
系统静静悬浮,低语一句:【宿主,这一次,我们赢定了。】
梁云峰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按在正义直通车的图标上。
指尖落下之处,光芒微闪。
仿佛一颗心脏,在黑暗中,有力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