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回家的路上。
藿藿走在前头,高皓光落后半步跟着,两人都没说话。
街道很安静,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偶尔有夜行的车辆从远处驶过,引擎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藿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那套新买的黑色装扮上多了几道口子,不过已经在绿色微光中慢慢修复了。她摸了摸腰侧,之前被匕首划破的地方已经完全不疼了。
“那个……”她小声开口。
高皓光看向她。
“今晚谢谢啊。”藿藿没回头,声音闷闷的,“要不是你挡那一剑,我可能真交代在那儿了。”
“契约所在。”高皓光说。
藿藿点点头,不知道该接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
转过一个街角,卫宫宅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在夜晚显得格外温馨。
藿藿加快脚步。
推开玄关门,屋里立刻传来声音。
“回来了?!”士郎从客厅探出头,看到藿藿,明显松了口气,“没事吧?刚才那边动静好大,整个新都都能看到光!”
“没事没事。”藿藿换鞋,摆摆手,“就……打了一架,不过已经结束了。”
“打架?”士郎皱眉,“和谁?”
“说来话长。”藿藿走进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反正最后没出大事,大家都回家了。”
士郎跟着她走进来,打量着她。那身衣服上的口子虽然正在愈合,但痕迹还在。
“真没事?”
“真没事。”藿藿闭着眼睛,“就是累了。”
高皓光站在客厅门口,没有进来。
士郎看向他,愣了一下:“这位是……”
“Saber。”藿藿闭着眼说,“新召唤的从者。叫高皓光。”
士郎眨眨眼,又看向高皓光。
高皓光对他微微颔首。
“哦……哦。”士郎有点懵,“那个,要喝茶吗?”
“不必。”高皓光说。
客厅安静了几秒。
藿藿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看周围。
“博士他们呢?”
“还没回来。”士郎说,“不过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玄关门开了。
“我们回来了——”维什戴尔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咚咚咚的脚步声。
她大步走进客厅,看到沙发上的藿藿,咧嘴笑了。
“哟,小狐狸,跑得挺快啊。我还以为你要在操场那边跟远坂家的从者再唠会儿呢。”
藿藿翻了个白眼。
普瑞赛斯跟在后面走进来,博士最后。博士手里还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宵夜。
“都回来了?”博士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正好,买了点吃的。”
维什戴尔立刻凑过去翻袋子。
普瑞赛斯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瞥了藿藿一眼。
“那位新来的Saber呢?”
“门口站着。”藿藿说。
普瑞赛斯朝门口看去,高皓光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不进来坐?”她问。
高皓光摇摇头。
普瑞赛斯耸耸肩,没再说什么。
客厅里渐渐热闹起来。
维什戴尔拆开一盒炒面,大口吃起来。博士倒了杯茶,坐在矮桌旁。士郎也坐下来,虽然有点拘谨,但慢慢被这种“打完架一起吃宵夜”的氛围感染了。
藿藿瘫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了。
她能感觉到,今晚这座城市里,不止她们这一处在打架。
但她不想问。
太累了。
她只想躺着。
普瑞赛斯忽然开口:“今晚挺安静的。”
藿藿瞥她一眼:“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普瑞赛斯拿起一盒章鱼烧,“打了那么多场,没一个退场的。连重伤的都没有。”
藿藿愣了一下。
好像……确实是这样。
操场那边,她和九霄打了半天,衣服都破了好几道口子,最后握手言和。
重岳和罗穆路斯打得尘土飞扬,最后互相抱拳说“期待再战”。
维什戴尔和西琳放烟花放了半天,最后挥手告别。
还有远处那几股能量——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没有传来那种“从者消散”的波动。
“平安夜。”普瑞赛斯咬了一口章鱼烧,“挺好的。”
藿藿想了想,点点头。
“确实。”
维什戴尔嘴里塞满炒面,含糊地说:“反正以后机会多的是,不差这一晚。”
博士喝了口茶:“你们这话说得,好像圣杯战争是什么联谊活动似的。”
“本来就是嘛。”维什戴尔咽下面,“一堆人凑一起打架,打完还能一起吃宵夜,多好。”
士郎在一旁小声说:“圣杯战争……是这样的吗?”
没人回答他。
因为没人知道该怎么回答。
正常的圣杯战争当然不是这样。
但这次,显然不是什么“正常”的圣杯战争。
宵夜吃到一半,令也来了。
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直接从院子翻进来,推开落地窗走进客厅,手里还拎着两罐啤酒。
“哟,还在吃呢?”她晃了晃啤酒,“加个菜?”
藿藿看着她:“你怎么进来的?”
“翻墙。”令理所当然地说,“你们家门没锁。”
士郎:“……以后还是锁上吧。”
令把啤酒放在茶几上,很自然地坐下。重岳没有出现,大概是灵体化了。
“大哥回去休息了。”令说,“今晚打得挺爽,他说明天想继续找那个罗马的练练。”
藿藿:“……你们是真把这当联谊了。”
令笑了笑,拉开一罐啤酒。
客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气氛越来越放松。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和屋内的灯光混在一起。
藿藿窝在沙发角落,看着这一切。
博士和普瑞赛斯在低声聊天。
维什戴尔在消灭第三盒炒面。
士郎和令在讨论学校操场被毁的事——士郎一脸震惊,令一脸无所谓。
高皓光依旧站在门口,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但藿藿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很平和,没有敌意,也没有戒备。
就是……站在那里。
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宵夜吃得差不多了。
维什戴尔第一个打哈欠。
“困了。”她揉揉眼睛,“博士,客房在哪儿?”
博士指了指楼上。
维什戴尔站起来,对众人挥挥手,晃晃悠悠地上楼了。
令也站起身,把空啤酒罐扔进垃圾桶。
“我也走了。”她说,“明天再来玩。”
士郎:“……不用天天来。”
令笑了笑,从落地窗翻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博士和普瑞赛斯也起身。
“我们也休息了。”普瑞赛斯说,“小狐狸,晚安。”
藿藿点点头。
客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士郎收拾着茶几上的空盒和杯子,动作很轻。他看了看沙发上的藿藿。
“老妈,你也去睡吧。”
藿藿应了一声,但没动。
士郎也不催她,收拾完东西,轻手轻脚地上楼了。
客厅里只剩下藿藿,和高皓光。
安静了几秒。
“你不休息吗?”藿藿问。
“灵体化即可。”高皓光说。
藿藿点点头。
高皓光的身影开始淡化,最后完全消失。
藿藿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真安静啊。
她想起普瑞赛斯说的那句话——
“平安夜。”
确实是平安夜。
今晚那么多场战斗,那么多强大的从者,那么多混乱的场面——
最后没有一个人受伤,没有一个人退场。
大家都回家了。
“挺好的。”她小声说。
然后站起身,关了灯,上楼。
客房的榻榻米上铺好了被褥。
藿藿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身体很累,脑子却很清醒。
今晚的事在脑子里一幕幕闪过。
操场上的混战、九霄的炮击、高皓光的出现、远处传来的能量波动、还有最后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宵夜的场景。
太多了。
她想梳理一下,但脑子转不动。
算了。
明天再说。
藿藿闭上眼睛。
意识渐渐模糊。
睡着前,她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明天,应该也能是个平安夜吧。
然后,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