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是皮维斯。
这头金龙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化成的人形是一个金发青年,穿着一身金灿灿的长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嘴里叼着一根粗大的烟卷,吞云吐雾。
他的步伐很大,很嚣张,像是整条街都是他家开的。
他是金龙长老恩格尔茨的第九个子女,在家里排老九,上面有八个哥哥姐姐,下面还有几个弟弟妹妹,但他是最受宠的一个。
没法,因为最傻,傻到让恩格尔茨觉得“这孩子不疼不行”。
皮维斯身后跟着库尔勒,白龙,化成的人形是一个白毛小子,瘦得像根竹竿,脸上带着一种“我很聪明但其实很蠢”的表情。
他手里拿着一串烤鸟肉,吃得满嘴流油。
库尔勒是白龙长老的孙子,家族里没什么存在感,但跟皮维斯混在一起之后,觉得自己也有了存在感。
戈登走在第三位,绿龙,化成的人形是一个矮墩墩的绿毛小子,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是一肚子坏水。
他正东张西望,像是在寻找什么值钱的东西。戈登是绿龙长老的远房侄子,家里没什么钱,但他有个优点,那就是不要脸。
为了钱,他什么都干得出来。上次偷皮维斯和库尔勒财宝的事被发现了,挨了一顿揍,还写下了欠条。
但他不记打,还在盘算着怎么再偷一次。
奥瑞恩走在最后面,金龙长老的孙子,化成的人形是一个金发少年,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装模作样地扇着风。
他是恩格尔茨的大儿子的儿子,按辈分,是皮维斯的侄儿。但皮维斯从来不按辈分叫人,他管奥瑞恩叫“四弟”。
奥瑞恩一开始还纠正:“九叔,我是你侄儿,不是你弟。”
皮维斯摆摆手:“差不多差不多,都是亲戚,叫什么都行。”
奥瑞恩又问:“那为什么是四弟?我排第几跟你有关系吗?”
皮维斯想了想,说:“因为我有八个哥哥姐姐,你排第四……不对,你是第四个来的?”
奥瑞恩无语了。从此以后,皮维斯叫他“四弟”,他也就认了。反正跟这个九叔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四个人走路的姿势如出一辙,大摇大摆,流里流气,像四条刚进城、还没学会规矩的街溜子。
皮维斯吐了一个烟圈,指着路边一家武器店说:“这家店的剑不错,我昨天看了一把,镶着宝石的。”
库尔勒白了他一眼:“你有钱吗?”
皮维斯的脸僵了一下。“没有。”
戈登嘿嘿一笑:“我有。但我不会借给你。”
奥瑞恩折扇一收,指着一家甜品店说:“这家店的蛋糕不错,我昨天吃了一个。”
三个人同时看着他,异口同声:“你有钱吗?”
奥瑞恩的脸也僵了。“……没有。”
四个人同时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戈登突然停下来,转过身,面对其他三人,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
“明天那场比试,你们三个,都去买我赢!”
皮维斯看了他一眼。“你行不行啊?”
“我怎么不行?!”戈登急了,脸涨得通红,“我是绿龙!绿龙你懂不懂?速度快!灵活!那个半龙人,笨重得像头熊,我绕着他转几圈他就晕了!”
库尔勒啃了一口烤鸟肉,含糊不清地说:“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被条红龙一拳打趴下了。”
“那是上次!这次不一样!”戈登挥着拳头,“我练了新招!保证打得他满地找牙!”
奥瑞恩折扇一收,在掌心拍了拍。“行,我买你赢。输了怎么办?”
“不会输!”戈登拍着胸脯,胸脯拍得砰砰响,“你们把全部身家都押上!明天赢了钱,我们四六分!我六,你们四个分四!”
皮维斯、库尔勒、奥瑞恩同时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当我们傻”。
戈登连忙改口:“那五五?四六?三七?不能再低了!”
西拉蒂趴在窗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她转过头,看着永夜神君,压低声音说:“那个绿龙,戈登,说明天要赢泰潘。”
永夜神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嗯。”
“他还让另外三个买他赢,赚赌金。”
“嗯。”
西拉蒂的尾巴甩了甩。“泰潘的实力,你是知道的。那个戈登,绝对不是泰潘的对手。”
她看着窗外那四个还在讨价还价的龙族傻子,嘴角忍不住上扬,“这四个傻子,要血本无归了。”
永夜神君放下茶杯,看着窗外,嘴角也微微上扬。“他们本来就是傻子。”
西拉蒂趴在窗台上,看着皮维斯那张金灿灿的脸,想起了一件事。
一年前,她爹斯科纳多逼她嫁给皮维斯。
金龙长老的第九子,家世好,财宝多,在龙族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爹说:“嫁过去,你就是富婆了。”
她当时就拒绝了,跟她爹大吵了一架。
后来永夜神君出现了,钓鱼执法把她骗来当了坐骑,再后来……她成了他的人。
现在看着皮维斯那副流里流气的样子,西拉蒂心里涌起一股庆幸。
庆幸自己没听她爹的话,庆幸自己遇到了永夜神君,庆幸自己……选对了。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永夜神君。他正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杯,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西拉蒂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感激,不是庆幸,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让她心里发烫的东西。
她的脸微微红了,连忙转过头,继续看窗外。
“怎么了?”永夜神君问。
“没什么。”西拉蒂的尾巴甩得更快了。“就是觉得……我当初选对了。”
永夜神君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西拉蒂的脸更红了,但没有躲开。
永夜神君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暗笑。
这四个家伙,上次被骗得最惨。
更惨的是,戈登偷财宝的事被皮维斯和库尔勒发现了。
两个人把他揍了一顿,揍得他三天没下床,还逼着他写下了欠条。
现在戈登不但身无分文,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们来永夜城“讨生活”,结果被永夜城的繁华迷了眼,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买了一大堆,剩下的钱财很快就花完了。
然后他们发现了一个赚钱的门路:猎杀野生魔兽和海兽,卖给永夜城的商人,能换不少钱。
于是龙族四傻变成了魔兽猎人,天天在野外打打杀杀,回来卖肉卖皮换钱,再拿钱去吃喝玩乐。
日子过得紧巴巴,但这四傻感觉这种生活倒也充实。
龙族四傻还在街上走着。戈登终于说服了另外三个,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皮维斯说:“行,明天我去竞技场,买你赢。但你输了怎么办?”
戈登想了想,说:“输了的话,我给你们洗一个月的衣服。”
库尔勒说:“你上次欠我的钱还没还呢。”
戈登假装没听见……
这时,一群人从街对面走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铠甲的年轻人,身材高大,面容英武,眼神里带着一种“天下无敌”的寂寞。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铠甲的年轻人,一个个昂首挺胸,走路带风。
半龙人泰潘,澜沧先知的儿子,被父亲塞给永夜神君的“麻烦精”。
永夜神君把他扔进了堕天使骑士学院和永夜魔法学院,当双重特招生。
刚开始的时候,泰潘在学院里谁都不服,跟人打架,跟人吵架,跟人比试。
输了很多次,但每次输了都不服,爬起来继续打。
打多了,他学会了怎么挨打,怎么在挨打中保存体力,怎么在挨打中找到对手的破绽。
他太抗揍了,半龙人的体质,恢复力强得变态,今天被打得鼻青脸肿,明天又是一条好汉。
渐渐地,学院里没人打得过他了。不是因为他的武技有多强,而是因为……打不动。
你打他十拳,他没事;他打你一拳,你就躺下了。
于是他成了学院霸王,收了一群小弟,天天带着他们当街溜子。
几天前龙族四傻和学院霸王在街上相遇了。双方互相看不顺眼。
皮维斯觉得泰潘是“半人半龙的杂种”,泰潘觉得皮维斯是“只会靠爹的废物”。
双方互相瞪眼,互相嘲讽,互相放狠话。但永夜城的法律摆在那里,要是在城里打架,轻则罚款,重则坐牢。
他们谁也不想被罚,更不想坐牢。
于是他们约定:明天下午五点,永夜城大竞技场,一决雌雄。输的人,以后在永夜城遇到赢的人,必须让路。
戈登主动请缨:“我来!我要让这个半龙人知道,绿龙的厉害!”
皮维斯看了他一眼,想说“你行不行”,但想了想,反正输赢都跟他没关系,就点了点头。
“行,你上。”
此刻,龙族四傻和学院霸王在街上相遇了。
泰潘站在街道中央,双手抱胸,看着对面走来的四个街溜子,嘴角微微上扬。
“戈登,明天下午五点,别迟到。”
戈登哼了一声。“你才别迟到。我怕你吓得不敢来。”
泰潘笑了。“我会不敢来?我怕你被打哭了,回去找你妈。”
“你——”
“怎么?想现在打?”泰潘指了指街角的巡逻卫兵,“那边有卫兵,你可以试试。”
戈登看了一眼那几个穿着黑色铠甲的卫兵,缩了缩脖子。
“明天就明天。明天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绿龙的威严。”
泰潘哈哈大笑,带着小弟们走了。戈登站在原地,气得脸都绿了。
西拉蒂趴在窗台上,看着戈登那张绿得发亮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个戈登,还真以为他能赢。”
永夜神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很快就会知道自己错了。”
西拉蒂转过头,看着永夜神君,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你猜他能撑几招?”
永夜神君想了想。“三招。”
“我猜两招。”西拉蒂的尾巴甩了甩,“要不要赌?”
永夜神君看了她一眼。“赌什么?”
西拉蒂想了想,脸突然红了。“赌……算了,不赌了。”
永夜神君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