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苦口婆心的劝说,尽数被张开心淡然回绝。
徐文渊脸上仅存的儒雅客套笑意,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和的伪装彻底撕碎,露出朝堂官员根深蒂固的强势与傲慢。
他仗着吴王势大,手握重兵压境,心态瞬间变得嚣张跋扈。
在他看来,张开心的婉拒,就是不识抬举,就是刻意忤逆吴王。
“张王爷,我一而再再而三好言相劝,是念及昔日并肩旧情。”
“也是敬你修为高深、昔日有功于吴王基业。”
“可你如今的所作所为,未免太过自私,太过凉薄!”
徐文渊语气陡然严厉,声音拔高几分,当众厉声指责。
“如今天下大乱未止,四方群雄割据,战火蔓延千里不休。”
“无数百姓深陷战火,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吴王心怀天下,立志扫平战乱,拯救万民,正是用人之际!”
“你身负绝世武学、无双智计,本可出山平定祸乱!”
“却偏偏藏身海岛,避世不出,只顾一己清闲安稳!”
“不顾君臣大义,漠视天下苍生,这般行径,何其自私!”
字字诛心,句句扣帽,强行把不忠不义、自私凉薄的罪名扣下。
摆明了想用道德绑架、大义名分,强行逼迫张开心低头妥协。
滩头所有海岛护卫见状,皆是心头怒火翻涌,却无人敢贸然插话。
对方水师战船林立,兵力雄厚,此刻硬碰硬,只会无端挑起大战。
徐文渊看出众人忌惮,底气更足,继续步步紧逼,极尽施压。
“你昔日受吴王器重,受朝廷册封镇南王位,食君之禄!”
“自古食君之禄,必忠君之事,这是千古不变的规矩!”
“如今吴王有难、霸业受阻、苍生待救,你却避世隐居!”
“于君臣本分是不忠,于天下苍生是不义!”
“今日你若执意拒聘,便是彻底背弃大义,愧对天下人!”
滔天压迫感瞬间席卷全场,试图从道义层面彻底压垮张开心。
可这番毫无底线的道德绑架,不仅没能逼退张开心,反而彻底激怒了他。
张开心眼底所有温和淡然尽数褪去,彻骨寒意瞬间弥漫全身。
常年征战沙场、执掌生杀大权的铁血杀伐之气轰然爆发。
凛冽气场席卷整片沙滩,空气瞬间凝滞,温度骤降数分。
在场数百名大明铁甲士兵尽数心头巨颤,下意识集体后退半步。
他们久经战阵,却从未感受过如此霸道冰冷的压迫感。
张开心抬眼看向徐文渊,眼神冷冽如冰,没有半分旧情情面。
“徐文渊,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学的就是这般颠倒黑白的道理?”
“也敢站在我面前,妄谈君臣大义,妄论苍生对错?”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震得在场众人耳膜轰鸣。
“我昔日辅佐朱元璋,绝非为了俸禄王位,是我自愿出手安民!”
“当年他势弱无助,四处碰壁,是我出手为他扫平强敌!”
“是我为他稳固根基、收拢民心、震慑四方宵小之辈!”
“他能有今日的滔天势力、割据霸业,我居首功,从未亏欠他半分!”
“镇南王爵位,是我凭一场场血战实打实打出来的!”
“是我用无数战功换来的荣耀,不是他朱元璋施舍的恩典!”
“我镇守南疆数年,平定数十场叛乱,护数百万百姓安稳。”
“我该做的、该担的、该付出的,早已尽数做完!”
“我何来愧对君臣?何来愧对苍生?”
一连串反问落地,句句直击要害,直接撕碎对方所有道德绑架。
徐文渊脸色骤变,又怒又慌,强行开口反驳。
“可你如今手握绝世本事,却眼睁睁看着乱世不休、百姓受苦!”
“你有能力平定战乱却袖手旁观,不是私心作祟是什么?”
张开心冷声冷笑,气场彻底碾压眼前的文官。
“我半生杀伐,血染征袍,早已偿尽天下债,报尽世间恩。”
“我前半生为天下而活,后半生只为我的家人、我的故土而活。”
“何为君臣?君以礼待臣,臣方能以忠报君!”
“我已然辞官归隐,脱离朝堂,不再隶属任何势力!”
“你拿过时的名分、虚无的大义绑我,未免太过可笑!”
“我张开心的人生,我自己说了算,轮不到外人指指点点!”
这番话落地,彻底划清他与朱元璋、与朝堂的所有界限。
没有半分缓和余地,彻底斩断所有招揽的可能。
徐文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羞恼交加,气焰彻底被压垮。
他看着气场滔天、杀意凛然的张开心,心底生出浓浓的畏惧。
张开心眼神冷冽逼人,再度开口,语气强硬到底,不留丝毫情面。
“你回去转告朱元璋。”
“此生我无意朝堂纷争,无意霸业权柄,无意世间荣华。”
“隐世岛是我的家,我的家人在此,我的安稳在此。”
“我此生死守此地,绝不复出,绝不踏入乱世半步。”
“往后不必再派人跨海登岛招揽,纯属徒劳无功。”
“今日我念昔日旧情,不愿大开杀戒,放你全员返程复命。”
“但仅此一次。”
“若是再有下次,谁敢带兵登岛、扰我家人、破我安居。”
“休怪我不念旧情,刀剑无情,尽数灭杀,绝不姑息!”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铁血霸气,震慑全场。
徐文渊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心底彻底冰凉。
他清清楚楚明白,今日的招揽,彻彻底底失败了。
徐文渊死死攥紧拳头,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满心憋屈与恼怒。
他此次带兵前来,本想风光招揽功臣,立下大功。
没想到全程被张开心冷淡回绝,当众落得颜面尽失。
可他亲眼见识了张开心的恐怖实力,根本不敢贸然开战。
一旦交手,麾下兵马必然死伤惨重,他根本无法向吴王交代。
僵持许久,徐文渊终究是压下心头怒火,认清了现实。
今日无论如何威逼利诱,都不可能说动张开心出山。
再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甚至引发不必要的战乱。
他狠狠咬牙,冷眼看着面前淡然伫立的张开心,冷声放话。
“既然你执意避世,冥顽不灵,我不多做纠缠。”
“但我会将今日之事如实回禀吴王,后果如何,你自行承担!”
说完,徐文渊再不逗留,满脸阴鸷地转身挥手下令。
“全军撤阵,登船返程!”
岸边列阵的大明铁甲士兵闻声,纷纷收兵列阵,有序后撤。
方才紧绷的杀伐气场缓缓散去,滩头压抑的氛围稍稍缓解。
徐文渊临走前最后回望一眼这座海岛,眼底满是怨怼与不甘。
他带着浩浩荡荡的水师而来,最终只能落寞带人离开隐世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