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万界:我的万魂幡震古烁今

谁的故事谁的一生

首页 >> 吞噬万界:我的万魂幡震古烁今 >> 吞噬万界:我的万魂幡震古烁今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破云 绝世唐门 食妖记 一婚两制(高干) 唐门新娘,女财阀的危险婚姻 美妙绝伦 金山蝴蝶 无敌剑域 混沌天帝诀 重生1983 
吞噬万界:我的万魂幡震古烁今 谁的故事谁的一生 - 吞噬万界:我的万魂幡震古烁今全文阅读 - 吞噬万界:我的万魂幡震古烁今txt下载 - 吞噬万界:我的万魂幡震古烁今最新章节 - 好看的玄幻魔法小说

第508章 万脉噬祖·诸天道葬

上一章书 页下一章阅读记录

青冥海·万剑归宗墟

林枫离开祖根断口后第七日,抵达第一处“点心”。

青冥海。

此地并非真正的海,而是一片由无数破碎剑道规则凝结成的“剑意汪洋”。

海水是亿万剑修飞升失败后溃散的剑心所化,浪花是残存的剑招余韵,海面上终年飘着灰蒙蒙的剑雾,雾气中时隐时现无数半透明的持剑虚影——

皆是历代葬身此处的剑道先贤,死后执念不散,仍在此日复一日演练毕生所悟的剑法。

青冥海中央,有一座岛。

岛无草木,无土石,通体由一柄倒插的海底古剑剑脊露出海面的部分自然形成。剑脊宽三百丈,长千丈,表面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令星辰颤栗的绝代剑意。

剑柄处,盘膝坐着一名麻衣老者。

老者面容古拙,须发如剑丝,根根锐利。他膝上横着一柄无鞘木剑,剑身已朽,却被他以指尖残留的剑意日夜温养,维持不散。

他是青冥剑祖。

三万年前,他以一剑横扫诸天邪魔七十二窟,斩尽窟中魔尊、魔帅、魔王共计三千六百尊,剑下亡魂的血将青冥海染红九日九夜,海水至今仍泛着淡红。

那一战后,他便在此隐居,再不问诸天是非。

万界玄钟鸣响时,他听到了。

太上诛魔令传至青冥海时,他也收到了。

他没有去。

不是惧战。

是不屑。

“归墟余孽,饿鬼道中的饿鬼道。”

他当时对传令使者道:

“吾之剑,斩魔,斩神,斩天道,斩因果——”

“不斩饿殍。”

使者跪求三日三夜,他始终闭目不答。

使者含泪离去。

青冥剑祖继续闭目养剑。

他以为,此事便这般过去了。

直到第七日——

青冥海边缘,那层守护了此岛三万年的剑雾禁制,如同纸糊般撕开一道裂口。

裂口处,缓步走出一尊周身流淌灰白混沌光的恐怖身影。

青冥剑祖霍然睁眼!

他膝上那柄朽木剑,未曾挥动,便已发出凄厉剑鸣!

那剑鸣不是战意。

是恐惧。

林枫踏着剑雾残骸,一步步走向剑岛。

他脚下的剑意汪洋,在他踏入第一刻起,便开始沸腾。

不是愤怒的沸腾。

是被抽干的沸腾。

那些沉淀了亿万剑修残魂的剑道规则碎片,如潮水般朝他涌来,不是攻击,而是本能地被吸引、被掠夺、被吞噬!

剑雾中那些演练剑法的先贤虚影,剑招凝滞,身形摇晃,随即一个个如烟雾般崩散,化作最精纯的剑道本源,汇入林枫周身那无形的归墟噬域。

青冥剑祖目眦欲裂。

“孽障——!”

他霍然起身,朽木剑横于身前。

这一瞬,他不再是那个隐居三万年的垂暮老者。

他是三万年前,一剑横扫诸天邪魔七十二窟的绝代剑神!

“吾剑名‘青冥’!”

他嘶声,剑身迸发出万丈清光!

“曾斩魔尊于北海,斩妖圣于南荒,斩神王于西极,斩鬼帝于东冥!”

“此剑之下,从无活口!”

“孽障——”

“接吾一剑!”

他出剑。

不是剑招,不是剑式,不是剑诀。

是剑命。

他将毕生三万载剑道修为,尽数凝于这一剑!

剑出刹那,整座青冥海沸腾到极致!亿万万剑道规则碎片如朝圣,疯狂涌入那朽木剑身!

剑身朽木绽放新芽!

新芽吐蕊,化作一截初生的青冥枝!

那是他三万年前初入剑道时,师父赐他的第一截木枝。

那是他剑道的起点。

也是他剑道的终点。

这一剑,承载了他毕生的一切——

荣耀,悔恨,执着,释然,守护,杀伐,慈悲,冷酷……

所有矛盾,尽数凝于枝头那一点青芒。

青芒脱剑,如流星,如萤火,如三岁稚童第一次握笔时画下的、歪歪扭扭的第一道横线。

简单。

纯粹。

不可阻挡。

林枫盯着那道朝他眉心刺来的青芒。

归墟噬道眸第一次微微收缩。

这一剑——

躲不开。

不是速度太快。

是太干净。

干净到他体内那些被吞噬者的残魂,在这道青芒面前,竟本能地屏住呼吸。

仿佛面对的不是杀招,是剑道本身。

三寸。

两寸。

一寸。

青芒触及他眉心表皮——

停住。

林枫伸出右手。

食指、中指,轻轻夹住那截青芒。

如同夹住一片飘落的花瓣。

青冥剑祖浑身剧颤。

他感觉到,自己倾尽毕生修为凝成的这一剑——

在那双指之间,正被细细品尝。

不是摧毁。

是品鉴。

“三万载剑心……”

林枫垂眸,盯着指尖那道仍在微弱搏动的青芒,声音平静如品茶老叟:

“干净。”

“太干净了。”

“干净到——”

他抬眸,望向青冥剑祖:

“寡淡。”

双指收拢。

“嗤——!”

青芒碎裂,化作亿万点青色光尘,飘散在他指尖。

他张口,轻轻一吸。

光尘尽数入腹。

“这剑……”

他喉结滚动:

“当饭后漱口。”

青冥剑祖手中那截绽放新芽的青冥枝,自枝头开始枯萎。

新芽凋零,绿叶枯黄,枝干龟裂,寸寸剥落。

三息。

他手中只剩一截朽木。

与三万年前,师父递给他时,一模一样。

青冥剑祖低头,盯着这截朽木。

他忽然笑了。

笑容苍凉如冬日残阳。

“师父……”

他喃喃:

“弟子修道三万载,自以为剑心通明,不染尘埃。”

“今日方知——”

“弟子连让这孽障动容的资格都没有。”

他松开手。

朽木坠落,触地即碎,化作一捧灰白的木屑,随风飘散。

青冥剑祖闭上眼。

他周身的气息,如潮水般褪去。

不是消散。

是自散。

他将毕生三万载剑道修为,尽数散入青冥海。

海水再次沸腾,却不是被掠夺,而是被反哺。

那些被林枫吞噬掠夺的剑道规则碎片,在他这最后馈赠下,重新凝聚、生长、繁茂。

青冥海,依旧是剑道圣地。

只是再无青冥剑祖。

林枫垂眸,盯着这具盘膝而坐、已彻底失去生机的老朽遗蜕。

三息。

他转身。

没有吞噬。

没有亵渎。

没有将这道“寡淡”的剑心残骸收入袖中。

他只是一步踏出青冥海,将那满海沸腾的剑道馈赠,连同那具盘膝剑岛的枯槁遗蜕,留在身后。

袖中,幼虫不满地蠕动。

林枫屈指轻弹卵壳。

“这道太淡。”

他淡淡道:

“留着,下次路过当漱口。”

幼虫委屈地蜷缩,不敢再闹。

---

白骨庙·燃灯古佛

林枫离开青冥海后第三日,踏入一片死寂星域。

此星域无星无辰,无光无热,唯有一座庙悬浮虚空。

庙不大,三丈见方,通体由无数细小如指节的僧人指骨垒成。骨庙无门无窗,四壁镂刻着密密麻麻的佛门经文,经文早已风化剥落,仅余几行模糊字迹可辨:

“众生皆苦。”

“苦海无涯。”

“燃我残躯。”

“照彼暗途。”

庙檐悬挂一盏青铜古灯,灯内无油,灯芯是一截焦黑的手指。

手指的主人,已不知坐化于此多少万年。

灯不灭。

指骨为芯,以燃灯古佛毕生修持的寂灭佛火为焰,日夜燃烧,照亮这片连星光都照不进的死寂虚空。

林枫站在骨庙前。

归墟噬道眸扫过庙内。

庙中无佛。

只有一具盘膝而坐的、通体琉璃化的僧人遗蜕。

遗蜕面容平静,双眉垂落,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彻底放下的笑容。他双手结印,左手托一枚残破的琉璃钵,右手捻一根枯焦的菩提枝。

钵中空无一物。

枝上无叶无花。

唯有他胸前那枚心口骨,通体金黄,灿若晨曦,仍在极其微弱地、万年一跳地搏动。

那是燃灯古佛。

九万年前,他是佛门第一圣者,度化生灵不计其数,被尊为“燃灯古佛”——燃己之灯,照众生路。

他不争佛门正统,不驻西天极乐,独自一人,携一盏青灯,游历诸天万界最黑暗、最绝望的角落。

他度化恶鬼,恶鬼反噬其肉。

他超度怨魂,怨魂诅咒其魂。

他开导痴者,痴者愚钝如初。

他拯救苦海众生,众生沉沦依旧。

九万年。

他渡了九万年,灯燃了九万年,灯芯是他的小指、无名指、中指、食指、拇指、手掌、手臂……

最终,他坐化于此。

坐化前,他将最后一截手指——拇指——塞入灯盏,以自身残存的寂灭佛火,点燃了这盏永不熄灭的灯。

此灯不照自己。

照这片他曾想度化、却最终未能度化的死寂虚空。

林枫站在灯前。

他伸出右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截焦黑的灯芯。

“嗤——!”

佛火如被激怒的雄狮,猛地窜高三尺,焰舌狂舔,要将这只亵渎圣物的邪魔之手烧成灰烬!

林枫没有缩手。

他任由佛火灼烧指尖,感受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慈悲余温。

三息。

他收回手。

指尖表皮焦黑,露出下方新生的道液,转瞬愈合。

“你的灯……”

他垂眸,盯着那截仍在燃烧的焦黑指骨:

“太久了。”

“该歇了。”

他屈指,轻轻弹在灯盏边缘。

“铛——!”

青铜古灯发出一声清越如钟鸣的长响。

灯焰剧烈摇曳,明灭三次。

而后——

熄灭。

那截燃烧了九万年的焦黑指骨,在灯焰熄灭的刹那,无声化灰。

灰烬飘落,如黑色雪花,覆在骨庙檐上,覆在琉璃遗蜕肩头,覆在那枚仍在微弱搏动的心口金骨上。

林枫踏入骨庙。

他走到燃灯古佛遗蜕前,垂眸,与那张琉璃化的平静面容对视。

“你渡了九万年。”

他轻声道:

“渡了谁?”

“那些被你渡的恶鬼、怨魂、痴者、苦海众生——”

“它们现在在哪儿?”

他伸出右手,五指缓缓探入遗蜕胸前,触到那枚仍在微弱搏动的心口金骨。

金骨温热,如同心脏。

“它们在本座腹中。”

他轻轻摘下金骨。

金骨离体的刹那,燃灯古佛那琉璃化的遗蜕,从心口开始龟裂。

裂纹如蛛网,蔓延至整具遗蜕。

三息。

遗蜕崩塌,化作一地琉璃碎片。

每一片琉璃中,都倒映着燃灯古佛生前最后一幕——

他燃尽最后一截手指,灯焰大盛,照亮这片死寂虚空。

他望着虚空深处,唇角含笑:

“无人可渡。”

“亦无苦海。”

“灯燃九万年,照见的——”

“唯吾执念。”

琉璃碎片缓缓黯淡,最终化作一地灰白粉末。

林枫垂眸,盯着掌心这枚金黄的心口骨。

它仍在微弱搏动,一下,一下,如同九万年前那颗慈悲之心。

他送到唇边。

轻轻咬下。

“咔嚓。”

金骨表面裂开第一道纹路。

没有血腥,没有肉糜,只有一缕极其微弱、极其温暖的金色流质,从裂纹中渗出。

他吮吸。

金色流质入喉。

没有滋味。

只有九万年空对虚空的回响。

他咀嚼。

金骨碎裂,骨渣混着最后一缕慈悲余温,被他尽数咽下。

喉间滚动。

“渡人者……”

他低语:

“终无人渡。”

他将最后一块骨渣咽下,抬眸,望向骨庙外那片燃灯古佛照了九万年、依旧漆黑如墨的死寂虚空。

归墟噬道眸中,虚无深处,第一次泛起一丝极其细微、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涟漪。

他将那根枯焦的菩提枝收入袖中。

将那只残破的琉璃钵收入袖中。

将那盏青铜古灯残骸收入袖中。

幼虫不满地蠕动——这些东西不能吃,占地方。

林枫没有理会。

他踏出骨庙,背对那片即将彻底坠入永恒的黑暗。

身后,骨庙无声崩塌。

庙檐最后一角青铜残片,在坠落虚空的刹那,折射出燃灯古佛坐化前,最后一次凝视这片苦海的——

慈悲余晖。

---万妖祖地·天狐血宴

林第八日抵达万妖祖地。

此地原是诸天万界妖族圣地,自洪荒时代传承至今,经历过龙凤大劫、巫妖血战、封神量劫、佛魔之乱……无数劫数,皆屹立不倒。

如今,祖地外围三道护山大阵已全部开启。

第一道“万妖噬魂阵”,以十二万九千六百枚远古妖骨为基,阵成时亿万凶兽魂魄咆哮,足以吞噬圣尊神魂。

第二道“天妖戮神阵”,乃天狐圣皇生前亲手布置,以她九尾本源为引,阵成时九色妖光遮天蔽日,曾屠戮过三尊半步原初境的邪神。

第三道“祖妖庇佑阵”,需燃历代妖皇遗骸为薪,每燃一尊,可请动祖妖投影降临一炷香。此阵自万妖祖地立教以来,从未开启。

今日。

三阵齐开。

祖地深处,万妖殿中。

十二妖神仅存其六,其余六尊随天狐圣皇出征祖根尽头,皆陨落于林枫归墟巨鼎。

六妖神之下,是三十七位妖圣、二百一十六位妖王、以及无数残存妖众。

殿中无灯,唯有一团幽蓝色狐火悬浮半空,照出满殿惨淡妖容。

六妖神之首,是夔牛妖神。

此妖独角独目,人面牛身,足踏雷鼓,声如雷霆。它是天狐圣皇座下第一战将,追随圣皇征战十二万年,从未败绩。

此刻,它独目死死盯着殿外那道正缓步踏破第一道“万妖噬魂阵”的灰白身影。

“第一阵……破了。”

它声音沙哑,如天雷闷滚:

“十一息。”

殿中死寂。

那“万妖噬魂阵”,便是圣尊入内,也需三日三夜方能磨破。

那孽障——

十一息。

夔牛妖神闭目。

“第二阵。”

它沉声道:

“天妖戮神阵。”

“此阵乃圣皇陛下亲手布置,以她九尾本源为引,阵成时九色妖光可屠神戮圣。”

“本神亲自守阵。”

它睁开独目,目中没有恐惧。

只有赴死。

“待本神陨落——”

它环视殿中残存妖众:

“尔等……从祖地密道……速撤。”

“万妖祖地可灭。”

“妖族血脉不可绝。”

它转身,独足踏雷鼓,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紫色雷霆,朝第二道大阵疾驰而去。

身后,五妖神及三十七妖圣齐齐起身:

“吾等同往!”

夔牛妖神没有回头。

“蠢货。”

它低骂一声。

雷霆已至阵前。

---

林枫踏破第一道大阵残骸,脚下踩着一地远古妖骨碎渣。

这些妖骨保存极好,有些甚至还残留着原主人的凶煞气息,想必是万妖祖地历代珍藏。

他没有吞噬。

不是不想。

是幼虫撑到了。

那孽畜自吞了镇墟祖印后,便一直处于半消化半沉睡状态,卵壳表面裂纹刚修复又裂,裂了又修,循环往复。林枫以归墟本源助它炼化,它却贪婪过度,连林枫渡过去的本源都敢偷吃,被林枫弹了三指卵壳,才老实下来。

“挑食的孽畜。”

林枫将一枚品相极好的远古虎妖獠牙收入袖中,留着给幼虫出壳后当零嘴。

他抬眸,望向第二道大阵。

阵中,九色妖光冲天,正中立着一尊独角独目、人面牛身的巨妖。

那妖足踏雷鼓,每踏一响,便有紫色神雷自虚空滋生,如万条雷蛟,朝他疯狂噬来!

林枫没有闪避。

他迎着漫天雷蛟,一步步走入九色妖光深处。

雷蛟触及他周身三尺,尽数湮灭。

九色妖光腐蚀他体表道液,腐蚀一层,再生一层。

他走到夔牛妖神面前。

这尊追随天狐圣皇征战十二万年未尝败绩的妖族战将,此刻正以残存的独目死死盯着他。

雷鼓已碎。

独目淌血。

它那只独足,方才为催动禁忌雷法,已齐根炸断。

它仍站在原地。

“圣皇陛下……”

它嘶声:

“是你杀的?”

林枫垂眸。

“是。”

夔牛妖神独目骤然亮起最后一道凶光!

它猛地扑上!

不是攻击。

是自爆!

它要将自己十二万年妖丹修为,尽数在这孽障面前引爆!

哪怕伤不了他分毫——

也要溅他一身血!

林枫没有闪避。

他只是伸出右手,轻轻按在夔牛妖神额头。

“噗。”

如同按熄一盏烛火。

夔牛妖神那即将引爆的妖丹,在他掌心之下,瞬息沉寂。

它独目圆睁,瞳孔深处那最后一道凶光,如坠入深渊的火星,无声熄灭。

庞大的妖躯,自额头开始龟裂。

裂纹蔓延至独目、独角、人面、牛身、残足……

三息。

这尊追随天狐圣皇十二万年、万妖祖地第一战将的夔牛妖神——

化作一地焦黑的残渣。

林枫收回手。

掌心残留一缕夔牛妖神的本命雷纹。

他送到唇边,轻轻舔净。

“太躁。”

他皱眉:

“硌牙。”

他抬眸,望向第二道大阵深处。

那里,五妖神、三十七妖圣、二百一十六妖王、以及无数残存妖众——

皆在看着他。

没有妖再敢上前。

他迈步。

踏破第二道大阵残骸。

走向第三道——

祖妖庇佑阵。

---

祖妖庇佑阵前,立着最后五尊妖神。

陆吾妖神,人面虎爪,九尾如鞭。

开明兽妖神,九首人面,每一首皆喷吐不同属性的灭世妖焰。

雷泽妖神,龙身人头,周身缠绕混沌神雷。

白泽妖神,通体雪白,独角,能言,通晓万妖典籍,是万妖祖地智囊。

以及——

九尾天狐遗孤·涂山浅浅。

她年岁极小,瞧着不过人族十二三岁女童模样,周身妖气稀薄,显然修行日浅。她跪坐在天狐圣皇遗像前,眼眶红肿,却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她是天狐圣皇独女。

圣皇陨落那日,她正在祖地深处闭关,感应到母亲留在她魂海中的本命狐火熄灭。

她破关而出时,只等到母亲被林枫一掌摘下的头颅、被林枫一脚踢回妖众中的无头尸身。

她抱着母亲头颅,跪了三日三夜。

此刻,她跪在祖妖庇佑阵前。

五妖神将她护在身后。

“浅浅公主……”

白泽妖神声音沙哑:

“你走。”

“密道在祖地深处,历代妖皇遗骸室后。”

“你走,万妖祖地血脉便不绝。”

涂山浅浅没有动。

她抬眸,望向那道正踏破第二道大阵、朝此地走来的灰白身影。

她开口。

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平静:

“白泽爷爷,密道通向何处?”

白泽妖神一怔:

“通向……祖地外三千里,青丘旧址。”

“然后呢?”

“然后……你往东逃,逃去东极扶桑,那里有远古妖皇留下的一处庇护所……”

“再然后呢?”

白泽妖神语塞。

涂山浅浅轻轻摇头。

“逃不掉的。”

她轻声道:

“娘亲逃不掉。”

“夔牛伯伯逃不掉。”

“浅浅这点微末道行……”

她低头,盯着自己那双仍沾着母亲血迹的纤小手掌:

“又能逃到哪里去?”

她起身。

绕过五妖神,走到祖妖庇佑阵前。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滴本命精血——那是她修行三百年来,唯一一滴蕴含九尾天狐血脉的本命血。

她将这滴血,按在祖妖庇佑阵阵眼上。

阵眼亮起。

历代妖皇遗骸室中,三十七尊历代妖皇遗骸,同时燃起幽幽妖火。

以妖皇遗骸为薪——

祖妖投影,降临。

虚空撕裂。

一道远比夔牛妖神、陆吾妖神、开明兽妖神等任何妖神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虚影,自撕裂的虚空裂隙中缓步踏出。

那虚影形如巨猿,通体金毛,双目如两轮血色太阳。

它低头,俯瞰着阵前那滴精血的主人——那连它膝盖都不到的渺小女童。

“天狐血脉……求吾何事?”

涂山浅浅抬眸,与这尊万妖祖地传说中、连历代妖皇都未曾亲眼见过的祖妖投影对视。

她开口:

“求祖妖——”

“诛杀此人。”

她抬手,指向林枫。

祖妖投影缓缓转头,两轮血色太阳般的巨目,锁定那道正朝此地走来的灰白身影。

它那古老的妖瞳深处,第一次浮现出……

凝重。

“这……”

它声音低沉如万古冰川崩裂:

“不是尔等能敌之物。”

“不是万妖祖地能敌之物。”

“甚至不是——”

它停顿一息:

“吾之真身,亦未必……”

它没有说完。

因为林枫已走到阵前。

他抬眸,与这尊祖妖投影对视。

归墟噬道眸中,虚无深处,那枚吞噬了燃灯古佛心口金骨后泛起的细微涟漪——

骤然扩散。

“祖妖?”

他开口,声音平静:

“烤全猿,本座还没尝过。”

祖妖投影血色巨目猛然收缩!

它没有犹豫。

它那由亿万妖众信念供奉、由历代妖皇遗骸为薪召来的投影之躯——

轰然崩散!

不是战败。

是主动溃逃!

涂山浅浅站在原地,盯着那尊连一招都未出、便主动溃散的祖妖投影。

她幼小的面庞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茫然。

“祖妖……”

她喃喃:

“也逃了……”

林枫走到她面前。

他垂眸,盯着这尊天狐圣皇遗孤。

她太幼小,妖气太稀薄,体内那滴本命精血方才已用作召唤祖妖投影,此刻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

她瘦小的肩膀轻轻颤抖。

不是恐惧。

是冷。

她母亲死后,她便一直在发冷,怎么都暖不过来。

林枫伸出右手。

她闭上眼。

等了很久。

那只手没有落下。

她睁开眼。

林枫正低头,盯着掌心那滴她溅落的、极其微弱的妖血。

他将这滴血送到唇边。

舌尖轻触。

“天狐血脉……”

他低语:

“你还太小。”

“血都没酿出味。”

他将指尖那滴残余血渍舔净,抬眸:

“滚。”

涂山浅浅浑身一震。

她盯着林枫,盯着那双虚无的、没有倒影的眼眸。

她想问——

你杀了我母亲,为何不杀我?

你想养我长大,酿出味再杀?

还是你根本不屑于杀我这样连修行三百年都未突破妖王境的废物?

可她什么都没有问。

她转身。

五妖神护着她,残存的妖圣、妖王、妖众护着她,如潮水般退入祖地深处密道。

林枫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道密道入口,目送那抹幼小的白色狐影,消失在幽暗深处。

三息。

他收回目光。

转身。

踏破第三道祖妖庇佑阵残骸。

走入万妖殿。

殿中,历代妖皇遗骸室中,三十七尊妖皇遗骸仍在燃烧。

他以归墟噬域一卷,将三十七道尚未完全燃尽的妖皇本源尽数掠夺。

幼虫惊醒,贪婪吮吸这三十七尊远古妖皇的残留精华,卵壳表面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增厚、硬化。

卵中幼虫的体型,已膨胀到撑满整枚卵壳。

它蜷在卵内,细密的吸盘口器疯狂开合,浑身流淌着三十七色驳杂的妖皇本源光晕。

它在蜕变。

林枫垂眸,盯着这枚即将破卵的根蛭幼虫。

“快了。”

他轻声道:

“再吞几道大补的……”

幼虫蠕动,如应和。

---

昆仑墟·西华金母

林枫离开万妖祖地后第五日,踏入昆仑墟。

昆仑墟并非废墟,而是万山之祖、万脉之源。

此山自混沌初开便已屹立,通体由先天戊土之精凝聚,山高不知几万丈,山根深扎九幽,山巅直抵三十三天外。

昆仑墟不属任何势力,亦不依附任何道统。

它是西华金母的道场。

金母非神非仙非妖非魔,她是昆仑墟山魂,自第一粒尘埃落地时便已存在,见证了诸天万界从无到有、从荒芜到繁华、从兴盛到衰败的完整轮回。

她掌不死神药。

此药非丹非草非果非露,而是昆仑墟亿万年凝聚的长生道韵结晶,三万年开花,三万年结果,三万年成熟,九万年方得一株。

服之,可增寿元三万年。

不是延寿。

是增寿。

便是寿元将尽的垂死圣尊,服下此药,亦能凭空多得三万年阳寿。

此药,昆仑墟每九万年产一株。

九万年前那一株,金母赠给了燃灯古佛。

古佛没有服用。

他将此药碾碎,和入灯油,以药力养那盏青灯,让灯焰多燃了三万年。

九万年后,又一株不死神药,即将成熟。

昆仑墟山巅,金母殿中。

西华金母端坐云床,周身环绕九道先天金精之气,每一道皆可斩落圣尊道果。

她面前悬浮着一株通体金黄的九叶仙草,草茎顶端,一枚拇指大小的神药果实已九成熟,果皮泛着淡金光泽,隐隐透出沁人心脾的长生道韵。

还有三千年。

三千年后,此果成熟,便又是诸天万界无数寿元将尽的老怪物觊觎窥伺的绝世神珍。

但金母知道。

她等不到三千年了。

殿外,那道灰白身影已踏破昆仑墟外围三万里禁制,正沿着山脊,一步步朝山巅走来。

金母轻叹。

她伸出手,摘下那枚尚未完全成熟的青涩神药果实。

送到唇边。

轻轻咬下。

果皮破开,青涩汁液入喉。

没有长生道韵。

只有酸涩。

她咽下这枚尚差三千年火候的神药,起身,走出金母殿。

站在殿前。

她望着山道上那道正缓步走来的灰白身影。

“九万年前,吾赠燃灯一枚神药。”

她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清越而苍凉:

“他未自服,碾碎和入灯油,养那盏青灯九万年。”

“吾曾笑他痴。”

“今日方知——”

“痴的不是他。”

她抬手。

九道先天金精之气如九条金龙,从她袖中咆哮而出!

金龙所过,虚空割裂,规则破碎,连因果线都被斩成寸寸断线!

这是西华金母毕生修持的昆仑本源之力!

她证道昆仑虚亿万载,从未离开此山一步,亦从未动用全力。

今日。

是她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九条金龙,朝林枫当头噬下!

林枫抬眸。

归墟噬道眸中,虚无深处那道涟漪——

炸开。

他没有闪避,没有格挡,没有吞噬。

他只是伸出右手。

五指张开。

对准九条金龙的来势——

一握。

“噗——!!!”

九条足以斩落圣尊道果的先天金精金龙,在他五指挥洒间,如九条泥鳅,被攥成一团!

金芒炸裂,金精四溅,金龙哀鸣!

他五指缓缓收拢。

那团被他攥住的先天金精本源,在他掌心疯狂挣扎、扭曲、试图挣脱。

他送到唇边。

张口。

将整团先天金精本源塞入口中。

“咔嚓、咔嚓、咔嚓……”

咀嚼声如同嚼碎万千星辰。

西华金母面色苍白。

她证道昆仑墟亿万载,从未见过如此蛮横、如此霸道、如此不讲道理的吞噬之法。

那是以昆仑墟亿万年积累淬炼的先天金精!

是她毕生修持的本源!

是足以斩落圣尊道果的无上杀器!

此刻——

被那孽障当零嘴嚼了。

林枫喉结滚动,将满口金精残渣咽下。

他舔了舔唇角。

“昆仑金精……”

他评鉴道:

“嚼劲尚可。”

“就是太费牙。”

西华金母没有再出手。

她垂眸,盯着自己那因本源被夺而龟裂的指尖。

“你……到底是谁?”

她涩声:

“饿祖当年破壁遁走,吾亲眼所见。”

“你身上,确有饿祖的气息。”

“但你不像它。”

“它逃时,眼中只有惧。”

“你……”

她抬眸,与林枫那双虚无的眼眸对视:

“你眼中只有饿。”

林枫没有答话。

他只是伸出右手,五指轻轻按在西华金母天灵盖上。

“你的不死神药……”

他轻声道:

“自己吃了?”

西华金母唇角缓缓扯出一个苍凉的笑意:

“九万年才熟一株,让给你?”

“做梦。”

林枫垂眸。

三息。

他收回手。

没有吞噬。

没有掠夺。

没有将这位昆仑墟亿万载山魂的本源尽数抽干。

他只是转身,沿着来时的山道,朝山下走去。

西华金母怔在原地。

她盯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盯着那尊将她毕生修持的先天金精当零嘴嚼了、却放过她本命的怪物。

“你……不杀吾?”

林枫没有回头。

“你已服下未熟的神药。”

他淡淡道:

“药力反噬,活不过三千年。”

“三千年后,你寿元自尽,昆仑墟无主。”

他顿了顿:

“那时本座再来。”

“连山带根,一并收了。”

西华金母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昆仑墟山道尽头。

她低头,盯着自己那仍在龟裂的指尖。

三千年。

她还有三千年。

三千年后,那怪物会再来。

那时,昆仑墟将彻底从诸天万界抹去,连一粒尘埃都不会留下。

她忽然笑了。

笑容苍凉,却带着一丝释然。

“三千年……”

她喃喃:

“够吾再看三千年日出。”

她转身,走回金母殿。

殿中,那株九叶仙草因果实被提前摘取,草茎已开始枯萎。

她轻抚枯黄的草叶。

“燃灯……”

她低语:

“你等吾九万年。”

“吾再等三千年。”

“便来寻你。”

---

九幽黄泉·孟婆忘川

林枫离开昆仑墟后第七日,踏入九幽黄泉。

此地是诸天万界死者的归处。

无论是凡人、修士、仙人、神魔、妖圣、鬼王……任何生灵寿元终尽,魂魄皆要坠入九幽,渡过忘川,饮下孟婆汤,洗净前尘,方能转世轮回。

九幽无日无月,无星无辰,唯有那条横贯幽冥的忘川河永恒流淌。

河水浑浊,泛着幽绿色磷光,河面漂浮着无数残破的魂影——皆是执念太深、不肯饮汤、不愿渡河、无法转世的孤魂野鬼。

它们在河中永恒挣扎,永恒沉沦。

河畔,立着一座破旧茅棚。

棚下,一口黑陶大釜,釜中文火熬着粘稠的、泛着淡青色的忘川死水。

釜边,坐着一名老妪。

老妪驼背如弓,满头银丝稀稀疏疏,面容皱纹堆积如千年树皮。她手持一柄木勺,缓缓搅拌釜中汤水,动作迟缓,每一搅都仿佛用尽毕生力气。

她是孟婆尊主。

九幽黄泉真正的主人。

她掌忘川,掌轮回,掌一切死者魂归之处。

诸天万界,任何生灵,无论生前何等尊贵显赫、修为通天,死后魂魄坠入九幽,皆要受她一碗汤。

包括圣尊。

包括神王。

包括仙帝。

包括——她曾经亲手送走的、九万年前坐化的燃灯古佛。

她记得。

那日古佛魂魄飘至九幽,周身无半分佛光,如同一盏燃尽的枯灯。

他没有饮汤。

他只是对孟婆说:

“贫僧一生度人,无人可度。”

“贫僧燃灯九万年,灯灭时照见的,唯贫僧执念。”

“此执念不消,贫僧不入轮回。”

孟婆没有强求。

她只是将釜中汤舀起一碗,放在古佛面前。

“执念也好,空无也罢。”

她当时说:

“终有放下的一日。”

“那时,汤还是热的。”

古佛盘膝坐于忘川河畔,坐了九万年。

九万年后,他琉璃化的遗蜕坐化于白骨庙,魂魄却始终未入九幽。

孟婆知道他不会来了。

他的执念,被另一个人吃了。

连同他的心口金骨、九万年慈悲余温。

孟婆继续搅拌釜中汤水。

她没有愤怒。

九幽黄泉见证过太多生死、太多悲欢、太多执念。

她早已忘了愤怒是何滋味。

直到那尊灰白身影踏入九幽。

忘川河沸腾。

不是愤怒的沸腾。

是恐惧的沸腾。

河中那些永恒挣扎、永恒沉沦的孤魂野鬼,在这一刻,同时停止挣扎,停止嘶嚎。

它们如潮水般朝河岸两侧疯狂逃窜!

有些逃得慢的,被同类践踏,沉入河底。

有些逃不动的,蜷缩成团,将魂体埋入河泥深处,只求不被那道身影看见。

孟婆停下搅拌木勺。

她抬眸。

与林枫对视。

她那双浑浊的、阅尽无数生死的眼眸,此刻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哀求。

只有平静。

“老身这锅汤……”

她声音干涩如千年枯井:

“熬了九万万年。”

“饮过此汤者,不计其数。”

“神王、仙帝、妖皇、魔尊、佛圣、鬼王……饮汤时,有哭的,有笑的,有咒骂的,有哀求的,有沉默的,有癫狂的。”

“唯独没有——”

她顿了顿:

“你这般。”

林枫垂眸,盯着那口黑陶大釜。

釜中汤水粘稠,泛着淡青色幽光,汤面漂浮着无数细如尘埃的魂影碎片——那是饮汤者前尘记忆被洗净后,遗落在汤中的残渣。

“本座听闻……”

他淡淡道:

“你这汤,饮之可忘前尘。”

孟婆点头:

“是。”

“饮下此汤,前世今生,喜怒哀乐,恩怨情仇,执念遗憾——尽数忘却。”

“魂灵纯净如初生白纸,方可入轮回。”

林枫沉默三息。

他伸出手。

木勺落入他掌心。

他舀起一碗汤。

汤水温热,透过碗壁,传入他指尖。

他送到唇边。

轻轻啜饮一口。

汤入喉。

没有滋味。

只有空。

不是燃灯古佛那慈悲九万年的空。

是真正的空。

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没有执念,没有痛苦,没有快乐,没有遗憾,没有渴望……

连“无”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

真空。

他将碗中汤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

“好汤。”

他放下碗。

孟婆盯着他。

她阅尽无数生灵饮汤时的模样。

有哭的,有笑的,有咒骂的,有哀求的,有沉默的,有癫狂的。

唯独没有——

饮完后,与饮前毫无分别的。

“你……”

她涩声:

“没有前尘?”

“还是——”

“你的前尘,早已被你吃尽了?”

林枫没有答话。

他只是将那柄木勺放回釜中。

转身。

朝九幽黄泉外走去。

孟婆盯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开口:

“燃灯古佛的心口金骨——”

“是什么滋味?”

林枫脚步一顿。

三息。

他没有回头。

“没有滋味。”

他淡淡道:

“只有九万年

他顿了顿:

“空对虚空。”

他迈步。

踏入九幽黄泉外的茫茫虚无。

身后,忘川河渐息。

河面那些逃窜的孤魂野鬼,待那道灰白身影彻底消失后,才敢从河泥中探出魂体。

孟婆继续搅拌釜中汤水。

她垂眸,盯着汤面倒映出的、自己那张苍老枯槁的面容。

“九万万年……”

她喃喃:

“老身第一次——”

“看不透一个饮汤者。”

---

天机阁·九算老人

林枫离开九幽黄泉后第九日,踏入天机阁。

天机阁不在诸天万界任何一处。

它在天机中。

所谓天机,即是一切尚未发生、却必然发生之事的汇聚之所。

此阁无门无窗,无梁无柱,通体由无数因果丝线编织而成。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过去、现在、未来无数生灵的命运轨迹,丝线交织成网,网中沉浮着亿万枚命运节点。

网中央,盘膝坐着一名瘦小枯干、白发白须的老者。

他面前悬浮着一方三丈见方的先天龟甲,龟甲表面铭刻着亿万道裂痕——每一道裂痕,都是他耗尽寿元、强行推演天机时,此甲替他承受的反噬。

他是九算老人。

天机阁唯一的主人。

诸天万界第一推演圣手。

太上诛魔令下达时,他曾以太上玄门秘法,耗费三千年寿元,推演林枫的命门。

他失败了。

他耗尽三千年寿元,推演了三千六百次。

每一次,龟甲裂纹都蔓延至他掌心,将他整条手臂炸成血雾。

三千六百次推演,三千六百条手臂炸成血雾,他又以秘法重生三千六百条手臂。

他最终推演出的结果,只有一句话——

“无命可算。”

他将这四字刻在龟甲背面,然后闭了死关。

此刻。

他睁开眼。

望着那道不请自来、踏入天机阁的灰白身影。

“你来了。”

九算老人开口,声音平静:

“老夫算到你会来。”

“只是算不准……”

他顿了顿:

“何时。”

林枫站在因果丝网中央。

他垂眸,盯着脚下那无数根缠绕、交织、延伸至无尽深处的命运丝线。

他轻轻踩断一根。

丝线断裂处,没有迸发任何因果反噬。

只有一缕极其细微的、如同朽木折断的脆响。

“这网……”

他淡淡道:

“太脆了。”

九算老人盯着那根断裂的命运丝线。

他认出了那根丝线连接的命运——

那是东极扶桑海域,一头刚诞生三日的幼鲸。

它本应在今日正午,被一头途经此地的巡海夜叉捕杀,魂归九幽,饮下孟婆汤,转世为西荒沙漠的一粒沙虫。

因林枫这随意一脚踩断的命运丝线——

巡海夜叉会因一道突如其来的洋流,偏离航线三丈。

幼鲸会侥幸存活,在百年后修炼成鲸妖,三千年后化形成人,一万年后渡劫飞升,三万年成为一方妖王,最终在十万年后的一次正邪大战中,被某位正道圣尊一剑斩杀。

它的血,会溅在那位圣尊剑上,腐蚀剑灵一缕灵智。

那缕被腐蚀的剑灵,会在千年后反噬剑主,导致那位圣尊在渡第九次天劫时,功亏一篑,身死道消。

圣尊陨落后,他的嫡传弟子为报师仇,会踏上追杀剑灵的道路,途中救下一名被山匪劫掠的凡间少女,收其为徒。

那少女日后会成为名震诸天的女剑仙,她的佩剑,正是当年那柄反噬剑主的古剑转世重修……

九算老人闭目。

他已无力推演这条断裂丝线引发的无尽连锁。

他只看到——

林枫那一脚,轻轻踩断了幼鲸的命运丝线。

踩断处,没有天谴,没有反噬,没有任何因果报应。

只有一缕微不可察的归墟余韵,沿着断裂的丝线,反向侵蚀至整个因果巨网。

“你的道……”

九算老人涩声:

“不在因果中。”

林枫没有答话。

他继续走。

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一根、十根、百根命运丝线无声崩断。

断线如断弦。

整座天机阁,在断弦声中轻轻颤栗。

九算老人盯着那方陪伴他不知多少万年的先天龟甲。

龟甲表面,那亿万道裂痕——那些他曾耗尽寿元、为推演诸天万界无数强者命运而承受的反噬伤痕——此刻竟开始愈合。

不是因为他的推演错误被修正。

是因为——

那些被他推演过的命运,在那道灰白身影脚下,已尽数断裂、尽数湮灭、尽数化作虚无。

因果网不需要修复。

因为因果本身,正在这片虚无中死去。

九算老人伸出枯瘦的手,轻抚龟甲。

他掌心的裂痕,也在愈合。

那些他耗尽寿元推演林枫命门时,炸成血雾的手臂,重生后残留的道伤——

尽数愈合。

他不再是那个寿元将尽、油尽灯枯的垂死老者。

他……

无命可算了。

他抬眸,望着那道即将踏出天机阁的背影。

“你……”

他开口,声音第一次带上颤抖:

“不杀老夫?”

林枫脚步未停。

“你的命,本座不取。”

他淡淡道:

“留着。”

“待你哪日,推演出本座也算不准的东西——”

他顿了顿:

“那时本座再来。”

“连你带这破阁,一并收了。”

九算老人盯着那道消失在因果网尽头的背影。

他低头,盯着掌心那方裂痕尽愈的先天龟甲。

三息。

他笑了。

笑容苦涩如未熟的神药。

“老夫耗尽毕生寿元,推演诸天万界无数强者命数。”

“自诩算无遗策。”

“今日方知——”

“老夫算尽天机,唯独算漏了自己。”

他顿了顿:

“会沦为此獠养在因果网中的……备粮。”

---

祖根断口·门

林枫回到祖根断口时,袖中那枚根母遗卵——裂了。

不是破碎。

是孵化。

卵壳自顶端裂开一道细缝,缝中探出两截细如发丝的触须。

触须顶端各生一枚芝麻大小的、通体漆黑的吸盘口器。

口器轻轻蠕动,贪婪吮吸着林枫袖中残存的祖根碎片、混沌沉淀、时序余韵、玄黄母气、玲珑仙光、善恶本源、太阳初光、玄冥真水、妖皇精华、昆仑金精……

所有他这一路扫荡“点心”时随手收捡的边角余料,尽数被这两枚小小的吸盘口器疯狂掠夺!

幼虫——不。

此刻它已不是幼虫。

它破卵而出,通体半透明,形如缩小的祖根,体表流淌着混沌初开时的灰白光泽。它攀附在林枫袖口,细小根须扎入他道液表层,贪婪吮吸他体内那浩瀚无边的归墟本源。

林枫没有驱赶。

他垂眸,盯着这尊刚破卵的祖根遗孤。

“你娘是废物。”

他轻声道:

“你爹是疯子。”

“你——”

根蛭抬起那枚细小头颅,两枚漆黑吸盘口器对准林枫,轻轻蠕动,如同婴孩寻找母乳。

“你只是个饿死鬼投胎的孽畜。”

林枫顿了顿:

“跟本座一样。”

他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一滴浓稠如浆的归墟本源缓缓渗出。

根蛭欢快地扑上,贪婪吮吸这滴“母乳”,细小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三息。

它从拇指粗细,长至婴儿手臂粗细。

体表的灰白光泽愈发明亮,体内开始隐隐浮现出极其细微的、混沌初开时的祖根脉络纹路。

林枫收回手指。

根蛭不舍地蠕动,两枚吸盘口器仍朝着他指尖方向贪婪开合。

“别急。”

林枫淡淡道:

“诸天万界,还有无数道统、无数传承、无数脉络……”

“都是你的。”

根蛭欢快地扭动,仿佛已嗅到亿万里外那些正瑟瑟发抖的宗门圣地、道统源头。

林枫抬眸。

望向那扇依旧紧闭的骨质门扉。

门扉中央,那道根祖破壁时留下的裂痕,依旧细如发丝。

他走到门前。

伸出右手。

五指轻轻按在门扉表面。

这一次——

门扉主动裂开一道缝隙。

不是拒绝被推开的僵硬抵抗。

是恭迎。

门后,那片漂流着无尽残骸的茫茫虚无,透过门缝,传来一阵极其微弱、极其古老、极其疯狂的——

饥饿脉动。

脉动与林枫体内那枚融合了无数至高本源的归墟道种共振。

共振刹那。

林枫眉心归墟噬道眸深处,那虚无——

裂开。

不是破碎。

是睁眼。

眸中,不再虚无。

而是倒映着一尊比星辰更庞大、比混沌更古老、比虚无更疯狂的祖根之影。

那是根祖。

是破壁而逃的饿祖。

是这场无尽吞噬盛宴的起源。

也是——

林枫将要猎食的终极之宴。

他盯着门缝深处那缕饥饿脉动。

三息。

他缓缓收手。

门扉轻轻震颤,如同失望。

“还不到时候。”

他轻声道:

“待本座这孽畜——”

他垂眸,瞥了眼袖中那正贪婪吮吸他道液、体型已膨胀至手臂粗细的根蛭:

“噬尽诸天万脉。”

“待本座将祖根尽头、诸天万界、因果网中、九幽黄泉、昆仑墟巅、青冥海底……”

“所有残渣、余孽、朽骨、烂肉——”

“尽数吞净。”

他抬眸,望向门缝深处:

“那时——”

“本座亲自推门。”

“赴你这逃亡万古的饿祖之宴。”

门缝缓缓合拢。

那缕饥饿脉动,如同被拒绝的乞食者,不甘地、颤抖地、无可奈何地——

隐入门后无尽虚无。

林枫转身。

背对门扉。

背对门后那片漂流着无尽残骸、等待他前去猎食的茫茫虚无。

他望向虚无更远处——

那里,太上玄门深处,那扇玄门之内,有两道比无尽岁月更加古老的眸光,正透过诸天万界层层禁制,死死盯着他。

他舔了舔唇角。

“太上玄门……”

他低语:

“待本座喂饱这孽畜——”

“便来抄你的老家。”

袖中,根蛭贪婪吮吸他指尖新渗出的归墟本源。

它体内,那混沌初开时的祖根脉络纹路,已蔓延至全身。

它睁开那两枚芝麻大小的、通体漆黑的眼眸。

眸中——

饿。

上一章目 录下一章存书签
站内强推极乐宝典 蛊真人 男欢女爱 不要在垃圾桶里捡男朋友 抗战之野战独立团 重生空间:首长的军医媳妇(军婚小说) 敛财人生 炼气五千年 明星系列多肉小说 破云 艳海风波 重生之官道 搜山降魔,山海显圣 逍遥人生 三国之无上至尊 人生得意时须纵欢 大唐好相公 官场之财色诱人 肆虐韩娱 护花野蛮人 
经典收藏万相之王 斗罗:新婚夜,胡列娜偷听我心声 逆武云尊 蛤蟆修仙,从妖修开始 期待在异世界 为了祸害正道,我只好制作游戏了 当上赘婿的我只好读书成圣了 万倍返还,为师举世无敌 开局无敌宗主,召唤仙帝级护法 燃情仕途 修炼9999级了,老祖才100级 大明:重开一万次,开局吸功大法 洪荒:开局错把玉帝当儿子 佣兵悲歌 破云 宗门里除了我都是卧底 女侠且慢 第三十三个明天 从女子监狱走出的修仙者 太荒吞灵诀 
最近更新异界游乐场 蛮荒古界记 封神:拜师元始,我竟成了周武王 大周第一武夫 废灵根修炼慢?但我长生不死啊! 凡人修仙:疯了吧!你一百岁了还要修仙 剑来:谪仙临世,开局娶妻宁姚 天骄战纪 逍遥行万古 武帝重生 玄幻:人在废丹房,我能合成万物 神级卡徒 成了反派却想当舔狗 玄幻:从成为家族灵兽开始 凡人修仙:从废丹房杂役开始 逆女!他镇压大凶,你逐他出宗? 穿越斗罗之擂鼓瓮金锤 超级无敌,选择系统 多子多福?我的道侣能增加天赋! 修仙KPI 
吞噬万界:我的万魂幡震古烁今 谁的故事谁的一生 - 吞噬万界:我的万魂幡震古烁今txt下载 - 吞噬万界:我的万魂幡震古烁今最新章节 - 吞噬万界:我的万魂幡震古烁今全文阅读 - 好看的玄幻魔法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