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将灵兽园中一众总管、童子、执事、力士尽数收归麾下后。
方才好整以暇地负手于园中缓步而行。
此处名为灵兽园,实则是一方独立洞天,内外俨然两重天地。
但见仙鹤舒展雪翼,悠然掠过云霞缭绕的半空,
灵鹿三两成群,踏着莹润如玉的苔藓徐行。
麒麟模样的瑞兽,蜷卧于流光溢彩的仙草丛中,气息沉凝如渊。
更有羽色绚烂的凰鸟,敛翼栖息于高达百丈的梧桐古木之巅,
偶尔一声清鸣,便洒落点点金辉。
园中异象纷呈:
有赤鳞异兽张口喷吐炽热烈焰,焰光过处虚空微颤,
有玄甲巨龟昂首激起十丈清泉,水汽氤氲成虹,
矫健风狰御风疾驰,四蹄之下气流涡旋;雷纹豹狸抖擞间电光迸溅,噼啪作响……
千奇百态,直教人目眩神迷。
此园占地之广,竟比先前所见的辇与司还要辽阔三倍有余。
依生灵类别划分为“飞禽”、“走兽”、“鳞甲”、“虫豸”四大区域。
每区又细分数十小苑,廊庑交错,禁制隐隐,所饲育的灵兽总数不下十万之巨。
其中气息达到紫府境界的异兽,便有上百头之多,更深处还有十余头准真君级数的存在,被层层叠叠的符纹锁链与光牢禁锢。
低沉咆哮如闷雷滚动,威压隔空传来仍令人心悸。
“这孔绣老道,手笔当真不小。”景元眸光扫过,心中暗忖。
此地名为兽苑,实则是座精巧而残酷的囚牢。
五行道宫势力范围内,但凡不服管束、桀骜难驯的妖族修士、异类精怪,
多半被捉拿至此,施以禁制,磨其野性。
待其驯服后,或充作坐骑驮兽,或编入道宫麾下效力。
如今孔绣道君外出未归,这满园珍兽与数十万载积累,便悉数便宜了景元。
他原本不过想顺手收取些许稀有物种,充实自家“大罗天”的底蕴。
此刻目睹如此规模,一个更为长远的念头悄然滋生。
“先从最弱处着手。”
景元低语一句,袖袍轻扬。
不见罡风呼啸,未闻灵力澎湃。
“虫豸区”内三万六千只形态各异的灵虫。
包括噬金蚁、幻彩蝶、幽冥蜂等珍奇品类,连同它们栖息的数顷灵土、赖以生存的各类灵植。
瞬间无声无息地消失,已被稳稳摄入袖中乾坤。
紧接着是“鳞甲区”。
两万尾流光溢彩的灵鲤、千余头蛰伏于深潭幽壑的蛟蟒,亦在弹指间被转移。
景元行事缜密,每收空一区,便催动蜃海云龙舰布下幻景,
光影浮动间,兽影依旧,气息宛然。
纵使有人从外窥探,一时也难以察觉内里已然空空如也。
如此不过盏茶功夫。
大半个灵兽园已被悄然搬空,徒留幻象维持着表面的繁荣。
景元最终将目光投向那禁制最森严的核心区域,
那里不仅镇压着十二头堪比半步真君的强横异兽。
更矗立着一座承载五行道宫御兽传承根本的“万兽谱”石碑。
“最后一票,须得做得干净利落。”
景元深吸一口气,周身道韵流转,神念如无形水银,沿着地脉纹路向核心区渗透、缠绕。
待得时机成熟,他眸光一凝,轻喝出声:“起!”
整座洞天福地猛然剧震!
地面浮现无数裂纹,地脉灵气如受惊般狂乱涌动。
十二头准真君级异兽齐齐昂首怒啸,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它们身上缠绕的禁制锁链迸发出刺目光华,意图反抗。
然而景元蓄势已久,岂容变数?
大袖之中,一点混沌玄光急剧扩张,化作遮天蔽日的宏伟门户,
大罗天之力全面展开,如远古巨鲸吞吸四海,沛然莫御的收摄之力笼罩而下。
石碑、异兽、残存的珍禽奇兽、园中积淀了数十万载的灵壤、汩汩不绝的灵泉,乃至一亭一阁、一草一木,皆被连根拔起,化作一道洪流,没入那袖中世界。
不过,景元并未将这些新获之物随意安置于“黄庭宫”附近。
他心念微动,在大罗天广袤疆域的另一侧,造化之力奔涌,拔起巍峨群峰,辟出幽深峡谷,引水成江河,聚灵为云雾。
转瞬间仿造出一片苍茫原始的“十万大山”。
除了少数性情相对温顺、潜力可期的灵兽被送入黄庭宫范围,赋予转修机缘,
那绝大多数野性难驯、尤其是与五行道宫有着血仇的叛逆异兽,皆被投入这新辟的“十万大山”之中。
它们在此并未受到功法转修的约束,反而获得了有限的自由,以及一个明确的未来角色。
待黄庭宫内那百万门徒转修初成、根基稍稳之时,
它们便将依照景元预设的规则,周期性地自“十万大山”涌出。
向黄庭宫地域发起冲击,上演“妖兽攻城”之景。
景元立于虚空,俯瞰着大罗天内两片逐渐成型的区域,嘴角微扬。
若无外患,必有内忧。
那些成分复杂、被迫转投黄庭宫的门徒。
若是一味安居乐业,难免懈怠,甚至可能滋生异心。
唯有施以持续的压力,令其常怀覆巢之忧,方能激发出最大的求生欲与修炼动力。
这些与五行道宫仇深似海的灵兽,正是最佳的“鲶鱼”。
它们对五行道宫出身的修士恨意刻骨。
一旦有机会,必是生死相搏。
黄庭宫门徒为求存,势必拼命精进。
如此一来,既可汰弱留强,磨砺心志。
亦能在不断的对抗与交流中,碰撞出修行灵感,反哺《黄庭经》的演化推新。
使大罗天道统愈发丰富深厚。
此刻,黄庭宫内,查两用等人正忙于安顿新收的灵兽园人员,并指导他们转修法诀。
对即将降临的“生死大敌”尚一无所知。
不久,又一批灵兽如雨点般被投入此界,引起些许骚动。
查两用经验老到,立刻高声指挥众人压制、安抚。
并断言道:“诸位勿慌!主人既送灵兽前来,稍后必会将兽舍、栏圈、禽巢等一应设施完备送来!”
旁人闻言,虽觉此言显见,却也不得不佩服其镇定。
果然,未过多久,各式精巧坚固的兽舍、排列有序的豢兽栏、通风明亮的仙禽舍……
乃至假山流水、饲喂器具,皆如凭空出现般逐一落定。
景元拆了摩天崖,搬空了辇与司,对此类“搬家”事宜早已驾轻就熟。
可谓是深得“大搬家术”之精髓!
不过片刻,灵兽园地表建筑除了围墙,已被拆卸一空,精华尽纳于袖里乾坤。
事了拂衣,景元立于原本灵兽园所在的虚空中,回望这片略显寂寥的遗址,心中忽感一丝奇异的缘法牵连。
“未曾想,我与这五行道宫,缘分竟如此之深。”
他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玩味之色,“孔绣老道一时半刻应当回不来……不知这宫中,还有何处与我‘有缘’?”
念及此,他身形淡淡一晃,宛若水墨溶于虚空,顷刻间踪迹全无。
只余清风拂过空旷的园基,似乎在低语着下一场悄然将至的造化之戏。
【求追读,求五星,求免费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