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之人。
这四个字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了江澈的肩上。他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声无人能听见的苦笑。他这一生所求的,不过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可命运偏偏要将他推上这风口浪尖,避是避不开了,那便接着。
臣,领旨。江澈撑着椅子的扶手,想要起身行一个正式的君臣大礼。可他才刚刚一动,一只温热的小手就按在了他的肩上,将他死死地按了回去,是萧红绫。
皇帝看着自己女儿那护食的小母鸡一般的紧张模样,非但没有半分不悦,眼底反而还闪过了一丝笑意。他摆了摆手:“虚礼就免了。”
镇国之人,当有镇国之器。
他走回御案之后,拿起一方全新的,纯金打造的令牌,走回到了江澈的面前。
令牌的正面刻着山川日月,背面则是一个龙飞凤舞的“镇”字。此为镇国令。
皇帝将令牌亲手交到了江澈的手中,声音无比沉肃。见此令如朕亲临。神都内外,所有捉妖司缇骑,金吾卫甲士,皆可随意调动,若再遇邪魔,无需请示,可先斩后奏!
这番话赋予了他板上钉钉,无可动摇的滔天权柄。几乎等同于将整个神都的防务,都交到了江澈的手中。
江澈握着那沉甸甸的令牌,入手一片冰凉。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皇帝,问出了成为“镇国之人”后的第一个问题。
陛下这个……镇国之人,月俸几何?
空气瞬间凝固了,连一直站在他身后满脸心疼的萧红绫,都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想的还是钱?
皇帝也是一愣,随即他看着江澈那一本正经的疲惫脸庞,忽然就笑了。不是那种帝王的威严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冲散了之前那压抑肃杀的氛围。他怕的是江澈有野心,怕的是江澈有图谋,可他不怕江澈爱财。因为只要爱财,那就还是一个可以被揣测,可以被拉拢的“人”。
国库所有银钱,任你支取!皇帝笑的龙袍都在微微颤抖,够不够?
够了,够了。江澈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在萧红绫那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中,将那枚镇国令随手揣进了自己的怀里,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揣一个刚买的烧饼。
陛下,若是没有别的吩咐,那臣就先告退了。实在是……困了。
这一次没等皇帝开口,站在他身后的萧红绫就先忍不住了。她上前一步,对着皇帝行了一个标准的公主礼,语气却带着一丝强硬:父皇,他需要休息。现在,立刻,马上。
皇帝看着自己这个向来无法无天的女儿此刻为了另一个男人如此紧张,眼神里的笑意更浓了,他挥了挥手。
去吧,李福,用朕的龙辇,送江先生和公主回府。
是。大总管李公公连忙躬身应道。
当江澈在萧红绫的搀扶下走出御书房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宫道两旁那些禁军与太监的目光变了。如果说来的时候是敬畏与恐惧,那么现在,就是敬畏与……崇拜。
仿佛他就是那行走在人间的神只,是这大夏王朝新的守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