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的家长会本来是江繁星要去的，结果临时有事去不了。
只好嘱托林川穹去。
奈何林川穹平时在集团里耀武扬威惯了，向来只有他训斥别人的份。
他对林寻的成绩可不要太了解，去了就得做好丢人的准备。
于是又推给了林雾。
林雾有过之前的经验，以学业过重拒绝了。
于是推到了林肆头上。
林肆还挺感兴趣的，以为能借此从老师嘴里知道不少林寻的黑料，凭此拿捏小绿毛。
开家长会那天，林肆还特意戴了一个黑色假发，把那头黄毛遮住了，免得被班主任当成黄毛赶出去。
怎么也没有想到，林寻会在课堂上被当做反面例子，班主任还让家长起身探讨一下平时在家里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一教室的家长齐刷刷看向他。
开完这个家长会，林肆自闭了两天，窝在房间里打了整整两天游戏。
林寻：“……”
他沉默一会儿，低头开始吃饭。
过了半分钟，突然又抬起头，“少瞧不起人，我也是会进步。”
林肆端起橙汁喝了一口，冲着他竖起大拇指，特别敷衍：“行，我相信你。”
林寻：“…………”
他啧了一声，“虚伪。”
林雾边吃边看戏。
她最先吃完，拎着书包又上楼做题去了。
在学神的辅导下，她的数学已经由及格变成了稳定在120以上，偶尔还能冲刺一下130。
这样的成绩班里其实才排中等。
前十名都稳定在140上。
现在对于林雾来说，最头疼的是物理，抽象得不行。
她回到屋里就开始刷物理题，莫名有一种做一道题少一根头发的感觉。
……
五月末，黑板上的倒计时更加少了。
华光给高三年级的学生举办了成人礼，地点定在操场上，空中有负责记录的无人机，主席台上请了五位杰出校友来分享高考经验和人生经验。
太阳有点大，林雾被晒得有气无力的，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刚刚做过的题。
她旁边坐着沈明落。
沈明落低头把玩着一个项链，黑色的编织绳下面缀着一个金牌。
金牌上仅仅有四个字：为你骄傲。
不止她一个人在看，林雾前面和后面的人，以及隔壁班的人，都在看。
这是华光送给高三所有学生的成人礼礼物。
所有杰出校友发言结束后，校长走到话筒后。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长得其貌不扬，没有任何的压迫力，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几分笑。
“又见面了，朋友们。”
一句挺诙谐的话，下面的学生都笑了起来。
校长继续说，“上次见面，还是高一的新生欢迎会，那个时候你们都很青涩，怀揣着对高中美好三年的期待……”
临近十二点，太阳晒得人有气无力。
“最后的最后，借着这次成人礼礼物，我想说，无论成绩好坏，无论性格内向外向，幽默或者木讷，无论你是否满意你这三年所取得的成就，你都长大了，你的父母和学校所有老师都为你的成长感到骄傲。”
“岁月它从来不会停下脚步，大家即将各奔东西，我代表学校祝诸君前途明朗，无往不利。”
前途明朗，无往不利。
最后八个字像是一把火，点燃了气氛。
全场欢呼的时候，林雾垂下眼，手腕上缠绕的金牌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队伍解散的时候，她下意识瞥了一眼男生队伍。
少年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衬衫，漆眼在阳光的曝晒下，像是会发光的黑曜石。
他冲着她勾起唇笑了笑。
林雾莫名跟着笑了起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
“别笑了。”
沈明落来煞风景，“饿死了，快去餐厅，这群高一的小屁崽子，饿死鬼投胎一样。”
“来啦来啦。”林雾连忙跟上。
……
高考前一天晚上。
林雾坐在椅子上放空思绪。
桌子上堆着明天考试的复习资料。
她却莫名有点看不进去。
书柜上，墙壁上，门板上全部是记着各种知识点的便利贴，她这一年做的物理化学数学题比两辈子加在一起的还要多，除了要做学校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还有小徐老师额外打印的题。
林雾从一开始的烦躁，到后面已经习以为常了。
刚刚放学的时候，她还是跑去徐京妄桌子旁边，要今天晚上的题。
结果少年动作慢了半拍，抬起头，很轻地笑了一下：“林雾，今天晚上没有题了，明天就高考了。”
她像是才回过神。
教室里人声嘈杂，每一个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要带回家。
黑板上的倒计时已经变成了0。
教室每走出去一个人，就会变空，这个人走出去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即使回来，也不再是背着书包进来上课了。
她的高中生活，又一次落幕。
甚至要比上一次，更恍惚怔然。
林雾到处神游，最后忍不住摸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
明天即将高考，朋友圈里活跃分子大致分为以下几种。
第一种代表人物是沈明落。
请加强西施：【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女娲佛祖妈祖齐天大圣雷公电婆请保佑我这次高考考的全会，蒙的全对，民女若能考上五百分一定好好上香。】
班主任树哥留下一条评论：【学习不咋认真，梦倒是会做。】
第二种代表人物是体育委员陈迹，也就是沈明落的绯闻男友。
陈迹发了一张踢球的自拍照，配文：【马上就解放了，开心（耶）】
第三种代表人物是薄芝。
她发了一张自己坐在课桌上的自拍照。
穿着深蓝格子校服，冲着镜头嘟嘴比耶，扎着灵动活泼的高马尾。
配文：【珍惜最后一天女高。】
第四种代表人物当属英语课代表。
发了四张图，全是一些重点提醒和老师吩咐提起的知识点。
配文：【大家记得多看看哦，祝大家高考顺利。】
下面评论特别多，全是“高考顺利”。
林雾乐了一声，跟着评论了一句：高考顺利。
……
这次高考确实挺顺利的。
林雾做题的时候竟然有一种脑子开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