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五个分身动了。
金、木、水、火、土——
这五个分身是他很久以前用五行法则凝聚出来的，一直沉睡在他的化神小世界中。
它们没有独立的意识，更像是五个不同属性的“工具”，需要的时候吴辽会召唤它们出来帮忙，不需要的时候它们就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五块不同颜色的石头。
但此刻，它们醒来了。
不是被吴辽唤醒的，而是主动醒来的。
它们在化神小世界中感受到了吴辽正在创造的十八层地狱和重生之门的气息，那种气息触发了它们某种深层的、连吴辽都不知道的本能。
五道光芒从化神小世界中飞出，穿过极乐净土与二重天之间的边界，落在了吴辽面前。
金之身通体散发着锋锐的金色光芒，像是千万把无形的剑在它周围旋转。
木之身的光芒是青绿色的，柔和而充满生机，像是春天第一片新叶的颜色。
水之身的光芒是深蓝色的，流动不息，像是深海中的暗流。
火之身的光芒是赤红色的，炽烈而张扬，像是火山口喷涌的岩浆。
土之身的光芒是土黄色的，沉稳厚重，像是亿万年来未曾动摇过的大地。
五个分身并排站在吴辽面前，光芒收敛了一些，但轮廓比平时更加清晰、更加凝实。
它们没有面孔——
吴辽从来没有给它们画过面孔——
但此刻它们的“脸”上隐约浮现出了一种类似于“期待”的东西。
吴辽握着神龙之笔，愣住了。
他感知到了分身的意图。不是语言，不是文字，而是更直接的、来自于本源层面的信息传递——
五个分身想要进入重生之门。
它们想要获得一次“自我生命”。
它们不满足于做吴辽的分身了，它们想要成为独立的、完整的、拥有自己命运的存在。
吴辽沉默了。
五行分身是他的力量的一部分，是他修为的延伸。
如果它们进入重生之门，投胎转世，成为独立的生命，那他就会失去这五个分身，失去这部分力量。
对于一个合道期的修士来说，失去五行分身不会让他的修为跌落，但会让他的力量体系出现一个缺口——
一个需要花时间重新补上的缺口。
但他沉默的时间很短。
他看着那五个没有面孔的分身，看着它们轮廓中流露出的那种“期待”，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自己也是分身，一个远古的上位界面大能濒死时的分身——
同时他是吴辽的本体——
但叶凡不是。
叶凡是他创造的，是独立的、有自我意识的存在。
他给了叶凡生命，给了叶凡自由，给了叶凡在死亡沙漠中建立秩序的机会。
为什么他不能给这五个分身同样的东西？
“……行。”
吴辽说。
没有犹豫，没有纠结，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五个分身同时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激活时的机械反应，而是一种更生动的、近乎于“喜悦”的光芒。
吴辽没有急着送它们进门。
他先做了一件事——
他用神龙之笔在虚空中画了五支笔。
五行之笔。
金之笔通体金色，笔杆上刻着锋锐的纹路，笔尖散发着金属特有的冷冽光泽。
木之笔青翠欲滴，笔杆上刻着藤蔓缠绕的纹路，笔尖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水之笔深蓝如海，笔杆上刻着波浪的纹路，笔尖有水滴在缓缓凝聚又滴落。
火之笔赤红如焰，笔杆上刻着火焰跳动的纹路，笔尖像是有一团永不熄灭的小火苗。
土之笔土黄如大地，笔杆上刻着山川的纹路，笔尖沉稳而厚重，像是能承载万物的重量。
五支笔，对应五个分身。
不是随意分配的，而是与它们的属性一一对应。
金之身拿金之笔，木之身拿木之笔，水之身拿水之笔，火之身拿火之笔，土之身拿土之笔。
这笔不仅是武器、是工具，更是它们未来生命中的“本命之物”——
就像吴辽的神龙之笔一样，是它们存在的一部分，是它们与这个世界连接的方式。
五个分身接过五行之笔的那一刻，它们的面孔出现了。
不是吴辽画的，而是它们自己长出来的。
金之身的面孔冷峻而刚毅，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木之身的面孔温和而亲切，嘴角似乎永远挂着一丝微笑；
水之身的面孔深邃而神秘，眼睛像两汪不见底的深潭；
火之身的面孔张扬而热烈，眉毛像是两簇跳动的火焰；
土之身的面孔朴实而厚重，脸上的每一条纹路都像是被岁月雕刻出来的。
五张不同的面孔，五个不同的性格，五段即将开始的不同人生。
吴辽看着它们——
不，是“他们”了——
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送孩子去远行，又像是放飞五只养了很久的鸟。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最后他只是挥了挥手。
“去吧。”
五个分身——
现在是五个独立的个体了——
朝吴辽齐齐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走进了那条连接极乐净土与死亡沙漠的通道。
通往重生之门的旅程，从冥府开始。
五个分身在叶凡的安排下，在十殿阎罗的注视中，走向了重生之门。
重生之门不是一扇门，而是六扇。
六扇门并排立在地府深处——
那是由吴辽新开辟的一片区域，位于十殿阎罗和空间牢笼之间，是亡魂在完成审判、服完刑罚、喝过孟婆汤、走过奈何桥之后，最后的去处。
六扇门的大小、形状、颜色各不相同，每一扇门上都刻着对应的纹路，门后透出的光芒也各不相同。
畜生道的门是灰褐色的，门上有飞禽走兽的浮雕，门后透出的光芒浑浊而混沌。
神仙道的门是金色的，门上有祥云仙鹤的浮雕，门后透出的光芒明亮而圣洁。
人间道的门是白色的，门上有山川河流的浮雕，门后透出的光芒温暖而柔和。
修罗道的门是赤红色的，门上有刀剑兵器的浮雕，门后透出的光芒炽烈而暴躁。
地狱道的门是黑色的，门上有火焰和锁链的浮雕，门后透出的光芒幽暗而压抑。
饿鬼道的门是青灰色的，门上有骨瘦如柴的饿鬼浮雕，门后透出的光芒空洞而虚无。
六扇门，六个方向，六种命运。
五个分身站在六扇门前，各自做出了选择。
金之身第一个迈步。
他没有犹豫，径直走向了人间道。
白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温暖柔和的光芒从门后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金之身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吴辽，而是看其他四个分身。
他的冷峻面孔上浮现出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然后一步跨入门中。
白光一闪，金之身消失了。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门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印记——
一个金色的、剑形的印记，标志着“金之身从此门入，投胎人间道”。
木之身是第二个。
他走向了畜生道。
灰褐色的门打开时，浑浊的光芒让他微微眯了一下眼，但他没有退缩。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微笑，像是在说“去哪里都可以，重要的是活着”。
他跨进门中，灰褐色的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
门关上后，门上多了一个青绿色的、树叶形的印记。
水之身选择了修罗道。
赤红色的门打开时，炽烈的光芒和刀剑的气息扑面而来，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双深邃的眼睛依然平静如水，水能包容一切，也能适应一切。
他跨进门中，赤红色的光芒像火焰一样舔舐着他的身体，但他行走其间如水入水，毫无阻碍。
门关上后，门上多了一个深蓝色的、水滴形的印记。
火之身的选择让所有人都意外了一下。
他走向了地狱道。
黑色的门打开时，幽暗压抑的光芒让他周身的火焰猛地一缩——
那是地狱道对一切“火”属性的天然压制。火之身的张扬面孔上浮现出一丝痛苦，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
他选择的不是舒适，不是光明，而是最黑暗、最痛苦的那条路。
因为他知道，在地狱道中，他可以用自己的火之力量帮助那些在地狱中受苦的亡魂——
这不是吴辽给他的任务，是他自己的选择。
门关上后，门上多了一个赤红色的、火焰形的印记。
土之身最后一个走。
他走向了饿鬼道。青灰色的门打开时，空洞虚无的光芒让他那沉稳厚重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饿鬼道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任何物质的存在，只有永恒的饥饿和空虚。
土之身是最厚重的、最脚踏实地的存在，让他进入饿鬼道，就像把一座山扔进了无底洞。
但他没有抱怨，甚至没有犹豫。他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扇门。
门关上后，门上多了一个土黄色的、山峦形的印记。
五扇门，五个印记，五个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