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火炸开的瞬间，冯磊往前冲了半步。热浪扑面而来，第一只机械蜘蛛的脑袋直接被轰飞，残骸撞在通道墙上，碎成几块。
复眼的光点没停，后面的蜘蛛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它们的八条腿咔咔作响，蛛丝从背部喷射而出，在空中拉出银灰色的网。
“缠住了！”川音猛地一震，“右轮被锁死了！”
冯磊回头一看，车身已经被三道蛛丝牢牢捆住，像粽子一样挂在半空。腐蚀液顺着丝线滴落，金属护板发出滋滋声，冒出白烟。
“别动！”他抽出背包里的电磁刀，这是之前拆机时顺走的老物件，充能条还剩百分之四十。
他跳过去，一刀砍在主丝上。刀刃刚接触，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蛛丝弹性极强，根本切不断。
“换个角度！”川音喊，“从下方斜劈！”
冯磊立刻蹲身，调整姿势，再次挥刀。这次刀锋切入丝线内部，发出刺耳摩擦声。第三下，丝线终于断裂，车身落下。
“还有两道！”
他来不及喘气，连续挥刀。第二道断了，第三道刚砍到一半，一只蜘蛛突然从侧面扑来，利爪直奔他的脸。
冯磊侧头躲过，肩膀却被划出三道血痕。他反手就是一刀，电磁刀插进蜘蛛关节，用力一拧。机器抽搐两下，倒地不动。
“快上车！”川音变形为摩托形态，引擎轰鸣。
冯磊翻身上车，背包里的能量晶还在发光，隔着布料都能看到蓝光渗出。
“它们全来了。”川音扫描后方，“二十只，分两路包抄，前面五只已经架好酸液发射器。”
“搞快点！”冯磊拍她车壳，“飙车模式！搞快！”
“晓得咯！”川音油门到底，前轮抬起，轰然撞向最前面那只蜘蛛。
撞击声炸响，蜘蛛被撞飞，撞塌了一段墙体。碎石滚落，堵住了部分通道。
但其他蜘蛛没停。两侧的开始攀墙，头顶的吐丝拉网，地面的则用腐蚀液泼洒轮胎。
“护杠展开！”川音吼了一声，车身两侧弹出加厚金属杆，形成防护圈。
一辆油桶滚过来，被蛛丝吊在半空。下一秒，酸液喷中油桶，轰——！
火焰腾起，热浪推着摩托车往前滑了一段。冯磊死死抱住车把，差点被甩出去。
“稳住！”他大叫。
“我在尽力！”川音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左轮温度超标，再这样下去要烧了！”
前方通道越来越窄，两只蜘蛛并排就能封死路口。它们已经摆好阵型，八条腿扎进地面，像是焊死了一样。
“撞不开。”冯磊盯着那堵“活墙”。
“那就爬过去。”川音突然抬高前轮，履带模式启动，底盘延伸出抓地齿。
她猛地加速，前轮压上第一只蜘蛛的身体，履带碾过它的头部，咔嚓一声脆响。
第二只想闪，但晚了。川音直接从它背上开过去，金属履带把它压进地里，只剩几条腿在外面抽动。
“出来了！”冯磊回头看。
通道尽头终于出现出口，一道锈铁门半塌着，外面是灰蒙蒙的废墟天空。
可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密集的哒哒声。五只蜘蛛从上方垂下蛛丝，像伞兵一样空降，正好落在出口处，组成最后一道防线。
“绕不了。”川音刹车，“只能硬闯。”
“那就闯。”冯磊咬牙，“我数三声，你全速冲。”
“等一下。”川音突然说，“它们的丝线连着天花板，要是我们冲过去，上面那片混凝土可能会塌。”
“那你有办法？”
“有。”川音冷笑一声，“但我提醒你，待会可能很颠。”
话音未落，她突然倒车五米，然后猛打方向，车身九十度横移，正对通道侧壁。
“你要干啥子？”冯磊惊了。
“撞墙。”她说完，油门到底。
轰——！
整面墙体被撞出巨大裂痕。灰尘弥漫，碎石砸在头上。紧接着，第二下撞击，墙体崩塌，露出外面的废弃厂区。
“走这边！”冯磊反应过来。
川音调转车头，冲进新开的缺口。三只守在正门的蜘蛛还没反应，就被甩在身后。
可新的麻烦来了。厂区地面坑洼不平，到处都是塌陷的坑洞和断裂的钢筋。川音的履带卡进一个深坑，车身倾斜，差点翻倒。
“起不来！”她挣扎着转动履带，但泥土太松，越陷越深。
后方，机械蜘蛛群已经追到缺口处。它们没有犹豫，纷纷跃下，八条腿在废墟上快速移动，复眼一片猩红。
“拿刀。”川音说。
冯磊递上电磁刀。她用机械臂接过去，插入底盘缝隙，撬动卡住的履带。
“再加把劲！”
冯磊也跳下车，用肩膀顶住车身。两人合力，终于把右履带拔了出来。
“上车！”川音变形回摩托，引擎咆哮。
冯磊翻身坐稳，川音立即提速。车子在废墟间狂飙，跳过沟壑，撞翻障碍物，身后扬起漫天尘土。
机械蜘蛛穷追不舍。有几只甚至跃起扑来，被护杠弹开，摔在地上打滚。
“它们跑得比刚才快！”冯磊回头。
“因为升级了。”川音说，“这群家伙是同一批生产的，领头的那个在共享战术数据。”
“那你能不能也升一下？”
“我现在连自检都做不完，哪来的空闲升级？”
“那你至少……别熄火啊！”
“放心，我命比你金贵！”
前方出现一片开阔地带，倒塌的厂房只剩下骨架，地面相对平整。川音抓住机会，全力冲刺。
后面的蜘蛛渐渐被甩远。十分钟后，复眼的光点彻底消失在烟尘中。
“甩掉了。”川音减速，停在一个废弃信号塔下。
冯磊跳下车，双腿发软。他靠在车身上，大口喘气。背包里的能量晶还在发烫，但他没敢拿出来。
“你还好吧？”川音问。
“死不了。”他抹了把脸上的灰，“就是肩膀疼。”
“我看看。”川音弹出扫描光束。
“别闹。”冯磊躲开，“先检查你自己。”
川音自检开始。屏幕跳出几行警告：右轮磨损严重，护杠变形，左侧传感器失灵，能源剩余63%。
“问题不大。”她说，“修修还能战。”
冯磊咧嘴笑了：“你还真是个倔脾气。”
“你不也是？”川音哼了一声，“明明怕得要死，还往前冲。”
“那不一样。”他说，“我是人，得拼。”
“我是机娘，也得拼。”她顿了顿，“不然咋陪你打天下？”
冯磊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车壳。
远处，地下通道的入口还冒着黑烟。风一吹，卷起几缕灰烬。
他转身面向那个方向，举起右手，握紧拳头。
“再来！老子不怕你！”
川音的车灯忽明忽暗，像是在回应。
就在这时，背包里的能量晶突然震动了一下。
冯磊低头看去，蓝光透过布料闪烁一次，随即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