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进器的蓝光还在闪，冯磊的手搭在握把上，指节微微发白。远处的地平线已经能看见机甲的轮廓，一台接一台，履带碾过废铁堆，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来了。”他说。
“晓得咯。”川音的声音从车体里传出，带着点四川话的拖腔，“二十台，全是洛克议会的制式重装型，炮管都抬着，不是来谈心的。”
冯磊没动，眼睛盯着第一台机甲的炮口。他知道对方不会先开口，这种人从来都是打了再说。
果然，那台领头的机甲突然停步，肩部装置展开，一张泛着电弧的银色大网呼啸而出，直扑川音。
“遭了！”川音惊叫一声，“电磁束缚网！老子被罩住了！”
网子落下的一瞬间，整辆车像是被钉住，推进器嗡鸣戛然而止，车身剧烈震颤，系统警报接连响起。
“动力封锁！变形模块卡死！老子动不了！”
冯磊没慌，反而坐得更稳了些。他记得升级时川音提过一个新功能，说是吸收鸿蒙矿后解锁的远程打击模块。
“你不是说有新招吗？”他问。
“是有！但还没试过实战！”川音语速飞快，“这玩意儿耗能高，一炮下去至少掉三成电，搞不好还得重启系统！”
“现在不就是实战？”冯磊冷笑，“再不动手，咱俩就要被拖回议会当展品了。”
“那你抓紧！”
话音刚落，车头那道蓝光装置猛地收缩，像心脏一样搏动起来。能量迅速汇聚，车身内部传来低频震动，仪表盘上的电量条开始急速下滑。
“充能完成——老子开炮了！”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蓝色环形冲击波从车头炸开，呈扇面向前扩散，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前方的机甲群像是被无形巨锤砸中，集体一顿，所有灯光瞬间熄灭，炮管垂下，履带停转，驾驶舱内红灯疯狂闪烁。
“Emp脉冲炮生效！全部瘫痪！”川音得意地喊，“咋样？老子这一炮够不够劲？”
冯磊嘴角一扬：“凶得很。”
他右手一按车座侧边暗格，咔的一声，一把高能激光刀弹出。刀身通体幽蓝，边缘有细微电弧跳动。
“接下来轮到我了。”
他翻身下车，脚步稳健地走向最近一台机甲。驾驶舱里的驾驶员正手忙脚乱地拍打控制面板，显然是想手动重启。
冯磊没给他机会。
一步跃上驾驶舱盖，激光刀精准刺入能源接口。滋啦一声，电流爆闪，整台机甲内部爆出火花，紧接着“砰”地一声闷响，邻近两台也被连锁击穿供电系统，冒起黑烟。
剩下的机甲里，几个驾驶员探出头看了一眼，立刻缩回去，通讯频道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吼叫：“撤！快撤！这玩意儿不能硬刚！”
残存的机甲纷纷调头，履带仓促倒退，有的甚至来不及转向，直接原地打滑撞上废墟残骸。
冯磊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狼狈逃窜，忽然笑了一声。
他转身走回川音身边，抬腿一蹬，轻松跃上她的肩甲位置站定。风吹起他的衣角，灰蒙蒙的天底下，满地都是瘫痪的机甲残骸。
“还有啥子本事？”他冲着远去的背影大声喊，“使出来嘛！老子今天状态好得很！”
没人回应。
他低头看了看川音的车体，伸手敲了敲装甲：“没伤着吧？”
“壳子结实得很，一点擦痕都没有。”川音哼了一声，“倒是你，刚才那一跳有点帅哦，下次让我录下来发星际论坛不？”
“发个锤子。”冯磊笑骂，“省点电，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
“放心嘛，我现在可是正规军配置，防水防爆防傻逼。”
冯磊咧嘴一笑，忽然吹起了口哨。调子不成曲，断断续续的，带着点市井气的悠闲。
“你说他们会不会回去找洛克哭诉？”
“八成会。”川音模拟了个抽泣声，“‘老大，我们被打得妈都不认得’。”
两人同时笑出声。
远处最后一台机甲消失在废墟拐角，战场恢复安静，只剩下几缕黑烟从损毁的机体上升起，慢慢飘散。
冯磊依旧站在川音肩上，视线扫过四周。这片区域还是老样子，破楼、断桥、锈铁堆，风卷着灰尘打旋。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以前他看见机甲队，第一反应是躲。现在他站着不动，等对方先出手。
身份换了。
他拍了拍川音的装甲：“走，别在这儿发呆，咱们还得找下一个目标。”
“往哪边？”
“随便。反正这片废土，现在我说了算。”
川音启动推进器，尾部蓝光缓缓亮起。她刚要起步，忽然警报声又响。
“等等！”她语气变了，“地面震动，频率不对……不是机甲。”
冯磊皱眉：“那是啥？”
“不知道，但信号源在东南方向，距离一公里，移动速度很快，体型……很大。”
冯磊眯起眼看向那边。风沙遮蔽了视线，什么也看不见。
“准备迎战。”他说。
川音的推进器功率拉满，车头刀刃装置再次亮起蓝光。冯磊握紧了手中的激光刀，站在她肩甲上一动不动。
地面震动越来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