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子弹直接钻入了那名敌特持枪的右手手腕,血花瞬间爆开。
“啊!”
那敌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枪再也握不住,直接掉落在车厢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整个人也因为手腕传来的剧痛和失衡,从通风口栽下来。
车厢内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谢清禾这神乎其技的一枪惊呆了!
陆丰猛地回头,看向那个持枪而立、眼神冰冷锐利、周身散发着无形煞气的年轻女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反应速度,这精准的枪法,这临危不乱的气势……他之前虽然看出谢清禾不简单,但也绝没想到竟强悍到如此地步。
楚行云和其他行动队员也同样惊诧不已,刚才那一连串的动作——踹桌、拔枪、示警、踢飞内鬼、最后神来一枪打断高空刺杀……
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反制,不,甚至比教科书更完美。
他们自问,就算是他们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行动队员,在刚才那种极端混乱和突发的情况下,也未必能做得比她更好。
谢清禾无视周围人打量的目光,持枪的手依旧稳定,目光如电,迅速扫视着车厢其他可能的威胁区域。
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威胁未完全解除,楚行云,带人控制住通风口那个,其他人,保持警戒。”
“陆队长,检查两位外宾情况!”
她的指令清晰、冷静,瞬间将还有些发懵的众人重新拉回了战斗状态。
陆丰深深看了谢清禾一眼,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补充道:“按谢同志说的做,快!”
行动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两人迅速上前,将还在通风口哀嚎的敌特粗暴地拖了下来,利落地卸掉其下巴防止服毒,并搜身捆绑。
孙干事这才从桌子后面颤巍巍地探出头,脸色惨白如纸,手还在哆嗦。
他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要光荣在这里了。
战斗在一刻钟后结束。
车厢里的灯光被重新接通(备用灯),混乱渐渐平息。
乘客们在行动队员的安抚下,虽然依旧惊魂未定,但秩序已基本恢复。
路易·查尔斯和汉斯-于尔根在陆丰和楚行云的搀扶下站起身,两位见惯风浪的商业巨擘,此刻脸色也有些发白。
眼神中除了后怕,更多的是对谢清禾身手的……难以置信的震惊。
路易先生被陆丰扶起来时,腿还是软的,他看着持枪警戒、英姿飒爽的谢清禾,喃喃道:“Incroyable! Vous êtes une déesse de la guerre!”(不可思议!您简直是战争女神!)
稳定了一会情绪,用微颤的声音道:“mon dieu... mademoiselle xie, vous nêtes pas seulement une linguiste... mais aussi une guerrière orientale, cest incroyable.”(我的上帝……谢小姐,你不仅是语言学家……还是一位东方女侠,太不可思议了)
汉斯先生也由衷地用德语赞叹:“完美的身手……令人敬佩!”
站在车厢连接处,原本因为早餐时的风波而一直闷闷不乐、甚至暗自期待着谢清禾出丑的孙芳芳,已经完全傻掉了。
她张着嘴,脸色比车厢外雪原上的积雪还要白,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一种被彻底碾压后的茫然。
她刚才,竟然一直在嫉妒这样一个……一个能在枪响瞬间毫不犹豫拔枪反击、眼神冷冽如冰的女人?
孙芳芳这会都还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发软,根本站不稳。
陆丰指挥着队员清理现场,安抚乘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个正在低声安慰外宾的纤细身影。
刚才她那毫不犹豫的一踹、一拉、一枪……每一个动作都如同经过最精密的计算,冷静、高效、充满了力量感。
这与他记忆中所有关于女性的认知都截然不同,却偏偏……如此强烈地撞击着他的心房。
一种混合着敬佩、欣赏,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情绪,在他坚毅的心湖中,如同投入了一颗巨石,掀起了滔天巨浪。
陆丰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清冷如月的女同志,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迷雾,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去探寻迷雾下的真相。
楚行云不知何时凑到了陆丰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戏谑,低语道:“老陆,看见没?咱们谢同志这‘文化翻译’,可是带实弹的。”
“好家伙,你这‘特别行动处’队长的位置,是不是该考虑让贤了?”
陆丰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好友的调侃,抬眸看了一眼正在安抚外宾的她。
斜阳将她的轮廓镀上金边,看见她随手将散落的碎发别至耳后,染血的袖口格外刺眼。
静静地凝望着那个远去的身影。
喉结轻轻滚动,他将胸腔里翻涌的灼热不动声色地咽回心底。
而此时的陆丰还不知道,只是这短短几日的相处,这个既能在谈笑间化解危机、又能在枪林弹雨中从容应对的身影,早已在不经意间烙印在他心底。
往后几年,每当陆丰在任务中与死神擦肩,或是深夜对着褪色的照片出神,总会想起这个洒满金色阳光的午后。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见识到——原来有人能同时将江南烟水的柔美,与枪膛钢铁的冷硬,完美融于一身。
她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温软如诗,举枪时绷紧的下颌线却利如刀锋……。
从此以后,她成了他心口的朱砂痣,是深夜里最灼热的念想,是枪林弹雨间最温柔的牵挂。
任凭岁月流转,再无人能代替那个冬日午后,她转身时军装染血、却依然明亮的眼眸……。
危机暂时解除,但列车依旧在茫茫雪原上疾驰。
车厢内,某些情感的萌芽,却开始在硝烟的味道中,悄然滋生。
接下来的行程一路顺畅,没再发生意外。
列车最终缓缓驶入北京站时,天空正飘着细密的雪花。
月台上早有相关部门的人员等候,肃穆的气氛中透着一种如释重负。
路易·查尔斯与汉斯-于尔根被安置进钓鱼台国宾馆,而特别行动处的工作并未结束,转为外围警戒与情报支持。
陆丰静立在宾馆一角的阴影里,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眼前却浮现出列车里那截染血的袖口,还有那双在混乱中依然沉静如水的眼眸。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触碰到的体温——分明是那样纤细的手腕,扣动扳机时却带着千钧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