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总,我求你了!你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我当时就是一时冲动,被怒火冲昏了头才跟你作对!你也打了我不少兄弟,我派去杀你的杀手,不也让你给销户了?这事咱就算扯平了行不行!”
周庆语气里全是哀求,半点之前的嚣张劲都没了:“我现在是真服了!北京有加代盯着我,我跑都跑不了,你再派杀手盯着我,我这日子压根就没法过了!求你给我个机会,我投降了,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再跟我一般见识了!“你要是心里没底,不信我的诚意,你给我个银行账户,我一次性给你打300万过去!这钱全当是我给你赔罪的诚意,只求你能饶我这一回!”
聂磊听着他这卑躬屈膝的话,语气里满是嘲讽,“你是真投降了?之前不还在电话里叫嚣,要么你整死我,要么我整死你?这才几天的功夫,就这么害怕了?”
“怕了!真怕了!聂总,我是真怕了!求你高抬贵手,给我条活路吧!”
聂磊话锋陡然一转,语气瞬间变得凌厉,“行,这钱你不用打给我,你见两个人就行,到时候把钱直接给他们。”
“但你给我听好了,要是敢再动打我的歪主意,再敢背地里搞小动作,你后果自负!我那俩兄弟,现在就在你楼下守着!我要是不叫停,你但凡敢下楼露个面,他俩当场就能让你丧命!”
这话一出,周庆心脏猛地一抽,后脊背瞬间冒冷汗,吓得腿都软了,暗道怪不得刚才预感那么强烈,原来死神早就在楼下等着了!
“聂总!咱这事就此翻篇!您赶紧给俩兄弟打让他们上来,我立马准备300万现金,让他们直接拿走!我保证以后就在北京安安分分做生意,再也不打您主意,还会给代哥赔罪,您跟代哥说声,也别再为难我了!”
“先准备钱!”聂磊丢下一句话,啪的撂了电话。
挂了电话,聂磊当即给志豪拨过去!
这边志豪早攥着枪盯着楼门,就等动手的信,接上电话立马喊了声:“哥!”
“小豪,先别动手,周庆投降了,答应给300万赔偿。
“真的?”
“他亲自给我打的电话,你这么着,上楼找他拿300万回来,既然他愿意破财消灾,先不琢磨销户的事。”
“300万就这么给?我咋这么不信呢!”
“你上楼去,他敢玩任何花样,当场打死他,别客气!”
“明白!”志豪挂了电话,转头冲志萧说:“师兄,上楼!”
志萧一愣,“咋不打死他了?”
“他给钱,300万现金,磊哥让咱上去拿,他敢耍花样直接干死!”
志萧满脸诧异,“给钱?头一回见着这么怂的,这孙子是真怕了!”
志豪和志萧俩人大步流星奔楼上闯,周庆抬头一瞅见这俩人,当场就吓破了胆,慌忙往前迎,“兄弟!兄弟!”我刚跟你们磊哥通完电话,这事是我错了!咱按江湖规矩来,我拿钱消灾,300万一分不少!另外,我以个人名义再给你俩兄弟一人10万,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行不行?”
周庆一看这俩人心里暗怕,他妈的这俩人、一看比奎罡强太多,在这藏了一下午,自己愣是半点没察觉,单拎出一个都够他喝一壶的,当下只想赶紧破财保命。
周庆见俩人没吭声,“有现金!不用转账户,现成的!” 说着直接摸起大哥大打给天域集团会计,“我是周庆!马上准备320万现金,加急送到大兴黄村的森豪国际办事处,越快越好!”
“好嘞周总,马上安排!”会计不敢耽搁,立马张罗现金,没多久就带着320万现金火速送到了办事处,一沓沓摆得整整齐齐。
志豪瞅着眼前的现金,心里暗叹这钱挣得也太痛快了!“
周庆一脸苦相,“太难受了!我是真怕了,彻底投降,举白旗了!” “我给加代打个电话,你们俩也认识吧?我把他约出来,按江湖最高规格招待,再让你们磊哥也来北京,我好好请他吃顿饭赔罪!”
志豪直接摆手:“磊哥说了不来北京,不用你招待,他应该也给代哥打过电话了,你乐意招待代哥,你自个联系就行。”
“那行那行,哥俩拿着320万赶紧走吧,以后可别再盯着我了,我是真没半点想法了,彻底怂了!”
“态度还算像样,也实打实拿了东西,江湖规矩要么偿命要么给钱,今个就这么着。”
俩人拎着钱往车上走,一上车志豪就说:“哥,钱到手了,你先拿!”
志萧瞥了眼钱,“我拿10万就行,剩下的你拿回去给磊哥交差,我回密云接着钓鱼。” 说完抽走10万,转头就往密云方向去了。
志豪带着310万往青岛赶,“哥,钱拿到了,320万,志萧拿了10万,我这带310万回去。”
周庆是真怂了,“行,你路上小心,回来再说。”
转头聂磊就给加代打了电话
“磊子,咋的了?”
“代哥,别琢磨周庆了,这小子怂了,给我拿了320万破财消灾。”
加代一愣,“给钱了?这孙子好好的,咋突然给钱了?咱都没咋地他呢!”
“小豪和志萧都摸到他楼下了,都要动手干死他了,他急着给我打电话投降,说以后绝不来青岛,也不琢磨我了,钱也实打实拿到手了,小豪现在正往回赶呢。”
加代一听这话,“我操,还有这事?真拿着钱了?”
“真拿着了,小豪亲自带回来,错不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加代应着,啪的撂了电话。
这边刚挂,周庆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加代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代哥,我是周庆。我跟青岛聂磊那边的事彻底解决了,我赔了钱也道了歉,你看你这边,我请你吃顿饭呗?那边都放过我了,你也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回吧。”
“周庆,我告诉你,以后我说啥你最好听着!我早跟你说别惹聂磊,现在体会到了吧?几百万白扔,活该!”
周庆连忙附和,“是是是,我真没合计聂磊这么硬,他那俩杀手往我跟前一站,我吓得都快尿裤子了,那气场太吓人了!”
“少跟咱混社会的作对,你跟我们不是一路人,真较起劲来,最后丢的是命,知道不?”
“知道知道,我记一辈子!”周庆赶紧点头,又凑着想讨好,“那我请你吃饭,晚上领你上天人间,咋样?”
“不用!你自个好自为之!”加代压根不领情,说完啪的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周庆瘫在椅子上,“真他妈悬!哎哟我操,多亏我第六感准,给钱道歉认怂,要不然楼下那俩小子早把我打死了!”
话音刚落,他之前调的四五十个打手全赶到了,可周庆压根不敢出去,就在办公室里来回溜达,生怕聂磊和加代反悔,万一再领人杀过来,他这点人压根不够打的,肯定打不过。
可转头他又牙一咬心一横,心里的歹念压根没断,当年他派杀手暗杀加代,没把加代整死,这事一直搁在心里,总琢磨着必须把加代干死,只是眼下没敢动手。
另一边,聂磊挂了加代的电话,越琢磨越不对劲,“不行!绝对不行!”
他心里清楚,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周庆这人心眼小、阴狠毒辣,这次认怂是被逼无奈,保不齐转头就报复,留着他就是个天大的隐患!
没半点犹豫,聂磊立马摸起电话,直接打给了正在往回赶的志豪。
志豪接起电话,“喂,磊哥!”
“小豪,你先别往回走,立马掉头回北京,给我把周庆干死!”
“哥?咱不都拿钱?说好不打吗?”
“拿钱也不行!这种人留着就是祸害,必须给我干死!”聂磊语气斩钉截铁,说完啪的撂了电话,不给志豪半点反驳余地。
志豪攥着电话,心里瞬间有了数磊哥向来杀伐果断,周庆这等小人留不得!他当即猛打方向盘掉头,摸出后腰藏的三棱刺攥紧,一脚油门往周庆公司赶去。
此时周庆刚在房间里正跟俩小弟吹嘘拿捏了聂磊,房门没反锁。志豪悄摸摸到门口,猛地推门而入,屋里三人瞬间僵住。
“志豪?你敢反水!”
俩小弟抄起板凳就冲上来,志豪侧身躲开,三棱刺反手一划,一人胳膊见血惨叫后退,另一人吓得不敢上前。
周庆慌了,转身就想跳窗,志豪快步追上,薅住他后领狠狠一拽,周庆摔在地上,刚要求饶,志豪抬腿踩住他脖颈,“磊哥说了,留你是祸害!”
周庆拼命挣扎,志豪不再废话,三棱刺直刺要害,周庆哼都没哼几声就没了气。
俩小弟吓得瘫在地上磕头求饶,志豪冷声撂下“敢多嘴,他就是下场”,转身快步离开,
志豪直奔楼下的捷达,上车打火,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全程没回头。
路上他给聂磊打了个电话,“哥,事办利索了,周庆没了。”
电话那头聂磊嗯了一声,“好,路上小心点,回来说。”
“知道了哥。”志豪挂了电话,随手把烟蒂扔出窗外,捷达车在夜色里疾驰,转眼就没了踪影。
时光飞逝来到1999年,聂磊这帮兄弟在青岛那是如日中天,黑白两道通吃,青岛地界上聂磊一句话,没人敢说半个不字,势头已经膨胀到了极致!
今个咱从朝阳区麦子店亮马河,那正和茶楼里的李正光说起!
咱看李正光没啥别的爱好,就痴迷下棋,五子棋、围棋、象棋样样都爱,不像旁人,没事喝大酒、蹦迪寻乐子,这些他一概不沾,偶尔跟兄弟们推推牌九,也就这点消遣了。
李正光他们这帮人,手里握着不少明面上的生意,麦当娜夜总会、梨花园夜总会是招牌,还有显德街整条街的小吃摊、小买卖,再加上延吉大饭店,营收不算差,一年下来能挣个两三百万。
可正光手里压根攒不下钱,一大半要分给手下兄弟们养家糊口,一部分得给白道上的人打点孝敬,家里日常开销再占一块,自己零星花点,一年到头能剩下50万都算多的。
但真要是想狠挣一笔,对正光来说压根不难,他只是不想为了钱太过折腾。
当年马殿龙手底下有个兄弟,跟李正光的关系格外铁,这哥们当年在哈尔滨混社会,给自己起了个绰号叫滚刀,道上的人都喊他滚刀肉,那时候混江湖,总得有个响当当的绰号撑场面。
滚刀早年一直跟着好瘸子,在青岛做渔货生意,好瘸子一死,他怕被牵连,赶紧跑路,最后落脚在了济南,还是干老本行做渔货,日子过得不算大富大贵,但也安稳,就是比不上在哈尔滨跟着好瘸子那会潇洒自在。
咱都知道,好瘸子不光承包夜总会,在苏州、连云港、青岛这些靠海的地方,都盘着渔货的买卖,滚刀跟着他,也练就了一身做渔货生意的本事。
前阵子滚刀偶然听说,李正光来山东了,当时就惊得不行,不可能!我五哥身上背着那么多事,按说死八回都够了,怎么还能活着?他越想越激动,当即就摸起电话给李正光打了过去,电话一接通,“哥!是我滚刀肉!我真没寻思你还活着!
李正光心里一惊,“小刀,你现在在哪?当年你不是跟我二哥在山东待过一阵,在青岛做渔货?这会是在东北还是还在山东?”
“哥,我在济南!我在济南接着干渔货生意,五哥,我给你打电话没啥别的意思,就是真真切切想你了!我能不能上北京去看看你?”
“行行行,你赶紧来!”李正光当即应下,又问,“你咋过来?”
“我坐火车去,买张票就动身!”
这话一出,李正光心里立马有数了,这是混得不算宽裕,要是日子红火,几百公里的路,开车过来多方便,哪用得着挤火车?但他没点破,“行,坐火车就坐火车,你大概啥时候到?”
“我明天一早就去买票,中午或者下午就能到北京,到了我打个出租车,哥你给我个地址就行!”
“你到了朝阳区,直接奔麦子店,找正和茶楼,出租车司机都认识这,一打听就着!”“你跟谁一块过来?”
“我自个来,就我一个人!”
“行,那我在茶楼等着你,你路上小心点!”李正光说完,啪的撂了电话。
李正光挂了电话心里琢磨,就凭滚刀坐火车来北京这事,就知道这小子现在混得属实不咋地,但凡手里宽裕点,几百公里路开车多体面,哪用挤火车遭这份罪,心里暗忖这小子如今也是混得没个人样了。
身边这帮兄弟一听滚刀要来,也都没多问,个个都认得,当年好瘸子的银都夜总会,马殿龙是总经理,滚刀就是马殿龙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是实打实能扛事的副手,在当年那也是有一号的人物。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滚刀激动得一宿没睡好,一早回了家,见着快70岁的老母亲,“妈,我联系上五哥李正光了!咱家这事总算有着落了!我这就上北京见他,凭五哥的脾气和当年的情分,指定得管咱们!”
“您在家等着我,最多两天我就回来,回来咱该办事办事,我最好能请五哥过来一趟,咱这事就好办了!”
老母亲一听,当场就哭成了泪人,家里头的难处压了这么久,子总算有了指望,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路上小心。
收拾妥当,滚刀揣着兜里仅有的2000块钱,直奔火车站。路上心里犯了难,这趟去北京是找五哥办事,总得带点礼物,可兜里就这点钱,买啥合适?
当年在哈尔滨,李正光的地位可比他高多了,甚至比马殿龙都高出一截,那是乔四的结拜兄弟,跟乔四平起平坐的人物,当年自己在他跟前,就是个跟着马殿龙跑腿的小兄弟。如今求人家办事,空着手去太不像话,可手里就这2000块,买贵的不够,买便宜的又拿不出手,滚刀越想越犯愁,一路琢磨着这事!
李正光烟酒都不沾,买烟买酒他也用不上,滚刀攥着这2000块,心里有了主意,直奔济南的玉器市场,花1600块给李正光挑了块纯玉平安牌。
揣着这块平安玉牌,滚刀登上去北京的火车,兜里头就剩400块钱了。到了偌大的北京城,他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朝阳区麦子店,正和茶楼,你知道不?”
“知道,上来吧!”
“到那得多少钱?”
“90块。”
滚刀心里飞快盘算:90块花出去,还剩310,住宾馆花100,还能剩200,够买回程的火车票了,“走!”
出租车一路往麦子店赶,滚刀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北京城,心里五味杂陈,让他忍不住落下了伤心的泪。
汽车缓缓穿行在北京的街巷里,都说五哥李正光现在在北京混得风生水起,特别牛逼,可咱哥俩都七八年没见了,要是他叫我来,就只是单纯想聚聚、喝顿酒,压根不想管我的难处,那我这不就白跑一趟了?最后还得灰头土脸地回去,家里的难处还是解决不了,那可咋整?越想越慌,心里七上八下的,手里的玉牌也攥得更紧了。
李正光要是不帮我、不管我,我就给他跪下!那是我五哥,给亲哥跪下不丢人,就算求,也得求他回济南帮我把家里事平了!
这功夫出租车已经开进麦子店,“前面就是正和茶楼了,你是来找李正光的?”
“对,我找我五哥李正光!”
司机没再多问,直接把车停在茶楼门口,滚刀掏出100块递过去,司机找了10块,他小心翼翼把这10块掖进兜里,攥紧了怀里的玉牌,推门下了车。
抬头一眼就瞅见“正和茶楼”四个大字,滚刀心里一暖,暗道我哥还是念旧!当年在老家,开的茶楼也叫正和茶楼!可脚刚落地,却迟迟不敢往里进,就在门口来回溜达,双手紧张地搓着,心里满是忐忑。
他太清楚物是人非,当年在哈尔滨,自己在李正光跟前压根没段位,一口一个哥陪着喝酒伺候着,如今人家在北京坐拥四层茶楼的大买卖,这排场在当年的北京,那是相当牛逼!他怕进去被人瞧不起,怕自己这落魄模样给五哥丢人,越想越拘谨。
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心里乱糟糟的,就这么在门口耗着。正好赶上崔世德从楼上下来,崔老二是个瘸子,一瘸一拐的,当年就跟着李正光混,还救过正光的命,那是过命的兄弟。
他抬眼一扫,瞅着门口的滚刀觉得面熟,凑近了一看,滚刀正背对着他,崔老二抬手就往他肩膀上啪的一拍。
滚刀吓了一大跳,猛一回头,看是崔世德,当即愣住了!这才几年没见,崔老二胖了,身上也透着股底气,跟着李正光混得彻底起来了。再瞅着他那双腿,嘴唇一哆嗦,眼圈瞬间就红了,嗓子一哽咽,“是二哥不?”
“可不是我嘛!”崔世德一眼认出滚刀,老兄弟相见,眼圈也立马红了,拽着他的胳膊就往里头拉,“你这来了咋不进屋,在门口杵着干啥!” 一边往里头走,一边喊“哥!快下来!滚刀来了!”
楼上的李正光一听,噌的一下就站起来,“走走走,下去看看!” 小霸王高泽健一帮兄弟也跟着起身,当年在哈尔滨,高泽健总往好瘸子那跑,每次去都是滚刀陪着喝酒,那也是熟得不能再熟的关系,一帮人蹭蹭蹭往楼下冲,脚步都带着急。
楼梯口,滚刀抬头看着迎面走来的李正光,看着这帮当年一块在哈尔滨摸爬滚打的老兄弟,当年一块火拼、一块喝酒、一块扛事的画面瞬间涌上来,再看看自己如今的落魄,瞅瞅兄弟们如今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暖,百感交集,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愣是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