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城街头。
劳斯莱斯车身剧烈摇晃。
后方十几辆改装轿车死死咬住车尾。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响彻整条主干道。
右侧一辆越野车猛打方向,狠狠撞向劳斯莱斯右后门。
车厢内,林晨雪和李青青紧紧抓住车顶扶手。
副驾驶上,杨子森右手死死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硬皮枪套被按出深深的凹痕。
拔枪,转身,射击。
以他的枪法,三秒内就能打爆后面两辆车的轮胎。
但这特么是大白天。
澳城主干道上全是监控和路人。
一旦开枪,澳城警方绝对会在五分钟内封锁所有路口。
到时候车里这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绝对会被乱枪波及。
做了这么多年职业杀手,向来只有他们兄弟俩追着别人跑。
今天居然被一群赌场看场子的混混追得满街逃窜。
这口气憋在胸口,进退不得。
“大哥,不能再跑了。”
杨子森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追兵。
“汽油耗不起。”
驾驶座上,杨子林快速扫过仪表盘。
油表指针已经跌破三分之一的红线。
劳斯莱斯这种重型防弹车,油耗本就惊人。
加上一路极限狂飙,剩下的油根本撑不到楚飞赶来。
继续在主干道上耗下去,一旦车子抛锚,四个人都会变成活靶子。
前方路口出现一个巨大的蓝底白字招牌。
新世纪购物广场。
“坐稳了。”
杨子林双手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盘。
沉重的车身在路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黑色胎印。
劳斯莱斯硬生生挤开左侧的一辆轿车,一头扎进购物广场的地下车库通道。
砰。
红白相间的收费栏杆被直接撞断。
木屑横飞。
车子冲入昏暗的地下二层。
轮胎在环氧地坪上疯狂打滑,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杨子林连续切弯,将车甩到一个靠近货梯的角落。
一脚踩死刹车。
引擎熄火。
“下车。”
杨子森一把推开副驾车门,转身拉开后座车门。
“大嫂,快走。”
林晨雪没有丝毫犹豫,拉着李青青迅速钻出车厢。
她很清楚现在的局势。
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双子星的累赘。
活下去,撑到楚飞落地。
这是唯一的选择。
四人快步冲向货梯。
杨子森按下上行键。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刺耳的刹车声在车库入口处接连响起。
七八辆追击的轿车冲进地下室,大灯将昏暗的车库照得惨白。
车门齐刷刷推开。
几十个手持砍刀和钢管的赌场打手涌下车。
“在那边。”
“别让他们上电梯。”
人群挥舞着武器,朝电梯方向狂奔。
“你带大嫂走。”
杨子林一把将弟弟推进电梯,反手按在关门键上。
“我断后。”
“大哥。”
杨子森还想往外冲,电梯门已经合拢。
红色数字开始跳动。
1。
2。
杨子林转过身,迎着冲过来的几十号人走去。
领头的黄毛混混冲在最前面,借着冲刺的惯性,双手握紧砍刀,对准杨子林的脑袋狠狠劈下。
杨子林不退反进。
左脚向前跨出半步,身体侧偏。
刀刃贴着他的鼻尖劈空。
他左手探出,精准扣住黄毛的手腕。
向外猛地一扭。
嘎嘣。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空旷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黄毛发出一声惨叫。
五指松开,砍刀自由落体。
杨子林右手在半空中稳稳接住刀柄。
紧接着右腿抬起,一脚重重踹在黄毛的胸口。
黄毛整个人腾空飞起,砸进后面冲过来的人群中。
四五个混混被撞翻在地,阵型瞬间大乱。
后面的打手看到这一幕,冲锋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这人出手太狠了。
一招夺刀,一脚踹飞两百斤的壮汉。
这根本不是普通保镖能有的身手。
几个冲在前面的混混握着刀的手开始发抖。
这钱不好赚。
这司机特么根本不是人,是台杀戮机器。
杨子林提着刀,主动杀入人群。
刀背翻转,专挑手腕和膝盖关节处下手。
惨叫声此起彼伏。
短短半分钟,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人。
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
更多的追兵正从车库入口源源不断地涌入。
体力在急速消耗。
杨子林余光瞥向身后的电梯显示屏。
数字停在5。
五楼。
安全了。
就算这些人现在去追,也来不及让电梯返回。
他抡起右臂。
手中的砍刀脱手而出。
刀刃在空中旋转,精准扎进一个正准备偷袭的混混大腿上。
混混捂着腿倒地哀嚎。
趁着人群再次混乱的间隙,杨子林转身冲向旁边的消防通道楼梯。
推开厚重的防火门,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草。”
“给我追。”
带头的大汉气急败坏地指着楼梯口。
十几个打手踩着地上的同伴,骂骂咧咧地冲进消防通道。
直升机机舱内。
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楚飞转头看向对面的刘玉安。
“你的人,到哪了?”
刘玉安挺直脊背。
他上飞机前就接到了消息。
林晨雪在澳城被银河赌场的人追杀。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刘玉安以后在港城还怎么立足。
他现在可是跟着楚飞打天下的头号马仔。
连大哥的女人在隔壁地界都被人欺负。
这不是打楚飞的脸,这是把他刘玉安按在马桶里喝水。
澳城那帮土鳖,真以为隔着一片海,港城的刀就砍不过去?
如果在澳城连这点面子都找不回来,以后在港城还怎么混?
那些叔父辈绝对会戳着他的脊梁骨骂。
必须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让所有人都看看动大嫂的下场。
“飞哥放心。”
刘玉安凑近楚飞耳边,大声汇报。
“港城的人,能动用的全派过去了。”
“最快的一批已经到了澳城码头。”
“今天不管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我一定亲手剁了他喂狗。”
楚飞微微点头。
手指停止了敲击。
“让他们去银河赌场附近集合。”
“一只苍蝇都别放跑。”
澳城,半山别墅区。
装修奢华的书房内,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浓烈烟味。
伊良驹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
手里把玩着两枚纯金核桃。
砰。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小弟连滚带爬地扑进来。
“驹哥。”
“出大事了。”
伊良驹手上的动作一顿。
两枚金核桃撞击,发出一声脆响。
“慌什么。”
“天塌了?”
小弟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港城14K的人过海了。”
“不是十几个,是上千号人。”
“全往银河赌场那边压过去了。”
伊良驹猛地站起身。
宽大的太师椅被撞得向后倒去。
港城14K。
刘玉安那条疯狗的人。
澳城和港城的地下势力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澳城地盘小,但赌场多,油水足。
港城社团一直眼红这边的利润,但碍于规矩,谁也不敢轻易过界。
今天刘玉安突然大举压境。
这是要干什么?
直接开战?
抢地盘?
“银河赌场今天惹谁了?”
伊良驹绕过书桌,一把揪住小弟的衣领。
“他们追杀了一个从港城来的女人。”小弟结结巴巴地回答。
“女人?”
伊良驹松开手。
一个女人,能让刘玉安倾巢而出?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女人。
“要不要给刘玉安打个电话问问?”小弟咽了口唾沫。
伊良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城市夜景。
银河赌场的方向。
打电话?
现在打电话就是示弱。
但他如果不弄清楚状况,澳城的天可能今晚就要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