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8月，虎头岭要塞内部。
随着那扇几十吨重的钢门被卡死，燃烧的卡车残骸像是一把火炬，照亮了这座被称为“东方马其诺”的地下工事入口。
刺鼻的硝烟味、橡胶燃烧的焦臭味，混合着洞内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
“进！别停！！”
林远山一声大吼，端着从美国人那赢来的汤姆逊冲锋枪（在比武后作为赠品获得），一马当先冲进了烟雾。
对于这种狭窄复杂的地下工事，长枪施展不开，这种射速快、火力猛的“芝加哥打字机”才是近战之王。
“哒哒哒哒哒——”
刚冲过硝烟，迎面就撞上了一队鬼子。
但这群鬼子和以往见过的完全不同。他们没有穿常规的黄色军服，而是赤裸着上身，皮肤上用白色的油彩画着森森白骨的图案。他们的眼神空洞而疯狂，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这就是传说中的**“骷髅大队”**。
这群由死刑犯组成的亡命徒，根本不在乎生死。面对冲锋枪的扫射，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手里拿着工兵铲、刺刀，甚至是自制的狼牙棒。
“真他娘的是群疯狗！”
赵铁柱怒骂一声，手中的机枪横扫。近距离下，大口径子弹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骷髅”打成了两截。
但更多的疯子涌了上来。
“手雷！！”
王麻子甩手扔出两颗手雷。
“轰！轰！”
爆炸的气浪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二牛！看准前面的机枪眼！给老子轰！！”林远山指着走廊尽头的一个水泥碉堡。
李二牛扛着巴祖卡火箭筒，半跪在地。
“后面没人吧？！”二牛大喊（火箭筒有尾焰，后面不能站人）。
“没人！放！！”
“嗖——”
火箭弹拖着尾焰，在狭长的走廊里呼啸而过，精准地钻进了那个碉堡的射击孔。
“轰隆！！”
一声闷响。那个坚固的水泥碉堡内部发生了剧烈爆炸，火光和碎石从射击孔里喷涌而出。
“冲过去！占领十字路口！”
……
要塞深处，指挥室。
鬼冢大佐正坐在监视器前（虎头岭要塞配备了当时罕见的闭路电视监控系统，虽然画面模糊）。他是个身材矮小、面容枯槁的男人，左眼戴着一只黑色的眼罩，手里把玩着一串用人骨打磨的佛珠。
“有意思。”
鬼冢看着屏幕上那几只横冲直撞的“老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美国人的火箭筒？看来这几只老鼠牙口挺硬。”
“大佐阁下，第一防线被突破了！”副官惊慌地汇报，“他们火力太猛，而且战术配合极其娴熟！”
“慌什么。”
鬼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服。
“这要塞里有三层防线，迷宫一样的通道。他们进得来，出不去。”
“传令下去，启动‘b计划’。”
“b计划？”副官一愣，随即脸色惨白，“可是……那里还有我们的人……”
“那是他们的荣幸。”
鬼冢冷冷地看了副官一眼。
“放毒。”
……
地下二层，物资转运站。
神枪小队刚刚清理完一波“骷髅兵”，正准备向底层弹药库推进。
“等等。”
林远山突然停下脚步，鼻翼耸动。
“什么味儿？”
空气中，原本浓烈的硝烟味里，突然多了一股淡淡的、类似于苦杏仁的味道。
“不好！是氢氰酸！！”
赛貂蝉脸色大变，“快戴防毒面具！！”
众人手忙脚乱地掏出防毒面具戴上。
就在这时，四周的通风口里，发出了“嘶嘶”的声音，黄绿色的毒气开始弥漫。
“鬼子疯了！连自己人都杀！”赵铁柱看着地上那些还没死透的“骷髅兵”在毒气中痛苦地抽搐，口吐白沫。
“他们想把我们逼死在这里。”
林远山透过防毒面具的视窗，看着四周。
视线越来越模糊。
“不能停！越停越死！”
“二牛！对着那边的通风管道轰一炮！把风向打乱！”
“是！”
李二牛扛起火箭筒，对着头顶粗大的通风管就是一发。
“轰！”
通风管炸裂，强大的气流倒灌进来，将毒气暂时吹散了一些。
“往那个炸开的口子跑！那是新风系统！逆风走！”
神枪小队顺着破损的管道，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另一条通道。
……
地下三层，核心区入口。
这里是通往弹药库和指挥室的必经之路。
原本狭窄的走廊突然变得开阔，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四周全是厚重的铁门，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升降机井。
“有点不对劲。”
林远山举手示意停止。
太安静了。
刚才还像疯狗一样的骷髅大队，突然消失了。
“师父，你看那是啥？”苏木指着大厅中央。
那里放着一张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大佐军服，独眼，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武士刀。
鬼冢。
而在他身后，那一排排铁门突然同时打开。
“吼——！！”
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响起。
从铁门里走出来的，不是人。
是**“半兽人”**。
这并不是科幻片，而是鬼子在要塞里进行的残酷人体实验产物。这几十个“怪物”，都是被注射了过量兴奋剂和不知名药物的战俘。他们肌肉膨胀，双眼赤红，痛觉神经被切断，手里拿着巨大的铁锤和电锯。
“欢迎来到我的斗兽场。”
鬼冢站起身，声音嘶哑如同破锣。
“林远山，听说你杀了我不少同僚。益子、雷暴、宫本……”
“今天，我要把你做成我的第一百零八颗骨珠。”
“上！把他们撕碎！！”
随着鬼冢一声令下，几十个“狂暴战士”挥舞着重型武器冲了上来。
“开火！！”
林远山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汤姆逊冲锋枪的子弹打在那些怪物身上，竟然只能让他们稍微停顿一下。药物的作用让他们感觉不到疼痛，哪怕身上被打成了筛子，依然在冲锋。
“打头！！打关节！！”
林远山大吼。
一个拿着电锯的怪物冲向赵铁柱。赵铁柱机枪扫射，打断了他的腿。那怪物跪在地上，依然挥舞着电锯锯向赵铁柱的脚。
“去死吧！！”
赵铁柱拔出背后的大刀，一刀砍掉了怪物的脑袋。
这哪里是战斗，简直是屠宰场。
血肉横飞，残肢遍地。
神枪小队陷入了苦战。子弹快打光了，这些怪物却像杀不完一样。
“擒贼先擒王！”
林远山看准了站在高台上的鬼冢。
“苏木！掩护我！”
“是！”
苏木换上弹夹，精准点射，为林远山开路。
林远山扔掉打空的冲锋枪，拔出工兵铲和驳壳枪，踩着怪物的尸体，向高台冲去。
鬼冢见林远山冲来，不仅不躲，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来得好！”
他拔出武士刀，从高台上一跃而下。
“当！”
刀铲相交。火花四溅。
鬼冢虽然身材矮小，但力量大得惊人，而且刀法刁钻阴毒，专门攻击下三路。
“死吧！支那猪！”
鬼冢一刀刺向林远山的腹部。
林远山侧身闪避，同时驳壳枪开火。
“啪！”
鬼冢反应极快，竟然用刀身挡住了子弹！
“有点本事。”
林远山眼中寒光一闪。他不再用枪，而是双手握住工兵铲，使出了“老狼王”教他的听劲。
鬼冢再次劈来。
林远山不退反进，贴身靠上去，肩膀猛地一撞。
“铁山靠！”
这一撞结结实实地撞在鬼冢的胸口。鬼子被撞得倒退几步。
林远山顺势一铲子拍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
手腕骨折，武田刀落地。
“这就是你的武士道？”林远山冷笑一声，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鬼冢还想挣扎，林远山的工兵铲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别……别杀我……”鬼冢眼中的疯狂终于变成了恐惧，“我是大佐……我有情报……”
“你的情报，我没兴趣。”
林远山看了一眼周围还在苦战的兄弟们。
“让那些怪物停下来！”
“停不下来了……”鬼冢惨笑，“药物已经发作了，他们会杀光所有活着的东西，直到自己力竭而死……”
“那就你去陪葬。”
林远山一铲子挥下。
一颗罪恶的头颅滚落在地。
……
“撤！！往弹药库跑！！”
林远山提起鬼冢的人头，对着那些失去控制的怪物扔了过去。
趁着怪物们争抢尸体的瞬间，神枪小队冲进了通往底层的最后一道铁门。
“哐当！”
铁门关上，将那些咆哮声隔绝在外面。
众人靠在门上，大口喘气。每个人身上都全是血浆，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真他娘的……比地狱还地狱。”赵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前面就是主弹药库了。”
王麻子指着前方。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堆满了成箱的炮弹和炸药。
“这里面的存量，足够把整个虎头岭炸上天。”
“怎么炸？”苏木问，“定时炸弹？”
“不。”
林远山看着那堆积如山的弹药。
“这里的岩层太厚，普通的爆炸可能只会引起内部坍塌，炸不开山体。”
“我们要制造一次‘火山喷发’。”
林远山指着弹药库中央的一个巨大的通风竖井。
“那个竖井直通山顶。如果我们把爆炸的能量引导向那里……”
“把所有的炸药都堆到竖井下面！”
“麻子，做个延时引信。我们要给自己留十分钟撤退时间。”
“撤退？往哪撤？”李二牛看着四周封闭的墙壁。
“那里。”
林远山指着角落里的一条地下暗河。
“这虎头岭下面连着沁河。我们顺着暗河漂出去。”
……
十分钟后。
炸药布置完毕。
王麻子设定好了起爆器。
“走！跳水！”
众人一个个跳进冰冷的暗河。
林远山最后一个跳。
他看了一眼这个巨大的魔窟，按下了起爆器的倒计时。
“再见了，虎头岭。”
……
神枪小队顺着暗河被冲出几公里外。
当他们爬上河岸，浑身湿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时。
身后的大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远处的虎头岭山顶，那个巨大的通风竖井，突然喷出了一道高达百米的火柱！
就像是火山爆发一样。
整座山体内部被巨大的压力撑开，无数巨石崩裂，塌陷。
那座号称“永不陷落”的要塞，就这样在内部的爆炸中，彻底变成了一堆废墟。
……
1944年9月，太行山，秋风起。
虎头岭一战，彻底打开了太行山的南大门。八路军的主力部队顺势南下，收复了大量失地。
神枪小队的威名，再次传遍了华北。
但林远山没有庆祝。
他坐在陈虎和小石头的墓前，默默地擦拭着那把98K。
“林子。”
赵铁柱走过来，递给他一封信。
“延安来的急电。”
林远山拆开信。
信的内容很短，但分量极重。
“日军在太平洋战场全面溃败，准备在中国战场做困兽之斗。据可靠情报，代号‘樱花’的特种作战计划已启动。目标：破坏黄河大桥，阻断我军反攻路线。”
“执行人：黑田重德。”
林远山看完信，将纸条揉碎。
“黑田。”
“老朋友，你终于又露头了。”
林远山站起身，目光投向远方滚滚的黄河。
“这一次，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