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纸片纷纷扬扬,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小雪,精准地落在了那箱绿花花的美金上。
史密斯金色的眉毛剧烈地抽搐着。
他愣了两秒,那双原本充满优越感的蓝眼睛里,瞬间爬满了不可置信和被羞辱的暴怒。
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没有人敢这样对待财团的代表。
更何况,是在这个他一直瞧不起的落后国家,面对一个浑身泥土味儿的乡镇企业主!
“你……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
史密斯猛地站起身,用一口夹杂着卷舌音、蹩脚得令人发笑的中文破口大骂。
“你敢撕毁我的合同?你们这是在自寻死路!”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林山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样的存在!”
“我老板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你们这破厂子明天就破产清算,让你们全家流落街头!”
林山掏了掏耳朵,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吵死了,满嘴喷粪。”
他斜睨着史密斯,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冷笑。
“你老板有这闲工夫,不如先关心关心他自己的脑袋还长在脖子上不。”
“至于你?”
林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笨熊。
“跑到红松镇来装大尾巴狼,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史密斯被这顿夹枪带棒的国骂怼得脸色铁青,虽然他听不太懂全套的东北方言,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轻蔑,他感受得真真切切。
“上!给他点教训!”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冲着身后的两个黑人保镖气急败坏地下达了命令。
“让他知道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金钱和拳头,才是真正的规矩!”
那两个黑人保镖,身高足有一米九,块头比红松屯最壮的牛犊子还要大上一圈,浑身肌肉虬结,像两座黑色的铁塔一样逼近林山。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狞笑着伸出一双蒲扇般的大手,带着一股腥风,径直抓向林山的喉咙!
这招锁喉又快又狠,显然是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
“山子!小心!”
缩在办公桌后面的马国良吓得失声尖叫,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要是被那黑大汉捏实了,颈椎非得断了不可!
然而。
林山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没有半点惊慌,只有一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猎人,在面对猎物时特有的冷酷和戏谑。
就在那只黑手距离他的喉咙不到五公分的时候。
林山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脚下一滑,身体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向前一倾,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对方的锁喉。
那黑人保镖一击落空,由于惯性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破绽。
林山眼神一厉,几十年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双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黑人保镖粗壮的手腕,腰部猛然发力,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一点。
“走你!”
一声爆喝,震得办公室的玻璃都嗡嗡作响!
只见林山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硬生生将那两百多斤的黑人壮汉,像抡起一个破麻袋一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个黑人保镖被狠狠地砸在史密斯的脚边,砸碎了一张实木茶几,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半天爬不起来。
另一个保镖见同伴瞬间被秒杀,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电击棍。
“还敢掏家伙?兄弟们,并肩子干他!”
一声怒吼从门口传来。
韩小虎带着七八个如狼似虎的厂区保安,挥舞着手里的橡胶棍,嗷嗷叫着就冲了进来!
那黑人保镖刚把电击棍拔出一半,就被韩小虎一棍子抽在手腕上,电击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七八个保安一拥而上。
“打死你个洋鬼子!”
“敢在咱们的地盘撒野!”
也就是眨眼间的功夫,那个不可一世的黑人保镖就被按在地上,结结实实地摩擦了一顿,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上两个保镖痛苦的哼哼声。
史密斯吓傻了。
他那张白皙的脸庞此刻惨白如纸,双腿发软,不自觉地连连倒退,直到后背死死贴在墙上,退无可退。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国老头,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爆发力?!
那可是他花高价请来的退役雇佣兵啊!
在人家手里,连一招都没走过?!
“你……你别过来!”
史密斯看着步步紧逼的林山,声音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
“我可是外宾!你……你敢动我,会引起外交纠纷的!”
林山停下脚步,站在那箱被震得有些散乱的美金面前。
他没有动手。
他只是缓缓抬起脚。
“砰!”
一脚,将那个装满美金的密码箱,像踢垃圾一样踢翻在地!
绿花花的百元大钞,像秋天里的落叶,纷纷扬扬地洒满了一地,显得那么廉价,又那么可笑。
“外交纠纷?”
林山双手插进旧军大衣的兜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吓破胆的史密斯。
声音冰冷如刀,字字诛心。
“老子不懂什么外交纠纷。”
“老子只知道,这里是中国,是红松镇!”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散落的美钞,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带着你的臭钱,给老子滚出红松镇!”
“长白山的一根草,你都买不走!”
这番话,掷地有声,霸气侧漏。
韩小虎和保安们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眼神里全是自豪。
这就是他们的“山王”,管你是什么跨国财团的代表,在红松镇这块地盘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史密斯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连滚带爬地指挥着两个鼻青脸肿的保镖,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办公室。
“山子,真解气啊!”
马国良擦了把冷汗,从桌子后面钻出来,竖起大拇指。
“这帮孙子,平时拿鼻孔看人,今天总算让他们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
但随即,他的脸色又变得担忧起来。
“不过山子,咱们今天这算是彻底把他们得罪死了。”
“这帮国际资本,手段黑得很,我怕他们会在海外市场上给咱们下绊子啊。”
林山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史密斯那辆越野车灰溜溜地驶出厂区,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精芒。
“下绊子?”
他冷笑一声,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一根烟。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让他那颗跳动的心脏变得更加沉稳。
“商场如战场,既然他们想玩,老子就奉陪到底。”
“我倒要看看,离了他们那条臭水沟,我这艘大船,还能不能出海!”
他转过头,看着马国良。
“老马,通知所有车间,这几天加班加点,把这批货赶出来。”
马国良愣了一下。
“山子,货赶出来卖给谁啊?史密斯他们要是封锁了欧洲渠道,咱们这批货可就砸手里了!”
“谁说我要卖给欧洲了?”
林山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那部红色保密电话,眼神中透出一股老谋深算的狡黠。
“这世上,有钱的又不止他们一家。”
他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跨国号码,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喂?老伊万吗?”
“是我,林山。”
“有笔大买卖,做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