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车的轮胎碾过深紫色的辐射土壤时，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是在啃咬一块干透的骨头。窗外的能见度不足五十米，浓得化不开的辐射尘悬在半空，把远处的废弃信号塔变成了模糊的黑影，只有风穿过锈蚀钢架的“呜呜”声，在这片死寂的区域里格外刺耳。
林默坐在副驾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检测仪——屏幕上的辐射浓度稳定在2.3Sv\/h，淡蓝色的数值跳动时，偶尔会因为车身颠簸晃出残影。他侧头看向驾驶座的陈曦，她正紧握着方向盘，眉头微蹙，视线死死盯着前方布满裂缝的路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
“前面那段路得慢点开。”陈曦的声音有点哑，她腾出一只手，指了指前方路面，“你看，裂缝宽得能塞进半个车轮，还有那些废弃卡车，堵得只剩一条窄道。”
林默顺着她的指尖望去，果然看到前方百米处，三辆锈成废铁的重型卡车横在路面上，车厢已经塌陷，露出里面发黑的货物残骸。卡车之间的缝隙里，还散落着几具丧尸的白骨，骨骼表面覆盖着一层淡绿色的粉末——是长期辐射留下的痕迹。
“放慢速度，注意底盘。”林默叮嘱道，“昨天刚涂的防辐射涂层，别被刮破了。”
陈曦点点头，轻轻踩下刹车。基地车的速度慢了下来，车身开始随着路面的起伏剧烈颠簸，偶尔会撞上路面凸起的碎石，发出“哐当”的巨响。后座的苏晴扶着医疗箱，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她怀里的检测仪差点掉在地上。
“没事吧？”王工从一堆零件里抬起头，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要不要把医疗箱固定在货架上？”
“不用，我能扶稳。”苏晴把检测仪放回口袋，揉了揉被撞疼的胳膊，“就是这路面也太糟了，比废弃都市里的路难走十倍。”
王工嚼着饼干，笑了笑：“辐射区深处都这样，土壤被辐射侵蚀得松散，下雨的时候还会塌方，幸好现在是旱季。”他话刚说完，车身突然猛地一震，紧接着传来一阵刺耳的“刮擦声”，像是金属被钝器划过。
“不好！底盘刮到东西了！”陈曦立刻踩下刹车，基地车缓缓停下。
林默推开车门，跳下车，弯腰查看底盘——只见车底的防辐射涂层被刮掉了一块，露出下面的金属板，板上还卡着一块尖锐的岩石，边缘已经被磨得发亮。“得把石头取出来，再检查一下底盘有没有变形。”他抬头喊道，“王工，拿工具箱来！”
王工很快拎着工具箱跑过来，里面装着扳手、钳子和手电筒。他趴在地上，用手电筒照着底盘，仔细查看了一会儿，眉头皱了起来：“石头卡得挺紧，得用钳子撬出来。不过……你们看这裂缝。”他指了指车身旁边的一道宽约半米的裂缝，“这裂缝深得很，手电筒照不到底，说不定里面藏着东西。”
林默蹲下身，朝裂缝里望去——漆黑一片，只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硫磺的味道。“冯刚，你过来看看。”他朝着车后座喊道。
冯刚正靠在车门上擦弩箭，听到声音立刻跑过来，手里还握着一把匕首。他蹲在裂缝边，仔细闻了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辐射毒蜥的味道。这种东西喜欢躲在深裂缝里，体型细长，牙齿上有剧毒，被咬到三分钟内就会抽搐昏迷。”
“辐射毒蜥？”苏晴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担忧，“我们之前在温泉度假村没遇到过，没想到这里会有。”
“辐射区深处常见得很。”冯刚从箭筒里抽出一支弩箭，箭头涂着银白色的金属粉——是用旧世界的银器磨成的，能克制变异生物，“我先盯着裂缝，王工你赶紧取石头，取完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免得引来更多毒蜥。”
王工点点头，趴在地上，用钳子夹住岩石，使劲往外撬。“哐当”一声，岩石终于被撬了出来，他刚想起身，裂缝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条约半米长、浑身覆盖着暗绿色鳞片的生物猛地窜了出来，朝着王工的胳膊咬去！
“小心！”冯刚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箭，弩箭精准地射中了毒蜥的头部。毒蜥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掉在地上，尾巴还在不停扭动。
王工吓得脸色发白，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谢了冯刚，差点被咬到。”
“还有一只！”冯刚突然喊道，眼睛死死盯着裂缝——又一条毒蜥从裂缝里窜了出来，这次它没有攻击人，而是朝着基地车的轮胎爬去，似乎想咬破轮胎。冯刚立刻举起弩，瞄准毒蜥的身体，又是一箭射出，毒蜥被射中后，滚到路边不动了。
林默走到裂缝边，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没再看到毒蜥的身影，但那股腥臭味更浓了。“这里不能久留，说不定还有更多毒蜥藏在裂缝里。”他转身对陈曦说，“你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改装一下底盘，加一层防护，免得再被刮到。”
陈曦点点头，围着基地车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旁边那辆废弃卡车的车厢上：“卡车车厢上有厚钢板，我们可以拆下来，用螺栓固定在底盘下面，这样就能挡住尖锐的石头和小型变异生物了。”
“好主意！”王工立刻来了精神，“我去拆钢板，冯刚你帮我递工具，陈曦你画个简易的安装图，省得装歪了。”
几人立刻行动起来。冯刚从工具箱里拿出撬棍和扳手，和王工一起爬到废弃卡车的车厢上，用力撬着钢板——钢板已经生锈，但厚度足够，撬下来时发出“哗啦啦”的巨响。陈曦则蹲在地上，用粉笔在底盘上画着安装位置，偶尔会调整一下线条，确保钢板能完全覆盖底盘的薄弱处。
林默和苏晴则负责警戒，林默握着步枪，盯着周围的裂缝和废弃车辆，苏晴则拿着检测仪，不时查看辐射浓度的变化，同时准备好急救包，以防有人受伤。
“这块钢板够大，能遮住底盘左侧。”冯刚把一块约两米长的钢板扔到地上，声音有点喘，“再拆两块，就能把整个底盘护住了。”
王工擦了擦脸上的油污，点点头：“再拆两块就够了，你再坚持一会儿。”
半个多小时后，三块厚钢板终于拆了下来。王工和冯刚抬着钢板，按照陈曦画的位置，用螺栓固定在底盘下面。陈曦则在旁边帮忙递螺栓和扳手，偶尔会用水平仪检查钢板的平整度，确保不会影响车轮转动。
“最后一颗螺栓拧紧了！”王工用力扳了扳扳手，站起身，拍了拍底盘上的钢板，“很结实，就算再遇到尖锐的石头，也刮不到里面的金属板了。”
林默走过去，用脚踢了踢钢板，确实很稳固。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中午了——他们在这耽误了一个多小时，得尽快赶路，才能在天黑前靠近实验室信号源。“收拾东西，继续出发。”他说道。
几人快速收拾好工具箱，把拆下来的废零件扔到路边，然后钻进基地车。陈曦启动引擎，基地车缓缓驶离，轮胎碾过钢板时，发出的声音比之前沉稳了不少，车身的颠簸也减轻了很多。
苏晴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裂缝，松了口气：“幸好改装了底盘，不然接下来的路还不知道要刮多少次。”
“这还只是辐射区深处的小麻烦。”冯刚靠在座椅上，手里把玩着弩箭，“前面说不定还有更危险的变异生物，比如辐射巨熊或者腐蚀者，我们得随时准备战斗。”
林默点点头，目光落在雷达屏幕上——信号源还在西北方向50公里处，距离没有变化，但雷达边缘偶尔会出现一些微弱的信号点，不知道是变异生物还是废弃的金属。“大家都打起精神，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陈曦握紧方向盘，轻轻踩下油门，基地车的速度慢慢提了起来。窗外的辐射尘似乎更浓了，阳光完全被遮住，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色调里。路边的废弃车辆越来越多，有的甚至叠在一起，像是一座小山，路面的裂缝也越来越宽，偶尔能看到裂缝深处闪烁的绿色光点——不知道是变异生物的眼睛，还是辐射物质的反光。
王工从背包里拿出一块面包，递给苏晴：“吃点东西吧，接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休息。”
苏晴接过面包，咬了一口，味道有点干，但能补充体力。她看了一眼林默，他正盯着雷达屏幕，眉头微蹙，似乎在思考接下来的路线。苏晴知道，找到复兴会的实验室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危险等着他们，但只要大家在一起，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基地车继续在辐射区深处行驶，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引擎的轰鸣声，还有风穿过车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属于废土的歌谣。林默看着窗外，心里默默想着——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他们都必须走下去，为了联盟，为了所有的幸存者，也为了揭开复兴会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