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护所里，林凡将摩托推进光环中央。
车身接触光晕的瞬间，那些蓝色的光点开始沿着车轮向上蔓延，包裹住整车。
蓝光凝聚，然后猛地一收。
一辆摩托连人带车消失在光环中央，就像一张纸上的画被无声地擦去。
光环没有停歇，继续等待下一辆车。
王楷将摩托驶入光环，蓝光裹住他和灰烬的瞬间，灰烬的耳朵警觉地转了两下，但并没有挣扎。
一阵失重感之后，他们已经出现在冷链仓库的内部，身前是被微光照亮的宽阔库房。
一辆接一辆，四辆摩托和五个人外加一条狗，全部穿过信标出现在冷链仓库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冰凉的尘埃气味和金属锈蚀的气息。
仓库深处光线昏沉，只有信标残留的淡蓝色微光缓缓消退。
林凡坐在摩托上，将明亮的车灯打开，才抬手向前一指：“往外走。”
四辆摩托鱼贯而出，穿过仓库侧门，碾过门外散落的瓦砾碎片，驶上了仓储区的通道。
出仓储区后，道路向南延伸。
这条路比他们之前在住宅区走的巷子宽得多，是灾变前一条正经的城市次干道。
路边的人行道砖缝里，杂草疯长到齐膝高，时常能看到锈成铁壳的汽车残骸歪在路边。
四辆摩托在空旷的路面上拉成一条纵队，车灯切开浓稠的夜色。
引擎经过消音处理后声音压得很低，轮胎碾过碎石和沙土的沙沙声反而成了最明显的响动。
灰烬趴在王楷后座上，鼻尖迎着风微微抽动，耳朵不时转向两侧，捕捉着废墟深处传来的每一丝声响。
但除此之外，它一直很安静，没有吠叫，也没有躁动，像是在快速适应着高速移动下的新环境。
骑出去大约一公里，前方路面被一堆建筑垃圾拦腰截断。
碎砖块、预制板、扭曲的钢筋混在一起，堆成一座小丘。
以前骑自行车的时候，这种障碍往往抬着车就翻过去了。
但摩托车的重量和体积摆在那里，硬翻不现实，只能绕。
林凡减速，观察了一下路况，果断拐入右侧一条辅道。
辅道更窄，路况更差，到处是坑洼和碎玻璃。
好在几辆车都有减震，颠簸虽然明显但不至于失控。
绕了大约三四百米，重新回到主路上。
“这比骑自行车是快多了。”王楷的声音不大，带着感叹。
“但骑自行车那会儿哪用绕这么远，扛起来跨过去就完事了。”
“哪怕自行车再方便，遇到危险时，摩托车的快就胜过自行车的其他好处了。”
车队偶然闲聊着，继续南行。
道路两侧的景致逐渐变化，仓储区的空旷和荒凉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密度更高的临街建筑。
沿街的店面招牌虽然字迹斑驳不可辨认，但残存的轮廓仍然能看出这一带昔日的繁华。
连锁快餐店的拱形门头、手机卖场的玻璃橱窗、贴着褪色海报的电影院入口，从车灯的光柱中一一掠过。
大约又骑行了十分钟，林凡捕捉到前方一处建筑废墟中传出密集的生物信号。
数量上百，个体小而密集，集群蛰伏着一动不动。
灰烬也几乎在同一时刻抬起头，鼻尖急剧抽动，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鸣。
“有蟑螂窝？”王楷问，声音压得更低了。
林凡小声回应：“有一片，数量不小。磐石地堡说的单车店还在前面一点，我们避开它们。”
他没有减速，只是将车头稍微向道路中央偏移，让车队保持着远离店铺一侧的路线，缓缓驶过。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尽可能减少声响。
灰烬的呜鸣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整支车队驶出将近两百米远，它才重新安静下来，趴回后座上。
又过了六七分钟。
一个悬在一栋两层的沿街建筑门头上，底漆剥落大半——还依稀可辨出几个字的轮廓。
旋风单车。
林凡滚动车把，在距离那间店铺大约三十米的地方停下，熄火。
身后两辆摩托也相继熄灭，周围骤然安静下来。
灰烬从王楷后座上跳下，前爪落地无声。
低头在路面上嗅了嗅，然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那家店铺的方向。
它的耳朵向前竖着，身体微微绷紧，尾巴没有摇，也没有夹起来，维持着一种中立而警觉的姿态。
林凡坐在车上环顾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巡逻的变异生物或其他危险信号，才跨下车。
“就是那家店。磐石地堡的人说蟑螂巢可能是我们刚才路过那里，这边我没发现情况。”
林凡说着，已经走到店门前。
破碎的玻璃门只剩半扇还挂在门框上，地上散落着碎玻璃渣和干枯的落叶。
他侧身跨了进去，脚落地时刻意放轻。
王楷和玫紧随其后，灰烬跟在林凡脚边，鼻尖贴着地面一路嗅探。
而医生和黑子，则担任在门口放哨的任务。
店铺内部不算大，约莫七八十平方。
地面铺着灰色的地砖，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还有一些凌乱的脚印，应该是磐石地堡的人留下的。
落满碎玻璃和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石膏板碎片。
原本摆放自行车的展示架大部分已经倒塌，横七竖八地倒在墙根下。
剩下几根孤零零的立柱还立在那里，上面空荡荡的，一辆车都没有。
林凡环顾四周，感知铺展开来。
一层的每一个角落、柜台后面、卫生间、仓库小门，他都逐一扫过。
没有活物。
完全看不到蟑螂的痕迹。
店面的深处，靠墙的位置，几辆碳纤维自行车静静立在一截矮台座上。
林凡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店铺深处靠墙的那排台座上。
四辆车车身以炭黑色为主，部分车架露出原色的碳纤维编织纹理。
几辆车的轮胎都已经瘪了，橡胶老化开裂，车架上也积着灰尘，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但，林凡不在乎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