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众人，快速分配任务。
“王楷、玫，跟我下去。黑子和医生留在上面接应。”
黑子点了点头，没有多话。
医生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小玻璃瓶，瓶身贴着胶布，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澄清液体，递给林凡。
“我自己调的中和剂。被酸液溅到，立刻倒上去，能中和大部分酸性，不然蛞蝓的酸会一直腐蚀进肉里。”
林凡接过来，分给王楷和玫一人两瓶，自己也揣好两瓶。
玻璃瓶不大，刚好能握在手心里，瓶口用蜡封得严实。
“绳子系腰上。”
黑子递过来一捆登山绳，林凡接过来在腰上绕了两圈，打结固定。
王楷和玫也依次系好。
“如果情况不对，我们拉你们上来。”医生说。
灰烬蹲在洞口边，看了看那黑黢黢的入口，又看了看林凡，耳朵转了转，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像是也想跟下去。
“你留在上面。”林凡拍了拍它的脑袋，“帮黑子他们守好洞口。”
灰烬没有坚持，退后两步，在洞口边趴下来。
它下巴搁在前爪上，目光一直追着林凡的身影。
林凡打开背包侧边的恒光提灯，率先下了洞口。
洞道内壁湿滑，空气闷浊，酸腐味比外面浓了不止一倍。
火把的光线照亮狭窄的空间，只见两壁和头顶覆盖着一层层层叠叠的黏液痕迹。
有些地方还挂着半透明的黏液滴，悬垂着，像是一碰就会落下来。
脚下是一层厚厚的淤泥，踩上去又软又滑，每一步都要小心稳住重心。
三人弓着腰往前走，洞道向下倾斜了大约十几米后，坡度渐渐平缓，宽度也慢慢扩展。
从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管道，变成了一条约莫两米宽的地下通道。
提灯暖黄色的光线将周围的空间照得通明。
这是一条废弃的下水道主渠。
头顶是拱形的混凝土穹顶，表面布满了裂纹和渗漏的水渍。
多处已经塌落，露出后面黑黢黢的土层。
脚下的水道底部积着一层浅水，没到脚踝的高度。
水流几乎看不出在流动，只剩一潭近乎静止的死水，水面上漂浮着灰白色的浮沫和不知名的碎屑。
水很浅，开始这一段还算干净，只有零星几只蛞蝓贴在墙壁上，拳头大小。
半透明的软体在提灯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它们感受到光线和震动，却几乎没有反应，只是缓慢地爬动，留下一道道发亮的黏液痕迹。
林凡随手一抬，将最近的一只蛞蝓从墙上挑落，落在地面上，长矛一砸，蛞蝓爆开，溅出一滩透明的体液。
一股淡淡的酸味弥漫开来。
【击杀酸蚀蛞蝓，获得微量经验值】
感受着带来的感知提升，林凡继续向前。
又一只蛞蝓从头顶的裂缝里探出半截身体，林凡抬手一矛刺去。
蛞蝓瞬间僵住，从空中坠落，落在地面的积水中，翻滚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数量不少。”走在他身后的王楷低声说。
他也看到了那些墙上的、拱顶裂缝里的、地面淤积处的蛞蝓，一只两只，十只八只，二十只三十只。
它们静静地贴着墙壁或蜷缩在角落，像是蛰伏，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嗯。”林凡低声回应。
“前面还有个开阔空间，根据我的感知，那里的蛞蝓更是多到让人起鸡皮疙瘩，很可能是巢主所在。”
越往里走，水越深。
原本只是没到脚踝的浅水，此刻已经漫过了小腿，水面也不再像刚才那样平静。
死水泛起细微的涟漪，像是什么东西在水底蠕动。林凡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紧。
水底下，密密麻麻地爬满了蛞蝓。
拳头大的、半透明的、淡绿色带着暗色斑点的软体生物，一层叠着一层，覆满了整个水底。
有些蜷缩成一团贴在管道壁上，有些半埋在淤泥里只露出半截身体，还有些干脆就浮在浅水中，随着水波微微起伏。
提灯的光线照进水中，只能穿透很浅的一层，再往下就是黑沉沉的一片。
但仅那能看清的一层，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那些蛞蝓的触角在水流中微微摇摆，口器不时开合，吞吐着细小的气泡。
“操……”王楷的脚停在原地，一时不敢落下去了，“这他妈的是踩在蛞蝓堆里走啊。”
玫没有说话，但她的脚步也慢了半拍。
热成像目镜中，前方水底的画面如同密密麻麻散落的热源，几乎没有空隙。
林凡深吸一口气，将长矛握得更紧。
他没有贸然踩进那片水面，而是将提灯抬高，目光沿着通道两侧扫了一圈。
水底密密麻麻的蛞蝓在光线照射下微微蠕动着，像一层活着的、黏腻的地毯铺满了整个通道底部。
有些被惊动的已经开始朝他们这边缓慢移动。
蛞蝓身体一伸一缩地向前蠕动，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目标显然是他们这三个人。
“它们动了。”玫说，声音平静但带着警觉。
林凡没有犹豫，目光落在通道两侧的墙壁上。
常年渗水让墙面长了一层深绿色的苔藓，但每隔几步就有一段凸出的砖砌结构。
那是当年的排水渠检修台，大约半米宽，高出水面半人多。
虽然同样覆着苔藓和黏液，但看起来是干燥的。
林凡指了一下检修台，“我们走上面，踩着这个过去，不沾水。”
他快步走到第一段检修台前，用手里的长矛在台面上用力刮了几下，刮掉表面的苔藓和淤泥，露出一层灰扑扑的砖面。
又抬脚试了试，稳当。
再用力跺了两下，没有松动的迹象。
“可以站稳。王楷，你中间，玫殿后，保持距离。”
林凡第一个跳上检修台，身体贴着墙壁，侧身向前挪动。
脚下的砖面湿滑，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
走了大约七八米，检修台到头了。
前方是一段光秃秃的墙壁，距离下一段检修台大约有两米多宽的水面。
水面上看不到蛞蝓的痕迹，但水下是密密麻麻的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