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豆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王胖子在旁边压着声音乐，“进步了，雪姐现在会修正答案。”
陆红豆头也没回，“胖爷。”
王胖子立刻收声，“我闭嘴。”
骚猪小声道：“胖哥，你闭嘴这句话也算没闭。”
呆小妹瞪了他一眼，“你也闭。”
骚猪赶紧抿住嘴。
【哈哈哈雪爷被红豆姐训练出条件反射了！】
【上一秒拿回龙国牌，下一秒乖乖伸手包扎，反差太大了。】
【Luc想拿队友牌那一下好难受，但墓里真不能乱收。】
【见死不收尸，真的不是冷血，是规则太阴。】
【雪爷手都这样了，还要下去拿牌？】
冯刚看着直播球，脸色依旧难看。
“外面如果还能看见，必须尽快锁定救援通道。这里已经死了太多人。”
邱志行靠墙坐下，喘了几口气，才开口：
“冯队，救援恐怕不能直接下。外部不知道墓内规则，进来的人越多，越容易被侧仓这类机关吞队数。”
吴小邪点头。
“现在最麻烦的是，节目赛制本身被墓利用了。每个国家一队，每队有名单，队籍牌一旦形成，就成了它数人的材料。”
骚猪脸色一变，“意思是，节目组给我们报名参赛，墓里东西就拿到了名单？”
王胖子冷笑，“不一定是节目组给的，也可能是这破地方自己会认。人进来，身上带着队伍标识、直播信号、定位牌，哪样不能被它当成牌？”
呆小妹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参赛标识，脸色发紧。
“那要不要把这些标识摘掉？”
吴小邪立刻说：“别摘。现在摘，等于自报无队，反而更容易被点灯人抓去补空灯。”
骚猪手僵在半空。
“我现在连衣服都不敢碰了。”
王胖子扫了他一眼，“你最好连脑子也别乱动，省得动出事。”
骚猪委屈，“胖哥，我脑子也没那么厉害。”
“这倒是。”
呆小妹忍不住抬脚踢了骚猪一下，“他损你呢。”
骚猪点头，“我知道，但听着挺安全。”
陆红豆给张雪重新缠好手，最后打结时用了点力。
张雪眉头几乎没动。
陆红豆看见了，声音低下来，“疼就说。”
张雪看着她，“疼。”
陆红豆眼神缓了半分，“知道疼就少用。”
张雪没有答应，只把铜盏换到右手。
陆红豆立刻盯住她，“别装没听见。”
张雪停了一下，“少用。”
王胖子忍得很辛苦，肩膀都在抖。
吴小邪瞥他，“你想笑就出去笑，别在这儿挨伞。”
王胖子立刻站直，“胖爷是在严肃观察队内医疗流程。”
冯刚没理他们，走到门口，朝石阶下看了一眼。
“刚才下面那声‘点灯人，回来了’，你们怎么看？”
吴小邪把龙国牌封好的油布袋放进内层，又把两片路线锁扣在一起。
“下面有东西认得这盏灯，也认得点灯方式。它说回来，说明以前有人点过同样的灯下去。”
邱志行接话，“老赵说很早以前有一队人，带刀、带伞、带黑哨。配置和张雪、红豆很接近，但未必就是同一脉。”
陆红豆皱眉，“搬山金刚伞不止我一人会用，刀和哨也不一定是雪姐这一支。”
吴小邪看向张雪，“黑哨呢？”
张雪指间的鬼哨轻轻一转。
“张家旧物。”
王胖子摸了摸下巴，“那就有意思了。很早以前有一支龙国队下过这墓，还留下了龙国牌。现在雪姐拿着同类东西进来，这墓就以为点灯人回来了。”
骚猪小心翼翼举手，“所以我们下去，是拿前辈的牌？”
陆红豆立刻道：“不是我们，是先判断能不能拿。”
张雪看着石阶。
“牌在下面。”
陆红豆转头看她，“你听见了？”
张雪点头，“不止一块。”
吴小邪脸色微变，“不止一块龙国牌？”
张雪“嗯”了一声。
侧仓的温度又低了些。
冯刚握枪的手紧了一分，“如果下面有多块龙国牌，说明当年那支队伍不止一人被墓吞了队籍。”
邱志行低声道：“也可能这座墓不止吞过一支龙国队伍。”
王胖子骂了一句，“那更得拿回来。自家牌子，落这玩意儿肚子里算怎么回事？”
陆红豆看着他，“拿可以，但不能硬冲。雪姐现在伤成这样，不能再开无双。”
骚猪立刻点头，“对对对，红豆姐说得对，咱们这次讲战术。”
王胖子看他，“你有什么战术？”
骚猪认真道：“我负责不添乱。”
呆小妹看了他一眼，“这个战术很适合你。”
骚猪一脸严肃，“我会贯彻到底。”
【骚猪：顶级战术，不添乱。】
【胖爷说得对，自家牌不能落它肚子里。】
【下面不止一块龙国牌，前辈队伍估计很惨。】
【红豆姐现在核心任务：限制雪爷输出。】
【感觉第二层要来了，空灯盏太不对劲了。】
冯刚开始重新分配物资。
“子弹剩多少？”
他先看自己弹匣，又看王胖子和Jack。
Jack低声道：“two mags.”
Luc举起自己那把匕首，苦笑，“No gun.”
王胖子把断钢钎扛起来，“胖爷还有这玩意儿，凑合能用。”
骚猪看着那截钢钎，“胖哥，那是我的。”
“现在是联合国财产。”
“怎么又升级了？”
“国际友人都在，你说呢？”
呆小妹从包里翻出两卷绷带，“我还有急救包，但药不多了。”
邱志行举起半瓶水，“水也不多。墓里不能乱喝积水，刚才那些铜虱已经说明问题。”
吴小邪翻看路线锁。
两片铜片合上后，正面那扇门形符号已经完整。
背面除了“六灯照骨，侧仓开。
见活不问名，见死不收尸”之外，边缘又浮出一圈极细的小字。
他把手电压近，念得很慢。
“灯主在前，伞遮半身。刀不落地，牌不见血。”
陆红豆眉心一紧，“这几句在说我们？”
吴小邪脸色沉沉，“不是现在才有的，是路线锁原本就写着。说明当年下去的人，确实有灯主、伞、刀和牌。”
冯刚问：“怎么理解？”
吴小邪指着门后石阶，“灯主在前，就是拿灯的人必须走前面。伞遮半身，红豆的金刚伞要挡住灯主半边，不能全挡，否则灯路断；也不能不挡，否则下层的东西能直接认灯主。”
“刀不落地，雪姐的黑金古刀不能点地开扣了，下层地面可能认刀。牌不见血，龙国牌不能沾血。”
张雪垂眼看了眼黑金古刀。
陆红豆立刻说：“听见了？刀别乱用。”
张雪点头，“嗯。”
王胖子忍不住插嘴，“天真，这规则怎么看着跟量身定制通关说明似的？”
吴小邪没有笑，“更像前人死出来的路。”
这一句落下，众人都沉默了。
侧仓里的蓝灯轻轻晃动，棺材上那些失去牌控的尸体低着头，已经不再动。
可没人敢去看，也没人敢靠近。
冯刚沉声道：“我们只下探一段。目的明确，找龙国牌和出口信息。遇到不可控情况立刻撤回。”
陆红豆补了一句，“张雪不许单独行动。”
张雪看向她。
陆红豆抬着下巴，“你刚答应少用手。”
张雪淡淡道：“没说不走。”
陆红豆咬牙，“你还挺会钻空子。”
张雪没再说话，提灯走向石门。
陆红豆立刻跟上，金刚伞半开，伞面斜斜挡住张雪左侧半身，另一半让灯光照出去。
吴小邪跟在后面半步，手里拿着路线锁。
冯刚安排队形，“邱教授、呆小妹、骚猪、Luc在中间。Jack跟我断后。王胖子看后侧，老赵……”
老赵靠着墙，脸色灰败，呼吸已经很浅。
王胖子看了他一眼，“还能走不？”
老赵艰难地摇了摇头。
“我……不能下去。”
陈雁一直缩在角落里，此刻猛地抬头，“别丢下我！我跟你们走，我什么都听！”
陆红豆冷冷看她，“你最好真听。”
冯刚皱眉，“老赵留在这里不安全。”
老赵扯了扯嘴角，“我在这里……比下面安全。下面认旧人……我去，会醒更多东西。”
吴小邪蹲到他面前，“你知道下面有什么？”
老赵眼神有些散，却还努力看向张雪手里的灯。
“灯阶……九十九盏。走到第十三盏，别答声。走到二十七盏，别碰墙。走到四十九盏……如果看见自己，就吹灯。”
骚猪听得脸都白了，“看见自己还要吹灯？吹完不就黑了？”
老赵喘得更急，“不吹……它会替你走完。”
吴小邪立刻追问，“六十盏以后呢？”
老赵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六十以后……我没去过。下去的人……没回来。”
王胖子低骂，“又是半截地图。”
老赵看向他，眼里竟然有一点歉意。
“胖爷……别背我了。你背着我……过不了灯阶。”
王胖子皱眉，“少废话，胖爷说丢人了吗？”
老赵摇头，“我不是人了……三年前就不是完整的人。它没收我，是因为我还有话没说完。”
陈雁哭出声，“老赵……”
老赵没有看她，只盯着张雪。
“点灯人……旧牌在下。黑牌不能碎，红牌不能碰。若见青牌……走。”
张雪问：“青牌是什么？”
老赵眼神突然恐惧起来。
他嘴唇抖了半天，却没发出声。
下一秒，他脖子侧面浮出一道青色细纹。
吴小邪脸色大变，“别说了！”
老赵闭上嘴，青纹才慢慢退下去。
冯刚沉声道：“有人不让他说。”
王胖子脸色阴沉，“行，老赵留这儿。陈雁也留？”
陈雁立刻摇头，“我不留！我留下会死！”
陆红豆冷笑，“你跟着也可能死。”
陈雁眼泪直流，“我带过路，我知道一点灯阶的事。你们带我，我有用。”
吴小邪看向她，“第十三盏为什么别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