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刚眼神一动。
他抬手，做了一个整队手势。
龙国队的人全都看懂了。
靠拢。
不答。
不散。
陆红豆立刻将伞面横向撑开，最大限度压住灯影。
张雪把铜盏举到胸前，火光从伞面下方穿过。
所有人的影子被压成一条长长的黑线，贴在墓道左侧。
吴小邪低声：“外国选手，贴上影子，不并队，只同行。Jack，翻译！”
Jack快速说完。
Ivan第一个靠上来，但他把黑牌压在胸口，不让它外露。
Luc跟着他。
几名外国选手犹豫了一下，也学着靠拢，但和龙国主影保持半步空隙。
吴小邪点头：“对，不入队，不离影。”
骚猪小声：“这难度比军训还高。”
呆小妹：“你军训要是这样，教官会先把你踢出去。”
骚猪：“我现在很怀念教官。”
张临渊闭眼哨响起。
哨声刺进墓道尽头。
那红点骤然暗了一息。
张雪灯火同时压上。
陆红豆伞面稳定影线。
冯刚站在影线中央，没有说话，只抬起右手，掌心向下，缓缓压住。
这是停止命令。
不是开门，不是救援，不是确认。
是现场止动。
整队不动。
所有人跟着他的手势，脚下压稳。
墓盘的点名声混在一起。
“吴小邪王胖子骚猪呆小妹邱志行七号IvanLucJack……”
名字挤成一团，失去间隔。
吴小邪低声：“成了！它点不清！”
张岐山抓住这一息，短黑刀向前一划。
不是斩某一条线。
而是斩向地面所有红痕汇聚的根部。
“铮——”
这声比之前更长。
红痕齐齐断开。
张岐山后退半步，手臂上的红线猛地爬到肩膀。
他闷哼一声，脸色更白。
张临渊立刻扶住他。
“叔！”
张岐山推开他的手。
“走。”
吴小邪看向前方。
墓道尽头的黑暗终于开了一点。
那里出现了一座圆形墓室。
墓室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盘，石盘上刻满队牌形状的凹槽。
有些凹槽已经亮了。
青色、黑色、红色，杂乱交错。
石盘正中，悬着一枚空白主牌。
主牌没有国家，没有名字。
只有一道竖线。
张雪看着那枚空白牌，眼神沉了下来。
“墓盘。”
张岐山点头。
“断它，队数松。”
王胖子握紧钢钎：“怎么断？这回能砸吗？”
吴小邪没有马上回答。
他盯着石盘上的凹槽，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能直接砸。上面有被收进去的队数。砸碎墓盘，里面的人可能全被碾死。”
骚猪声音发抖：“里面的人？是指还活着的人，还是已经死的？”
张岐山道：“都有。”
呆小妹脸色发白：“那怎么断？”
张岐山看向张雪。
“用灯找活槽。”
张雪提灯走到墓室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陆红豆一把拦住她。
“先看地。”
邱志行蹲下，仔细看墓室入口。
“地面有细槽，像导血沟，但里面干了。”
吴小邪拿出一小块碎布，扔到门内。
碎布落地，没有动静。
王胖子又抬手扔了一粒石子。
石子滚到石盘边缘，停住。
没有红线冒出。
张临渊道：“入口能进，但不能踩盘纹。”
冯刚开始安排：“张雪、陆红豆、吴小邪、张岐山进前圈。其他人守门，不看石盘中心。”
骚猪立刻点头：“我守门，我擅长守门。”
呆小妹看他：“你是擅长不进去吧。”
骚猪严肃道：“这叫岗位匹配。”
王胖子却摇头：“胖爷得进去。真要搬石头撬盘，靠你们细胳膊不行。”
吴小邪看了一眼石盘：“胖子进来，但别碰槽。”
王胖子拍胸口：“放心，胖爷现在碰瓷经验满级，知道什么不能碰。”
直播球跟在墓室上方，白光稳定。
【墓盘终于出现了！】
【不能砸，里面还有活队数。】
【雪爷要用灯找活槽，感觉要见到被吞的人了。】
【张岐山红线爬到肩膀了，他还能撑多久？】
【冯队手势止动太帅，全员无声拒绝点名。】
张雪踏入墓室。
陆红豆跟着她，伞面半开，随时挡光。
吴小邪绕着石盘走了一步。
石盘上的队牌凹槽很多。
龙国主牌对应的凹槽是空的，边缘干净。
熊国凹槽有黑光，但没有闭合。
鹰国、樱花国、寒国的凹槽边缘带红，显然刚才差点被推入墓盘。
还有几个凹槽已经完全暗下去，里面塞着碎裂队牌。
Ivan站在门口，看到熊国凹槽时，脸色一变。
“my team……”
张雪把灯火往熊国凹槽一照。
黑光轻轻动了动，里面传出很弱的声音。
“Ivan……”
Ivan全身一震，立刻要往前冲。
冯刚一把按住他肩膀。
“No move。”
Ivan眼睛红了：“my brother！”
吴小邪急声道：“别答！不确认身份！”
Ivan咬着牙，浑身发抖。
凹槽里的声音继续。
“Ivan，help me……”
Jack低声翻译：“It calls him。”
王胖子道：“墓盘也会学声音，先别信。”
张雪盯着熊国槽，灯火没有照声音来源，而是照槽边。
蓝白火一落，黑光里浮出一道微弱的人影。
那人影胸口也有半块黑牌痕迹，但影子残缺，像被卡在门里。
张岐山道：“半活槽。”
吴小邪看向Ivan：“可能真有人没完全死，但现在不能拉。先断墓盘控制，黑牌才会松。”
Ivan眼眶通红，却用力点头。
“I wait。”
张雪继续移动灯火。
青色凹槽一照，里面立刻冒出许多工作证影子。
冯刚脸色沉下去。
“救援人员？”
吴小邪低声：“青牌吞的都在这。”
张雪没有停留。
她继续照。
红色凹槽里，有刚才红三的影子正在挣扎。
他半张脸贴着槽面，看到张雪，立刻张嘴。
“救我！我知道出口！”
王胖子抬起钢钎：“你还敢开口？”
吴小邪拦住：“别理，他已经归红牌，不能救。”
红三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
“张雪！你不救我，外面会知道龙国队见死不救！”
骚猪站在门口，忍不住骂：“直播呢，大家都看着你是什么货！”
弹幕立刻刷屏。
【不用救！这人红三实锤！】
【他害那么多人还想道德绑架？】
【龙国队别理他！】
【先救被吞队数，别碰红牌槽！】
红三看见直播球白光，脸色扭曲。
“你们以为观众能救你们？墓盘转起来，所有观看都是供奉！”
张临渊脸色一变：“他还知道后手。”
张岐山低声：“墓盘不能拖太久。它会重新接外部热度。”
吴小邪急问：“怎么断？”
张岐山指向石盘中央的空白主牌。
“把主牌竖线压断。”
王胖子皱眉：“空白主牌？它代表谁？”
张岐山道：“墓主。”
墓室瞬间安静。
陆红豆声音压低：“碰它会不会醒墓主？”
张岐山道：“直接碰，会。”
吴小邪立刻问：“不直接碰呢？”
张岐山看向张雪手里的灯，又看向她左腕刀牌。
“灯照竖线，刀牌压影，黑金古刀断投影，不断本体。”
陆红豆脸色冷了。
“又要用刀？”
张岐山道：“只有她的刀影能断墓主影线。”
陆红豆冷冷盯着他：“你们等的就是这个？”
张岐山没避开她的目光。
“是。”
张临渊低声：“但没让她死。”
陆红豆冷笑：“说得好听。一步一步都要她来，你们张家旧训就不能自己动手？”
张临渊沉默。
张岐山也沉默。
张雪开口：“能断就断。”
陆红豆回头：“雪姐。”
张雪看着她：“不出刀，不落地。”
陆红豆咬牙：“你每次都这么说。”
张雪停了一下。
“这次你看着。”
陆红豆眼里火气没散，却稳住伞。
“我当然看着。”
吴小邪快速观察主牌和灯位。
“不能让刀影碰红槽，也不能让灯照到主牌四角。只照中间竖线。红豆，你伞要挡住四角。胖子，石片给我，做遮挡。”
王胖子立刻从包里翻出刚才的石皮。
“还好胖爷勤俭持家。”
骚猪门口小声：“胖哥这叫副本资源回收。”
呆小妹点头：“这次词用对了。”
吴小邪把四块石皮摆在主牌四角外，不碰主牌，只挡光。
陆红豆伞面压低，遮住上方反光。
张雪站在石盘前三步外，铜盏火苗被压成一道窄光，正中空白主牌竖线。
主牌轻轻震动。
墓室四周所有凹槽同时亮起。
无数声音从里面冒出来。
“救我……”
“队长……”
“妈妈……”
“我还活着……”
“别断，我会死……”
骚猪站在门口，眼睛红了，却死死捂住嘴。
呆小妹也偏过头，不敢听。
冯刚脸色铁青，握枪的手没有动。
吴小邪咬牙：“别被声音拖住。断墓盘控制，不是杀他们。”
红三在红槽里狂笑。
“你们怎么知道？断了他们就散！你们要亲手杀所有人！”
Ivan猛地抬头，看向熊国槽。
里面那个声音也在喊。
“Ivan，don’t……”
Ivan眼泪砸下来，却咬着牙说：“I trust them。”
Luc低声：“Good。”
张雪闭了闭眼，又睁开。
她背后的黑金古刀没有出鞘。
刀鞘微微偏转。
刀影落在主牌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