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当然知道安格斯的小心思,不过他还是一口答应下来:“好主意,季姆卡侯爵等人一时误入歧途,要是能够迷途知返,我定会亲自上奏父王,替他们免去责罚。”
安格斯这一下子可以确定安德烈是不怀好意了。
之前安德烈可一直对南境贵族严防死守,别说再继续策反南境贵族了,就算是对军队的支持减少半分,都会遭到他的铁拳打击。
这种环境下,南境贵族根本不敢跟狮鹫公国这边联系,安格斯也怕伸出手反而暴露了自己这边潜伏的内应。
因此这一年来对于南境贵族的策反完全陷入了停滞。
现在安德烈同意南境贵族去狮鹫公国,不等于是肉包子打狗吗?
不说这些南境贵族会投靠狮鹫公国,就算是脚踩两只船,他也会损失不少支持。
万一要是战事不顺,谁知道这些跟狮鹫公国勾搭上的贵族会不会脑子一热喜迎王师?
安德烈看安格斯神色不明,甚至主动催促:“你还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出来,我尽量满足你。”
这样一说,安格斯反而不敢提要求了,万一这里面埋了自己不知道的坑就罪过大了。
他一边思索着安德烈在玩什么把戏,一边笑着回到:“我没什么要求了,只要礼物够重,场面够大,相信小公爵会感受到您的眷念之意的。”
安德烈闻言反而露出遗憾的表情,再次主动加码:“还是不够,我乌尔诺克王室最是看重亲情,我再想想给我那外甥带点什么......”
安格斯嘴角抽搐,他差点想问殿下您还有几个亲戚?还顾念亲情,你家亲戚都快绝种了。
为了防止安德烈暗藏刀锋,安格斯赶紧阻止:“殿下,够了,已经够了,毕竟现在还是两国交战时期,若是声势太大恐遭人非议,我们还是低调一点。”
安德烈这才遗憾的罢休,只是他看着安格斯急切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冷笑:你也有被我拿捏的一天啊!要是等我的计划成功,你会不会懊恼的想自杀?最好是我那妹夫恼羞成怒将你抛弃,到时候我倒要好好‘安慰’一下你。
这两年看着安格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蹦跶,挂念是自己还几次吃瘪,安德烈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怨气,就等着找个机会收拾他。
最好的结果,当然是等狮鹫公国将安格斯抛弃,他才好嘲讽一下这个叛徒的下场。
不过现在,他还需要忍耐一下。
安德烈伸手拿出一份使团的名单递给安格斯:“这些就是我初步安排的出使人员,你们这一次可以多待一段时间,最好是多劝劝季姆卡侯爵回头是岸。”
虽然明面上这一路只是虚晃一枪,可要是真的能够劝回几个叛徒,安德烈也是能够接受的。
当然,就算是没有成果,那也要大张旗鼓的到处联系在狮鹫公国的乌尔诺克贵族,这样才能将水搅浑。
安德烈布局,从来不止一重,他自恃聪明,每次都想着一环套一环,要将所有人都算计在内。
这一套,在南境的效果还不错,所以他想在狮鹫公国故技重施。
安格斯仔细看了一眼名单,瞳孔忍不住收缩。
名单上的成员成份复杂,有暗地里倒向了狮鹫公国的两面派,也有之前亲近狮鹫公国的投降派,更有坚定支持安德烈的主战派。
安格斯忍不住疑神疑鬼,一边想着是不是自己人暴露,是不是想试探亲近公国的贵族,还是说杀招藏在那些主战派身上?
这就是安德烈想要的效果,假作真时真亦假,虚虚实实之间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或者说全都是他的真实目的。
无论是哪一手布置,只要成功了他都不亏。
就算是全都失败,也完全能够接受。
于是,在安德烈的大力支持下,使团迅速组建起来。
他不仅大张旗鼓的筹备礼物,更是强硬的要求南境贵族必须进入使团。
别的不说,在使团出发之前,好几个小贵族顶不住压力跑去找安德烈忏悔,说明自己之前与狮鹫公国有所联系。
这就算是意外之喜了,安德烈一边安抚他们,要求他们去了狮鹫公国积极联络旧识,争取将功赎罪,一边心里给他写了个死字。
等这些人被塞进使团,安格斯等人更加分不清哪些是自己人了。
就算是他想趁机搞事,可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暗地里投靠了安格斯,那些人顶住了压力。
最终,安格斯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这一队来历不明的定时炸弹上路。
等进入狮鹫公国境内,他们也很快得到了凯尔派来的军队‘护送’。
再次见面,安格斯直接爆了粗口:“踏马的,我真想让你派人将这使团全都屠了,安德烈那个家伙一肚子坏水,现在我已经分不清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了。”
凯尔听了安格斯的描述,表情依旧平常,他作为局外人,其实看得更加清楚。
不管安德烈打的什么主意,又玩了多少手段,都改变不了使团在自己等人高度监控下的事实。
“使团肯定是个幌子,”凯尔肯定的说道:“你也不必担心,这些鬼蜮伎俩不是正道,就算是被迫向安德烈妥协的朋友,我们也能容忍,等我跟他们谈一谈,定叫他们回头是岸。”
相比安德烈的逼迫、威胁,凯尔决定走堂皇正道。
不就是向安德烈坦白了身份嘛?这算是什么大事?
我们依旧相信你,理解你,允许你为了自身安全暂时与安德烈虚与委蛇。
什么叫大肚,这就是了。
反正能够感动一个都是赚的,凯尔才不在乎最终的结果。
将狮鹫公国对待‘叛徒’的态度展现出去,这才是正道。
他太清楚什么是贵族了,指望这些人忠诚简直是笑话,人家背叛乌尔诺克王国投靠过来,难道是为了忠诚你狮鹫公爵?
一旦面临切身利益,对方跳反才是正常。
因此能争取一个是一个,你跳反我也不亏,就看看你安德烈能不能跟我一样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