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萨尔王猛地一拍桌子,坚硬的岩石桌面瞬间布满裂纹:“内鬼!一定是出现了内鬼!”
“不,陛下,情况可能比内鬼更可怕。”塔米拉摇了摇头,她解开自己的领口,露出了左肩那片狰狞的灵魂灼伤。
“我当时正在三号军火库,准备交接最后一批物资。”
“爆炸发生时,军火库的守卫队长,一个我认识了半年的血精灵上尉,突然毫无征兆地对我发起了攻击。”
“他的眼神就和影像里那些发疯的平民一模一样!空洞,疯狂,但他的招式却依然精准狠辣。”
“我击退了他,但他身上突然爆发出这股……这股阴冷的力量,灼伤了我。”
“我立刻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背叛。敌人的力量,可以直接操控我们的战士!”
塔米拉最后从怀里摸出一封用火漆严密封装的信件,上面有着新奎尔王国王室的徽记。
“这是阿曼达女王的亲笔密信,她在宫廷魔法师的保护之下,撤离到了一处魔法矿脉最深处。”
“那是整个王国唯一还能隔绝那种诡异力量的地方,她让我无论如何都要亲手交给您。”
易天迅速拆开信件,信纸上的字迹潦草而惊惶,与阿曼达女王平日里高傲优雅的风格判若两人。
“易天总督,我的朋友。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正在我的王国里蔓延,它能占据我们士兵的身体,操控我们的心智。”
“我已经不知道还能相信谁,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变成刺向我的屠刀。”
“整个王国都在‘发疯’。我怀疑,这是一种前所未见的亡灵巫术,一种能大规模渗透和操控灵魂的瘟疫。”
“新奎尔需要帮助,但我不敢向任何人求援,因为我不知道求援的信使,会不会在半路就变成了敌人。”
“只有您,和您身后那无法被魔法轻易渗透的大秦岭,是我唯一还能信任的力量。”
“请派来最专业的调查人员,查出这些藏在阴影里的魔鬼!否则,新奎尔王国……乃至整个四方联盟,都将从内部开始腐烂。”
“——你绝望的朋友,阿曼达。”
信纸的末尾,甚至还有几滴已经干涸的水渍,不知是泪水还是冷汗。
“嘶……”凯萨尔王看完,浓密的胡须都气得根根倒竖,“这些亡灵崽子,不跟我们正面打,开始玩这种阴损的招数了!”
易天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凝重。
他立刻就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单纯的暗杀,也不是简单的策反。
这是亡灵天灾调整了战术,打算玩阴的了!
其战略层级、战术规划、行动的隐秘性和高效性,远远超过了他们之前在正面战场上遇到的任何亡灵军团。
这背后,必然有一个甚至一群智慧、狡猾、且对联盟内部情况了如指掌的可怕敌人。
之前的反间谍工作,抓到的那个巫妖仆从,可能仅仅是冰山的一角!
“王教授,”
易天猛地抬头,眼中再无一丝庆典后的松弛,取而代之的是战争指挥官特有的冰冷与锐利,“我需要你立刻向泰风语女王申请破法者支援,开展内部清查程序。”
“对所有接触过核心技术、核心岗位的大秦岭人员,以及所有联盟种族的合作者,进行最高等级的‘精神状态’和‘灵魂波动’筛查。”
“我要确保,我们自己的基地里,没有被敌人渗透进来!”
“明白!我马上去办!”王长空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领命而去。
“凯萨尔王,我的朋友,”易天转向矮人王,“请您立刻以四方联盟的名义,向金色城、月影要塞以及所有盟友,发布二级警戒通报!”
“重点防范内部人员的异常行为。但注意,不要公布具体细节,以免引起大规模恐慌。”
“没问题!交给我!”凯萨尔王重重点头。
“塔米拉,”易天最后看向自己的保镖,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去医疗室。”
“让最好的牧师和医疗人员给你进行联合会诊,必须把这该死的灵魂灼伤给我清除干净!这是命令。”
塔米拉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易天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她最终还是低下了头,轻声道:“是,总督。”
“请您务必小心。”她的眼神中,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关切。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易天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战略沙盘前,冈瓦纳大陆的电子地图在他面前缓缓旋转。
他的手指划过新奎尔王国那片已经变成暗红色的区域,最终,重重地落在了大陆的另一端——四方联盟的总部,黎明要塞。
“想从内部瓦解我们?不对称战争?有意思。”
“看来需要亲自返回大秦岭,主持大局了。”
窗外,南岭堡的天空依旧晴朗,但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已经拉开了它冰冷的序幕。
联盟联合指挥部内,气氛肃杀。
刚刚结束庆典的联盟领袖们,再一次被紧急召集到了一起。
当易天将新奎尔王国的遭遇,以及阿曼达女王那封充满绝望的亲笔信公之于众时,整个会议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巨魔独眼酋长沃尔金气得将手中的酒杯捏成了铁饼,精灵女王泰风语的脸上则覆盖着一层寒霜。
即便是最乐观的矮人将军,此刻也笑不出来了。
“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是瘟疫!”凯萨尔王的声音如同雷鸣,在空旷的大厅中回响,“我们甚至找不到敌人是谁!”
“我们的士兵,我们的将军,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变成了屠戮自己同胞的怪物!”
“这正是敌人的高明之处。”
易天的声音冷静地切入,“他们放弃了和我们的钢铁洪流正面硬碰硬,转而攻击我们最薄弱的环节——联盟成员复杂的内心,以及各个势力之间尚未完全磨合的信任体系。”
“这是一场针对‘灵魂’的战争,一场不对称战争。”易天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我们的坦克和大炮,在这样的敌人面前,作用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