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父离开后的第二天,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冷月凝”三个字,手指悬了半小时,才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七声,每一声都像敲在我心上,就在我以为她不会接的时候,听筒里传来了她的声音,清冷得像初秋的风:“喂?”
“月凝,是我。”我的声音有点发紧,“我想和你见一面,就在上次那个观景台。有些话,我必须当面跟你说。”
“还有必要吗?”她的语气带着疏离,像隔了层玻璃。
“有。”我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不是为了辩解,是为了告诉你,我这几个月,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如果你不来,我会一直等。”
挂了电话,我提前一小时来到观景台。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朵像被点燃的棉花,风里带着点桂花的香味,飘得很远。
我靠在栏杆上,手里攥着个旧钥匙扣——是之前帮她修电脑时,她不小心掉在我车里的,上面挂着个小小的雪山吊坠,和她微信头像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色渐渐暗下来,观景台的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地面上,像铺了层碎金。
我心里越来越慌,是不是她不会来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很轻,却一下就抓住了我的注意力。
我转过身,看到了她。
她穿着件浅杏色的针织衫,袖口有颗小小的珍珠纽扣,牛仔裤是直筒的,洗得有点软,头发披在肩上,没化妆,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
她站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没再靠近,只是看着我:“你想说什么?”
“对不起。”这三个字,我在心里练了无数次,此刻说出来,还是带着颤抖,“对不起,我曾经用那么卑劣的方式窥探你的心思,靠‘心灵镜像’靠近你;对不起,我用欺骗换来了你的信任,最后又亲手打碎它;对不起,我让你觉得,我们之间的默契和理解,都是假的。”
我往前走了一小步,目光诚恳地看着她,没有闪躲:“我知道,一句对不起弥补不了什么。但我想让你知道,这几个月,我把那个系统封存了,放在衣柜最深处的金属盒子里,密码是你的生日——我想时刻提醒自己,我欠你一句真诚的道歉。”
“我带领团队闭关三个月,没日没夜地做‘星盾’。没有系统的‘预知’,我们试了四种算法,失败了无数次,有次测试到凌晨四点,小苏急得掉眼泪,我递给他一瓶冰可乐,跟他说‘再试最后一次’——最后真的成了。”我指着自己的眼睛,“你看,这里还有熬夜熬出来的细纹,这些都是真的,不是靠作弊得来的。”
我停下来,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映着路灯的光,像星星:“我今天来,不是想让你立刻原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那个靠作弊活在虚假里的李卫柠已经死了。现在的我,或许还不够好,但我在努力,靠自己的技术,靠自己的双手,一步一步地,想成为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夜色渐浓,远处的车鸣声断断续续传来,风轻轻吹起她的头发,几缕贴在脸颊上。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的冰冷慢慢融化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针织衫的衣角——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我记得。
我站在原地,心跳得飞快,等待着她的回答。哪怕是拒绝,我也认了——至少我把心里的话都说了,至少我用真实的自己,面对了她。